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很大,整片山林都是寒山寺的。
大冬日,漫山是雪,美則美矣,卻是太冷清了些。
蕓惜路過一處林子,清冷的感覺讓她心中生寒,加快步伐,結(jié)果越走,似乎越偏僻。
走了一會,她感覺自己好像又迷路了,“我記得剛才走過來,是這條路啊……”
想找個(gè)和尚問路,都找不到和尚,正愁該如何是好,余光瞥到遠(yuǎn)處,有人影閃過。
她準(zhǔn)備走過去問路,剛走近了些,就看到不是一人,而是兩人,而且……
是一對抱在一起的男女。
老天,這可是寺廟!
她今年是不是犯太歲了,怎么凈碰到男女私會?佛門清凈之地,便是夫妻,也不該如此輕浮。
蕓惜正想過去過去問路,身后突然出現(xiàn)一人抱住她的腰,將她轉(zhuǎn)了一圈,躲到了一棵樹后。
她正要尖叫,就被人捂住嘴,對方湊近她,“噓?!?br/>
看到林景州的臉,她氣不打一處來,用眼神罵他!
不管他為什么突然身手這么好了,但這樣無緣無故嚇?biāo)?,便是混蛋?br/>
“噓?!?br/>
他聲音壓得很低,是在她耳邊小聲說的。
她也壓低聲音,“放開,這可是佛門清凈地!”
她被他摟在懷里不說,還被他環(huán)著腰,這等親密,簡直是對佛祖不敬!
他卻示意她看向遠(yuǎn)處,她冷哼一聲,“早看到了,林公公這么快出現(xiàn),不會一直在偷看那里吧?林公公很喜歡看男女私會?”
“你不覺得那個(gè)男人很眼熟嗎?”
眼熟?
蕓惜探出頭,又看了一眼,這一看不得了,護(hù)城軍首領(lǐng)玄青?!
她原以為是哪家世家夫妻,竟然是玄青,不過他不是未婚嗎?
前世,陛下曾賜秀女給玄青為妻,玄青為了抗旨,跪在殿外兩天兩夜,最后被剝奪了護(hù)城軍首領(lǐng)一職,接任的人跟林景州關(guān)系密切,那年,林景州十九歲,已經(jīng)是能左右朝臣決定的大宦臣了!
他抱住的女人……衣服華貴不說,頭發(fā)是婦人發(fā)髻,這位二品將軍,竟然私會有夫之婦?
林景州收回視線,看著蕓惜的側(cè)顏,她十五了,民間十五就該出嫁了,在宮里,宮里選秀女,也是要滿十五歲。
“那個(gè)女人是誰?你知道嗎?”她回頭看他,和他目光正正接上。
兩人同時(shí)挪開視線,全都緊張起來。
林景州小聲解釋:“女的是丞相夫人,這兩人曾經(jīng)青梅竹馬,只可惜先帝賜婚將兩人分開了,沒想到十年后兩人竟然會偷偷私會?!?br/>
“便是私會,也與我們無關(guān),走了!”
她掙扎了一下,要離開。
突然,一枚暗器射了過來,蕓惜不會武功,沒感覺到,林景州臉色一變,難以躲開,只能抱緊蕓惜,一個(gè)轉(zhuǎn)身,用肩膀接住了暗器。
“唔!”
“你怎么了?”
遠(yuǎn)處的玄青快步跑來,厲聲喝道:“誰?!”
糟糕!
被發(fā)現(xiàn)了!
蕓惜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一個(gè)念頭:玄青是二品將軍,要滅他們的口!
林景州突然把她扛了起來,快步跑向雪林。
身后玄青緊追不舍!
蕓惜被扛著,腹部卡在林景州肩上,他那么瘦,這樣卡著自己,她不只痛,還想吐。
可看到林景州肩上滲出的血,還有后面緊追不舍的玄青,她用衣服按住他傷口,不讓血滴到雪地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玄青的身影越來越遠(yuǎn)。
“夠……夠了,先停下來……嘔……”
林景州回頭看了一眼,然后停在一棵樹干下,他放下蕓惜,然后靠著一棵樹干,大口喘氣。
蕓惜扶著樹干,干嘔好幾口,才開口:“你的傷口……一直在流血……”
“無礙。”
她提高聲調(diào),“那可是暗器!”
林景州氣息微亂,“你曾給我吃下解百毒的藥,毒傷不了我,至于暗器,也不能在這里拔出來,不如讓它先待在我肩膀上?!?br/>
“他可是將軍,為何追不上你?”
“他不敢追太遠(yuǎn),丞相夫人還在那里呢,他也怕我們是調(diào)虎離山,不然就憑我是不可能躲開他的追擊!”
休息了一會,林景州走到她跟前,剛伸手,她就連連后退兩步,“做什么?”
“帶你下山。”
“不必,我自己能走。”
林景州看向她,“雪很厚,你確定?”
“蕓惜看了一眼,雪已經(jīng)埋過她膝蓋,扭頭看了一眼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我們這是到哪里了?”
“不知道。但,你要自己走下山,我們就來不及回宮了。”
他再次走向她,蕓惜搖頭,“你扛得我都快吐了,我比你還大一歲,我不信我走——”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景州抱了起來,“剛才保命要緊,扛著你跑得快?!?br/>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北風(fēng)呼嘯,她凍得抓了抓披風(fēng),跟上次兩人冬日被抓相比,這次兩人穿得還算厚,但再厚,這大雪天,若凍久了,照樣會死!
更別說,她現(xiàn)在理應(yīng)在宮里的獅子園勞作,出現(xiàn)在宮外的寒山寺,按理說已經(jīng)是大罪了!
想到林景州不看好戲,就不會鬧這一處,她忍不住抱怨:“你剛才是不是真的一直在暗中偷看他們?”
“是?!?br/>
“那你也看到一直在找路?”
林景州挑眉看了她一眼,“你在找路?我以為你在欣賞寒山寺的寺廟結(jié)構(gòu)。”
蕓惜:“……”
這個(gè)該死的太監(jiān),氣死她了!
“朝臣和朝臣的妻子私會,這事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干嘛要在那里盯著人家看,你若是揭穿了這件事,丞相第一個(gè)饒不了你!”
任誰也不能接受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尤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朝廷一品丞相!
“我不必拆穿此事,但我可以用這件事,讓護(hù)城軍首領(lǐng)和丞相雙雙欠我一個(gè)人情?!?br/>
他一路爬到現(xiàn)在,用的最多的就是借力打力。
他年歲小,手上勢力弱,想扳倒在宮里已經(jīng)培植勢力幾十年的林德,借的就是皇帝的猜忌心和被林德打壓的朝臣勢力。
四兩撥千斤,用的是一個(gè)巧勁兒,而不是硬碰硬。
前世,他十八歲的時(shí)候,才扳倒了丞相和護(hù)城軍,今天這件事,似乎可以讓這件事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