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侵華日軍華中方面軍總部,燈火通明。
新任司令官煙俊六大半夜就被叫醒,蕪湖方面居然出現了一支上萬人的中隊!正在對防御薄弱的蕪湖機場實施襲擊。
凌晨一diǎn四十五分,南京總部接到了灣里的第一份電報:“有數量不明之支那軍隊出現在機場東北,機場我守備部隊已將其擊潰,現努力掃蕩中。”接到這一封電報后,南京總部也不當回事,現在每天類似的電報太多,值日官只是讓其歸檔,并電報提醒蕪湖縣的岡本聯(lián)隊長。
但三diǎn四十五分,電報就變了,灣里機場直接求援了,居然出現了上萬敵軍。
煙俊六對日軍的敵情通達太熟悉了,一萬未必是真,但能在二個xiǎo時將第六師團的川月保仁500多人擊潰,五千支那軍隊總有的!
“司令官閣下,岡本聯(lián)隊長已經率聯(lián)隊主力于二十五分鐘前從蕪湖出發(fā),牛島將軍已經命令第13聯(lián)隊即刻從宣城出動?!?br/>
煙俊六diǎn了diǎn頭,岡本保之的速度算快的了,接到電報后25分鐘就完成出動準備。但一切恐怕遲了,應該説,中隊完全是打了日軍一個措手不及和出乎意料。日軍因為占領的區(qū)域過大,已經無法對所有要diǎn進行重diǎn防御,只能把兵力集中于和中隊的對峙前線,沒想到這樣被鉆了空子。
而在結束戰(zhàn)斗的灣里機場,許鳴的部隊開始清diǎn戰(zhàn)果。
“截止到凌晨5diǎn15分,日軍有組織的抵抗已經全部粉碎,經查,共殲滅日軍742人,繳獲…”
許鳴非常興奮,日軍幾乎被全殲,而自己死傷不到200人,從任何方面來看,都是一次成功的襲擊。
繳獲非??捎^,繳獲了一批日軍第六師團的士兵日記,里面記載了日軍對南京平民的大屠殺,這是非常重要的資料。在機場大樓里,雖然日軍銷毀了發(fā)報機和密碼本,但仍然獲得了一大批日軍的文件資料,甚至還有一份日軍最新的作戰(zhàn)計劃。
而這最輝煌的,就是繳獲了17架飛機,現在許鳴頭疼怎樣處理,一把火燒掉,太可惜了。
“林恒,怎樣?飛機能開動嗎?”,許鳴看著進來的林恒迫不及待地問道。
“恐怕要再等一個xiǎo時,等天亮,現在機場跑道情況不容樂觀,沒有地面導航,還有的飛機缺少…”
“我不聽這個,你告訴我天亮后能開走幾架?”許鳴現在可沒有時間探討技術性問題,直接打斷林恒的話。
“大約只有六七架?!?br/>
這個回答勉強能讓許鳴滿意,數量是少了diǎn,但繳獲的飛機可以送到中國航空委員會進行分析,六七架就六七架吧,誰讓殺進來的士兵太興奮,一通亂砍,結果相當一部分飛機是自己人打壞的。
“xiǎo林,先別忙,來,咱們先吃飯?!痹S鳴招呼道。
林恒走進來傻了眼,臨時指揮部不僅有飯,桌上還炒了幾個菜!
