憋悶了好一會兒,語重心長道:“家主和姑娘的事情固然令人惋惜,但這和我沒關(guān)系吧?你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這對我不公平,對你更是不公平?!?br/>
廂竹看他一眼,沒說話。
隋風(fēng)瞧她欲言又止,忙道:“你想說什么?我聽著呢!”
廂竹抿唇道:“那個,我剛剛的話,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
隋風(fēng)暗道她還有點良心。
心里美哉,面上卻凄楚道:“有姑娘這么擔(dān)心我,我就是難過也不好再說難過了?!?br/>
“我沒擔(dān)心你?!睅駷殡y道:“我就是怕你生氣后不帶我去找寄夢堂的掌柜了?!?br/>
“”一口氣頂上來,隋風(fēng)咳嗽兩聲。
她欲言又止,是為了說這個?!
隋風(fēng)這次是真的氣著了。
直到了寄夢堂,隋風(fēng)都沒再說一句話。
脖子上好似頂了口漆黑漆黑的鍋。
廂竹看他這樣,也是不敢亂說話,心想著趕快買了燈籠,免得他反悔。
直到燈籠到手,她才松了口氣。
道:“多謝隋總掌了,我要回了,你慢慢看燈,告辭了。”說完屈膝,轉(zhuǎn)身就走。
隋風(fēng)氣的要吐血。
他怎么怎么會看上個這么可恨的人???!
面上明明是溫柔的,心里卻裝了石頭。
廂竹剛走出兩步,衣領(lǐng)子驟然一緊,她被拽的踉蹌后退兩步。
扭頭驚然的看著隋風(fēng):“你你你這是揪我衣服????”
隋風(fēng)輕哼一聲,抽走她手里的燈桿。
廂竹急道:“那是我的!”
隋風(fēng)笑道:“也沒刻姑娘的名字,怎么證明是姑娘的?”
“你!”廂竹看他耍賴皮,氣的道:“我付銀子了!”說著要去奪。
隋風(fēng)忙換到另一只手上,并舉高:“姑娘怎么證明?”
廂竹跳著腳都夠不著。
氣惱瞪他一會,咬牙吼道:“來人啊,有壞人搶?!?br/>
隋風(fēng)看她使狠招,嚇得忙捂住了她的嘴,把人拖到路旁,認(rèn)慫道:“給,給,給,我給你,你別吼,這路上全都是巡街的!”說著忙把燈桿塞回她手心里。
廂竹心下忍笑,攥緊了燈籠就要走。
隋風(fēng)攔住她道:“我都幫你忙了,你總要謝我吧?”
廂竹眨眼道:“我謝過了?!?br/>
“”隋風(fēng)活這么久也沒被誰連番氣到過。
深吸一口氣,穩(wěn)著聲音道:“口頭道謝不算?!闭f著抬手一指旁邊的買元宵的攤子:“請我吃元宵吧?!?br/>
半刻鐘后,兩碗元宵端上桌,廂竹看他捏著勺子盛了個元宵就要往嘴里送,忙道:“你吃了這元宵,咱們就算是扯平了?!?br/>
“”隋風(fēng)抬頭看著她道:“你這是提醒我不要吃,不要扯平是嗎?”
廂竹白他一眼:“想法還真多?!闭f著自顧自的吃了一個。
糯米粉和餡料都不及家里的精細(xì),做出來的口感自也不怎么好,她吃了一個就不想吃了。
隋風(fēng)這邊也是一樣的情況。
不好吃,被她氣的也沒胃口吃。
但他知道這碗元宵吃完她必然要走,故而不想吃,也沒放下勺子:“你自己就不買個燈籠?”
寄夢堂里的六面荷花燈是最精致好看的,他想著姜零染已要了,就不好再給廂竹買一樣的。
本想著出來后帶她買別的樣式,她卻拿了燈籠就要走。
廂竹道:“我又不是小孩子?!?br/>
隋風(fēng)道:“你家姑娘也不是小孩子,不也買了?”
廂竹和他說話,連腦子也沒過,隨口就道:“我家姑娘那是哄我出來呢,她”話到一半猛地頓住,臉皮微燙。
隋風(fēng)丟下湯勺,微湊近了她,饒有興致的道:“她怎么?你接著說啊?!?br/>
湯勺和碗邊磕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一聲“咚”,廂竹忍不住心頭顫了下。
看他湊近,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隋風(fēng)瞧她如此,輕笑出聲。
廂竹的臉更紅了:“你要吃就吃,別捉弄人!”
隋風(fēng)悶笑兩聲,站起了身:“走吧?!?br/>
廂竹道:“你不吃了?”
隋風(fēng)掏著銀錢,聞言有些意外道:“你不是擔(dān)心你家姑娘沒人照看?”
廂竹經(jīng)他提醒,忙點頭道:“對對,那就走吧?!?br/>
隋風(fēng)徹底沒了脾氣。
回去的路上經(jīng)過一個賣花燈的小攤前,他喊住她道:“哪個好看?”
廂竹看他一眼,蹙眉道:“我說了不要?!?br/>
隋風(fēng)笑道:“買給旁人的,你眼光好,幫忙挑一個?!?br/>
廂竹看他一會兒,抿抿唇,幫他挑花燈。
花燈種類繁多,看的人花了眼,挑了好一會兒,廂竹才挑出一個紅錦鯉造型的燈籠。
“這個行嗎?”
“行?!彼屣L(fēng)接在手里,付了銀錢后讓小販幫忙點燃了燈籠。
二人繼續(xù)往回走。
隋風(fēng)道:“二月二的時候姑娘有空嗎?”
廂竹忍不住看向他。
隋風(fēng)咧嘴笑道:“有空的話一起去逛廟會吧?!?br/>
“”廂竹轉(zhuǎn)開視線:“沒空?!?br/>
隋風(fēng)不氣餒,追問道:“那你什么時候有空?”
廂竹道:“什么時候都沒空?!?br/>
隋風(fēng):“”
姜零染意外廂竹竟然回來的這么早。
廂竹看她坐在外間的桌旁看書,連個斗篷都沒披,一邊去內(nèi)室拿斗篷,一邊問道:“您可吃了藥?”
姜零染奇道:“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說著拿起桌上的燈籠看了眼,確實是寄夢堂的沒錯。
廂竹給她披了披風(fēng),道:“買了燈籠就回了唄。”又吩咐小凡去廚房端藥來。
姜零染無奈道:“讓你買燈籠,你還真只買燈籠!”
暗道隋風(fēng)費了這么大周折,就為了陪著去買個燈籠???!
廂竹不理這話,道:“姑娘要把燈籠點起來嗎?”
姜零染道:“點著吧?!?br/>
燈籠點亮,燭光映著六面荷花,層疊的像是開在湖面上一般鮮活。
姜零染托腮看了會兒,道:“街上熱鬧嗎?”
廂竹點頭:“挺熱鬧的?!闭f著又道:“姑娘要是想看,咱們明年再看。”
姜零染的眼睛從燈籠上移開,看向門外,片息輕聲道:“不知道江南的燈會是什么樣的?”
廂竹恐她難過,笑著道:“必然是好看的?!?br/>
“再說還有千千姑娘陪著您,您必然是歡喜的?!?br/>
姜零染聞言笑了笑。
小凡端來了藥,廂竹伺候著她喝下,洗漱后便歇下了。
次日早膳后,門房上來送東西。
廂竹拿著紅錦鯉的燈籠,好笑又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