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北帶著二柱子來到醫(yī)院,正碰上谷家一家人收拾東西要出院。
“小棠,怎么,谷叔這是要出院嗎?”
谷小棠正低著頭,收拾病床前的床頭柜,回頭見是邵北,她有一搭沒一搭的‘嗯’了一聲,樣子顯然不是很高興。
邵北受到谷小棠的冷落,黯然一笑,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谷小棠,以為谷小棠和家里人生氣,就沒有太在意。
谷小亮看見邵北進來,反而興奮:“邵北哥,你咋來了。
我聽齊經(jīng)理說,十一不放假,為的是幫你籌辦婚宴。
你可真厲害!
這‘保辦酒席’呀,聽王姨說,十多年沒有辦了。
你可真有面子,齊經(jīng)理竟然答應了你,呵呵。”
谷小亮邊說,邊瞟了一眼還在生氣的姐姐,那眼神好像是告訴谷小棠,看看我沒有騙你吧,人家邵北哥是真的要結婚了呢。
邵北聽了谷小亮的話,只是笑了笑,也沒有理他這個茬,帶著二柱子來帶谷父面前,推了一下二柱子說道。
“谷叔,這是柱子,他今天特意來看您,向您當面賠禮道歉來了。
柱子,還不叫人!”
柱子聽了邵北的話,趕緊的把手里提著的水果罐頭和一兜子雞蛋,遞到谷父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大叔,不好意思,讓你受罪了,這是俺娘的一點心意,雞蛋是自己家攢的,給您補補身體?!?br/>
谷父看著眼前的柱子,又看了看柱子手里的雞蛋,就算知道自己的傷是柱子撞的,也恨不起來了。
“哈哈,年輕人,來看看我就行,還拿什么東西呀。
一會你把東西帶回去,這年頭,攢點雞蛋可不容易啊?!?br/>
邵北見谷父這樣說,就知道谷父是原諒了柱子,就笑了笑說道。
“谷叔,柱子拿都拿來了,您還是收下吧。
這也是柱子一家的心意,你要是不收,他的良心會過不去的,呵呵?!?br/>
邵北說著,看了看一旁的谷小亮。
谷小亮心領神會,上前接過柱子手中的網(wǎng)兜,笑了笑說道。
“爸,我們就收下吧,別寒了人家的心。
您的傷也好了,事情也處理完了,就給邵北哥一個面子,我?guī)障铝?,呵呵。?br/>
谷母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兒子,裝作訓斥說道。
“看你這孩子,怎么就不懂事呢。
人家也不是有意撞傷你爸的,事情已經(jīng)處理完了。
該得得賠償,我們也得到了,快把東西還給人家,人家可不欠我們什么?!?br/>
邵北見谷小亮提著網(wǎng)兜,躲到了自己的身后,就笑了笑看著谷母說道。
“嬸子,您就收下吧,千萬別客氣。
雖然事情處理完了,可,柱子總算是您的晚輩呀。
晚輩拿點東西,孝敬一下長輩,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邵北的話在理,谷父、谷母也不再說什么,他們相互的看了一眼,谷母笑著把話題岔開。
“邵北呀,這次你叔出車禍后,你可沒少幫我們家里的忙。
要不是你帶著小亮賺錢,當時連你叔叔的醫(yī)藥費都交不起。
還有這交通肇事的事兒...”
谷母說著,看了眼邵北身邊的柱子,不無埋怨的嘆了口氣說道。
“嗨!也因為有了你的幫忙,事情才完美的解決...”
柱子把頭低下,羞愧的在找著地縫,他聽明白了谷母的意思,悔不該自己當初逃逸。
谷父輕咳一下,阻止了谷母繼續(xù)說下去,他看了看邵北,又看了看邵北身邊低頭不語的柱子,笑了笑說道。
“哈哈,事情都過去了,還提它干嘛。
邵北呀,叔真的得謝謝你...”
谷父說著,眼睛看向自己的兒子谷小亮,滿是欣喜的說道。
“這小子要不是遇到你,我還真擔心他學壞。
雖然,拿家回家不少錢,但要不是知道跟你在一起做生意,還真沒人敢花,呵呵?!?br/>
谷小亮嘟起嘴巴,有些不服氣的說道。
“爸,我怎么就學壞了?
人家干的不好,能轉正嗎?
那可是國營的大飯店!
家里條件好的,比我們家有門路的,都進不去,你兒子沒靠別人吧?”