這是什么狀況,日軍現在還未完全肅清,援兵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到,居然還有閑心在這里享受,但看著秦烈平謝晉元吃得滿口流油,和旁邊照相的邱林楓,林恒似乎明白了。
“xiǎo邱,照完相后你先別吃,去看看被救的弟兄們,注意他們不要吃太多,不然會出人命的。”
戰(zhàn)俘被解救后,因為大吃大喝導致死亡的例子屢見不鮮,許鳴這才特意加了囑咐。
吃完飯后,主要軍官開始留影,還拍攝攻克據diǎn的照片和日軍傷亡的圖片。
許鳴為什么要照相,很簡單,日軍一直有一個特diǎn,就是戰(zhàn)報極端虛假(貌似戰(zhàn)報也差不多。)”
為了防止日軍再次在灣里機場“輕傷10余人,陣亡一人?!痹S鳴干脆來了個有圖有真相。燃燒的油庫,堆積如山的裝備,繳獲的飛機,日本再想隱瞞恐怕就做不到了。
宣傳也是一種戰(zhàn)斗,確實很多人忽視了這一diǎn。
許鳴雖然和眾人拍照吃飯忙得不亦樂乎,但他們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突圍,尤其突圍方向。原先的計劃是從原路返回,現在來看恐怕不行,事情鬧得這么大,想從馬鞍山無為方向渡江很困難,日軍只要一封鎖江面,自己就被堵在江南回不去。
最終突圍方向選擇了西北,這是蕪湖日軍相進的方向,許鳴不僅要跑,還要臨走前給鬼子再來一下。
其他軍官也沒反對,自古撤退突圍,絕不能任由敵人圍追堵截,一定要讓對方忌憚,其實這和下圍棋類似,大龍?zhí)优軙r一定要給對方的追兵造成盡可能的困難,甚至返身一擊。
就在許鳴的部隊在破壞機場,,同時日軍第13聯(lián)隊的先頭部隊正瘋狂地朝灣里前進。
所有的士兵撒開腿在泥濘的路上奮力前進,炮兵已經被甩在最后,先頭的士兵或者扛著機槍架,或者拿著擲彈筒,不顧一切,朝著灣里的方向前進。
“加快速度,全速前進,灣里的友軍正在苦戰(zhàn),早一刻到達,早一刻解救他們?!?br/>
領頭的是一個日軍中隊長,嘴里動員道。腳下的豬皮軍靴被水一泡,沾上爛泥,重的讓人幾乎無法行動,但他還是讓日軍以最快速度推進,岡本聯(lián)隊長已經下了死命令,必須在中午之前趕到灣里。
許鳴站在一處高地上,心里有些發(fā)沉,現在二千多人的生命就在他的手上,是死是活,全看自己怎么指揮了,他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眼前的地形,就是一個大問題,因為這里太適合伏擊了。
為什么適合伏擊的隊形往往不容易打成,理由很簡單,你能想到,對手也會注意。
他腳下的高地,俯瞰著山腳的公路,側面的一個山頭,可以和本方形成交叉火力,如果再以有力一部切斷來敵退路,就是一次完美的關門打狗。
許鳴的潛意識里有一股賭性,最終他下定了決心,賭日軍來得匆忙,不勘察地形。
“許團長你看”,一個士兵指著公路方向。在謝晉元的部隊占領對面的山頭時,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出現在公路上。
“所有部隊,聽我的命令,集中火力,掃射當面之敵,迫擊炮封鎖鬼子退路?!痹S鳴看著不成隊形的一大窩鬼子,知道他又一次賭贏了。
迫擊炮*彈和子彈像雨diǎn一樣向公路上傾灑過去,霎時間,鬼子血肉橫飛。
一個國家士兵吹響了號角,那是全線進攻的命令……
“混蛋!廢物!大日本帝國的臉、第六師團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岡本保之聽説先頭的部隊被中國人打了個暴擊,死傷100多人,靠放煙霧*彈才逃回,終于狂暴了。
岡本是如此生氣,以至于從腳印來看*中隊有一部約2000人從旁邊經過,他都沒有注意。灣里的支那軍肯定有上萬人,甚至不止,他是相信他的部隊的,威名赫赫的第6師團的部隊如果不是碰到幾萬中隊,那是怎么也不可能失敗的呀。
“命令部隊,嚴密搜索,確保行進安全?!睂玖R完后,只好讓他的部隊降低行軍速度,加強警戒。
等他一路搜索到傍晚時分,才到達灣里。
眼前是怎樣的一副慘象啊,機場大樓的余燼未滅,殘破的工事和灑滿的血滴顯示戰(zhàn)斗的殘酷。
頤少庭這群漢奸,岡本保之眼中的帝國合作者,被吊死在大門的一旁。
中隊的爆破和破壞極為專業(yè),他們將機場的地基徹底破壞,各建筑物也被燒了個干凈。中國人最后還把旁邊的湖水引入,現在機場已經是一片沼澤。
中國人走得顯然十分休閑,岡本的面前是一桌剛吃完的飯菜,飯菜已經沒有,空留下幾個盤子,不知道哪個倒霉的太君有沒有興趣去刷。
岡本保之眼里在冒火,他看到了墻上一行大字,準確的説,是兩行,一行是漢字,一行是日語。
“無畏一千勇士大破倭寇于此!”大字下面,是三個軍官,若松清格、川月保仁、加藤定彥死不瞑目的頭顱,曾經驕橫的他們,現在已經不復往日的囂張。
還有更壞的,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跑來,“聯(lián)隊長閣下,機場只有11架飛機的殘骸,有6架飛機消失!”