谷小亮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谷父、谷母聽得卻是如同雷音,字字句句轟擊著他們的腦殼。
他們一直看不起自己的兒子,也不是真的看不起那種,就是恨鐵不成鋼吧。
自己家的條件不好,又沒有什么當官的親戚,他們幫不了孩子,只能憑孩子們自己闖。
女兒一直是他們的驕傲,從來也不用他們操心,考上了大學不說,還經(jīng)常獲得獎學金,貼補家用。
谷父、谷母對看一下,都在捫心自問,女兒是他們的驕傲,難道自己的兒子就差嗎?
他們一直都在寵著女兒,而對谷小亮卻是非打即罵的,這樣就真的不虧欠兒子嗎?
谷母的眼角有淚花,也不知道是悔恨的淚水,還是看到兒子有出息后感動的,反正,這淚水是流了下來。
“嗯,我兒子干的不錯。
誰在說我兒子不好,娘跟他們拼命...”
“哈哈,我兒子長大了。
轉眼都是國家正式的工人了。
爸不是說你干的不好,就是怕,你這個年齡還不定性。
現(xiàn)在好了,爸知道你也要強,也就放心了。
但,你不能驕傲,工作還得好好的干,你還年輕,路長著呢,聽到了沒有!”
谷父可沒有谷母那么的脆弱,心里雖然覺得對不起兒子,但當父親的尊嚴還是要有的。
兒子好了他自然高興,但真想讓他表揚幾句,他可不會,他怕兒子飄起來,那樣反而對兒子不好。
這夫妻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配合得不能說不好,谷小亮聽了母親的話,剛有些神氣,就被谷父的半盆冷水給澆了下來。
谷小亮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邵北和柱子,轉了轉眼珠說道。
“爸,我會好好干的。
媽,我也不要你去拼命。
我現(xiàn)在都是國營職工了,只要你們以后,別當外人的面老是訓斥我就好。
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br/>
谷小亮古靈精怪的,吃虧的事情他可不干,這次拿到飯店轉正的指標,他本想回家神氣一下,咸魚翻身,讓父母徹底改變一下對自己的態(tài)度。
父母的態(tài)度是轉變了不少,但是沒有達到谷小亮預期的要求,你們自己借機提點要求,不過分吧。
谷父、谷母聽了谷小亮的話,倆人對視一眼,兒子的這點要求,他們還是可以做到的。
“好,一言為定。
爸答應你,在外人面前給你留足面子。
但,你要是做了什么過格的事兒,家里的‘三角帶’還是會用的呦,哈哈?!?br/>
谷小亮聽了谷父的話,有些尷尬,不是說好給自己留面子嗎?
怎么還提‘三角帶’干嘛?
邵北看著谷小亮的表情,癡癡的笑了起來。
‘三角帶’現(xiàn)代很多年輕人不知道是什么,可在那個年代,有幾個孩子不知道得呢?
那可是當時家法的象征,邵北也少被‘三角帶’抽過。
大家笑了一會,簡單的又聊了會天。
邵北見谷小棠一直不高興,也不參與他們談的話題,自顧自的悶頭收拾,收拾好了,再倒出來,網(wǎng)兜都快被她折騰爛了。
邵北感覺到谷小棠有心事,是不是自己在這兒,谷小棠不好意思說呀。
邵北想了一下,看了眼身邊的柱子,該辦的事已經(jīng)辦完,自己在留下也沒有什么必要,就與谷父、谷母告辭。
“叔、嬸,那你們先忙著,還要辦出院手續(xù)呢吧。
我和柱子就先回去了,改天有時間,我去家里看你們?!?br/>
谷父、谷母,把邵北送到病房門口,邵北和柱子的身影不見,他們才走回病房。
谷母扶著谷父坐到床上,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多好的孩子呀。
可惜,十一就要結婚了。
要不和我們家小棠,還真是一對...”
“媽,你說什么呢!
誰跟他是一對...
我去辦出院手續(xù),你們自己收拾吧?!?br/>
谷小棠正蹲在地上,擺弄著手里的網(wǎng)兜,聽了母親的話,也不知道哪里來的火氣,騰的站了起來,看著父母說道。
說完踢了一下腳邊的網(wǎng)兜,把剛剛裝好的物品,又踢了一地,她看也不看,轉頭跑了出去。
谷小亮有些傻眼,看看父母,也不敢作聲,蹲下身子往網(wǎng)兜里拾著東西。
谷父、谷母,相互的看了一眼,谷父嘆了口氣搖頭說道。
“嗨,女大不中留呀...”