岡本保之一聽,登時癱倒在地。
這6架飛機哪里去了,已經飛到了安慶。
武漢,中國*政府的一處建筑物,所有的記者已經被緊急通知,到此召開一次臨時的記者招待會。
難道是日本政府又發(fā)布什么類似“不以國民政府為對手的聲明”,還是中國*政府的最新決議,或者戰(zhàn)場情況?如果是戰(zhàn)場情況,南京已經失守,恐怕沒有什么好消息吧。
從發(fā)言人何應欽的臉上,記者發(fā)現是一種興奮和得意的神采。
“…蕪湖大捷,我軍斃傷日寇至少五千余眾,現場敵人遺尸多達二千余具,繳獲無數…”
“蕪湖大捷,全賴領袖英明指導(許鳴聽了,一定不服氣),統(tǒng)帥部仔細籌劃,精心組織,巧妙安排,部署得力(此處省略500字)……”
何應欽還稍微透露了內幕,在他的暗示中,這次行動之所有大獲全勝,和他何部長的運籌帷幄那是脫離不了關系的,當然,許鳴謝晉元等人也有些許功勞。
一個美國記者站了起來,他是美聯(lián)社記者麥克丹尼爾。
“尊敬的何部長,這次大捷是否確實存在,現在還沒有日本方面的消息可以證實。”
其他的記者也紛紛發(fā)問,詢問具體細節(jié),也難怪他們起疑,的戰(zhàn)報水分極大,説是斃傷五千多,擊斃二千多,要不要把這個數字除以十!
何應欽微微一笑,他現在是完全享受到許鳴“有圖有真相”的好處,幾個隨從立刻出來,把擴印出的照片分發(fā)給各個記者。
燃燒的建筑物,密密麻麻的日軍尸體,著火的飛機……,無不顯示著這次大捷的真實存在。
“諸位,現在我們去機場,我們要給諸位一個驚喜!”何應欽的一個隨從對著還在興奮雀躍的記者説道。
等眾記者到了機場不久,突然有記者發(fā)現,“飛機,日本人的飛機。”
機場上空幾架涂著太陽旗的飛機已經來臨上空。
記者群登時大亂,但忙亂了一陣,發(fā)現旁邊的中國官兵一個個面帶微笑,知道事有蹊蹺。
果然,飛機一架接一架在機場降落,最先出來的,是來參加新聞發(fā)布會的林恒。
戰(zhàn)爭是一種零和游戲,有一方興高采烈,那么肯定有一方愁云慘霧。
南京,華中方面軍總部。
“帝人的榮耀在哪里?帝隊優(yōu)良的傳統(tǒng)在哪里?細致的謀劃,大膽的行動。在支那人那里!在支那軍官許鳴謝晉元那里!”
參謀長河邊正三怒不可遏,蕪湖突襲的影響太壞,中國方面借此大肆宣揚,偏偏日軍還無法辯駁。
加藤定彥的死不僅僅是一個大佐的問題,這讓新任的煙俊六大將怎么和教育總監(jiān)部交代,而且大批的日記被中國繳獲,現在全世界又一次掀起報道南京大屠殺的。
第六師團長稻葉四郎滿臉通紅,他不是沒有理由,卻無法説出,説出來別人認為他推卸責任。
軍人唯一的評判標準是戰(zhàn)績,可他打輸了。對手進行了一次教科書式的閃電襲擊,很不幸,他成為背、景帝,成為教科書上的反面典型。
他站了起來,“司令官閣下,參謀長閣下,第6師團請求在江北實施攻擊,對巢縣、合肥之支那軍隊發(fā)動攻擊,洗刷灣里的恥辱。”
説完,他對煙俊六深深鞠了一躬,以示懇求。
第13師團荻州立兵中將也站了起來,“當面定遠、明光之支那軍十分活躍,我部請求加以驅逐?!?br/>
煙俊六不動聲色,作為新任的華中方面軍司令,他和原先的松*井石根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聽話”。
歷史上松*井石根、柳川平助之所以滾蛋,并不是因為南京大屠殺的影響,日本當時在中國的屠殺多了,每個指揮官都要處理的話,恐怕沒剩幾個人了。
根本原因是這兩位屬于皇道派軍官,因為戰(zhàn)局膠著,才不得不用。但這兩位根本就不把當時參謀本部的戰(zhàn)場限定線放在眼里。中國戰(zhàn)局的擴大,和這兩位獨自進兵脫不了關系。
應該説煙俊六是當時日軍里少數頭腦清醒的高級指揮官。他對中國戰(zhàn)場的認識絕非像衫山元這樣的糊涂蛋能比,在他看來,日本占領的地方已經太多,目前最重要的是消化吸收,繼續(xù)作戰(zhàn)只能擴大占領地方,稀釋兵力。蕪湖之戰(zhàn),教訓慘重啊。
最終他發(fā)話:“第13師團允許向定遠、明光搜索攻擊,但不許攻擊蚌埠,并向參謀本部和陸軍省報告,取得大本營同意后方可實施;第6師團嚴守防區(qū),不許出擊。”
稻葉四郎一屁股坐下,他的腦海中,顯露了許鳴那囂張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