谷父、谷母,心里明白,女兒為什么悶悶不樂。
還說自己不喜歡邵北,聽說邵北,十一要在谷小亮他們的飯店‘保辦酒席’,他們就沒看見女兒樂過,雖然女兒不說,他們又不傻,猜也猜到了。
邵北和柱子走出住院部,光頭的柱子有些扎眼,跟在邵北身邊卻像哈巴狗一樣,點頭哈腰的,給人的感覺就不像好人,那么邵北呢,就像壞人的大哥。
王小帥扶著范小青走出住院部,看見了邵北和柱子的背影,皺了一下眉頭,自言自語的說道。
“邵北!
可以呀,今天沒見帶上小弟了...”
范小青聽到王小帥說話,她抬頭才發(fā)現(xiàn)邵北和柱子的背影,若有所思,瞥了一眼王小帥說道。
“別把人想得,都跟你似的,邵北可不是那樣的人。”
王小帥看了眼范小青,撇了撇嘴:“他是什么人???
就你還蒙在鼓里...
我說什么你都不信,看見那個光頭沒有...”
范小青知道王小帥對邵北有敵意,看了一眼邵北身邊柱子的背影:“光頭怎么了!好人就不剃光頭嗎?少見多怪的...”
王小帥被范小青的言語逗樂了:“呵呵,我少見多怪。
你懂什么?
現(xiàn)在哪有幾個年輕人剃光頭的。
一看就不是好人,是個刑滿釋放犯...”
范小青聽了王小帥的話,也不跟他辯解,自己已經(jīng)結婚了,現(xiàn)在又懷了王小帥的孩子,邵北做什么都和自己無關,自己也該放下了。
谷小棠跑出住院部門口,正與范小青和王小帥相遇,這時邵北和柱子的身影剛好拐出了醫(yī)院的大門。
范小青看了眼跑來的谷小棠,又看了眼邵北消失的方向,似呼明白了什么,她向谷小棠微微一笑說道。
“谷小棠,怎么這么著急,你要干什么去呀?”
谷小棠站定,極力的掩飾著內(nèi)心的狂跳,看了眼王小帥,又看了眼范小青,笑了笑說道。
“哦,我在追邵北。
忘了祝福他了...”
范小青,你的身體好了呀,這是要出院回家嗎?”
谷小棠和范小青對話,王小帥感到有些驚訝,這兩個女人怎么會認識,好像她們跟邵北都有些關系。
王小帥遇見過兩次,邵北與谷小棠在一起,對谷小棠的印象還算深刻,他以為谷小棠是邵北追求的目標,聽到谷小棠說‘忘了祝福他了’,這是什么意思?
王小帥也不再想范小青和谷小棠是怎么認識的了,他關心的是邵北有什么事,讓人祝福。
王小帥看向谷小棠,表現(xiàn)出善意,嘿嘿的一笑問道。
“你好,我叫王小帥。
是范小青的老公,我冒昧的問一句,邵北有什么喜事嗎?需要你的祝福?!?br/>
谷小棠早就知道他是誰,還用得著他自己介紹嗎?
心里雖然對王小帥有些厭煩,但她是大學生,基本的心里素質(zhì)還是有的。
谷小棠看了眼王小帥,微笑的點了點頭:“邵北呀,十一就要結婚了,剛剛他來看我父親,我一時忘了,應該向他祝福,他可是我的老同學,呵呵。”
谷小棠說著,眼神瞟向范小青,留意著范小青的表情變化。
范小青聽了谷小棠的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表現(xiàn)的還算淡定,畢竟自己的老公就在身邊,而且,自己還懷了身孕。
不淡定的事王小帥,他聽了谷小棠的話,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睜得老大,看著谷小棠說道。
“什么?
邵北要結婚了?
你們不是...”
谷小棠看著王小帥驚訝的表情,心里更加的厭惡起來,有心想惡心一下王小帥,就笑呵呵的說道。
“呵呵,我們只是同學,看來,你是誤會我們了。
你呀,別老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想得那么的復雜,好不好。
男人嗎,應該大度一點,不要活得那么累...哈哈?!?br/>
谷小棠說完,向范小青點了一下頭,沒等王小帥反應過來,留下一串笑聲走進了住院部。
王小帥無緣無故的被谷小棠數(shù)落了一頓,正想著反駁,谷小棠已經(jīng)走進了樓里,他搖了搖頭,自嘲的說了句。
“我怎么就這么的不遭人待見,我不度嗎?
我活著累嗎?
自我感覺挺輕松的呀!”
范小青瞥了他一眼,看著開到雨達下面的轎車,沒好氣的說道。
“車來了,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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