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珩剛下飛機就接到沈月卿打來的電話,讓他去一趟陶夭家里,說是親自做好了晚餐,等他過去。李慕珩考慮再三,不想辜負(fù)了母親一番心意,就直接讓司機開車去了陶夭家中。
沈月卿和陶夭做了一頓很豐盛的晚餐,基本都是李慕珩愛吃的。沈月卿一見李慕珩回來,笑道:“我跟夭夭忙了一下午,專門等你回來。不過你可能得稍微等一等,還有一道菜,做好了就可以開飯了?!?br/>
李慕珩淡淡地應(yīng)了聲,看著廚房里忙碌的兩個女人,心里說不上來的滋味。
陶夭和沈月卿相處很融洽,看上去就像母女,這讓他始料未及。
沈月卿平日會飲點小酒,今晚心情好,硬要喝點酒。李慕珩沒什么胃口,飯菜享受不了,就陪母親喝了兩杯。
晚餐結(jié)束,李慕珩見時間都快九點了,他也不多耽誤,對沈月卿說要回公司處理點事情,起身就準(zhǔn)備走。
沈月卿忙站起身,“慕珩,你今晚就留在這兒,我有話跟你說?!?br/>
李慕珩看了眼陶夭,目光最終落在沈月卿身上,一段時間的保養(yǎng),她的皮膚也恢復(fù)了光澤,“我今天剛出差回來,公司有點事需要去處理,你有什么可以打電話跟我說。”
陶夭在一旁站著,也不知該留還是該尊重李慕珩的選擇。若是以前,她一定會順從李慕珩。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有個人比她還想李慕珩留下。
沈月卿瞬間就不高興了,“什么急事需要你大半夜的回公司?而且我已經(jīng)打電話問過坤朗了,你今天根本就沒有工作要做,所以你也別走了,就留下來陪陪我不行嗎?”
見母親這陣勢,今晚是不留也得留了。
但這種帶著強制性的挽留,對李慕珩而言并沒有多大用處。
“今晚不行。”他的態(tài)度依舊,轉(zhuǎn)身欲走。
沈月卿急了,“李慕珩,你給我站住?!?br/>
突然的冷喝,讓李慕珩不得不停住腳。
沈月卿大步走到李慕珩跟前,拉著李慕珩走到她自己的臥室,然后把門關(guān)上??粗钅界衲浅D瓯槐交\罩的臉,沈月卿一臉嚴(yán)肅地說:“慕珩,你知不知道為了等你回來,陪你吃一頓晚飯,我跟夭夭辛苦了多久。你怎么能辜負(fù)夭夭的一番心意?反正我不管你今天要去做什么,你都必須留下來陪我、陪夭夭?!?br/>
李慕珩這算是明白了母親做這一切的目的,可他今天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探望沈月卿,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打算,更何況林嵐這段時間狀態(tài)不好,他心里放不下。
雙手扶著沈月卿的肩膀,李慕珩微微傾身,眉目平和,“媽,我跟夭夭之間事,我們自己會處理,你真的不要操心了?!?br/>
“那你倒是告訴我,你打算怎么處理你跟夭夭的關(guān)系?什么時候跟江容清退婚,什么時候正大光明的跟夭夭在一起?你總得給人家一個承諾,不能讓她這樣干等著吧?你現(xiàn)在是北亞集團的總裁,也沒人知道我的事,不需要害怕江灝找你麻煩,你還怕什么?”
這話似乎說中了李慕珩的心事,他瞳孔微縮,似乎在思考如何處理與陶夭間的關(guān)系。
曾經(jīng),他跟陶夭是情侶,后來分開了。他落難的時候,陶夭出手相助,他許陶夭余生衣食無憂。后來與江容清形成假情侶的關(guān)系,陶夭選擇留在他身邊,做他的女人。
兩個人就這樣的關(guān)系。
陶夭跟在他身邊得到的東西從來不少,她父親的公司,還有她手上那些金額不低的款項。感情上給不了的,他會用陶夭需要的東西給足。
可他卻從未想過,應(yīng)該怎樣去給目前這種關(guān)系定義。
迎上沈月卿那滿是責(zé)怪的目光,李慕珩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虧欠陶夭許多。但是現(xiàn)在,我很明確地告訴你,我跟夭夭之間,是不可能了?!?br/>
沈月卿臉色倏然一變,“為什么不可能?”
李慕珩皺了皺眉,不知是否要將林嵐的事告訴沈月卿。
只是一想到自己即將做父親了,他眼里開始有了笑意。沈月卿是他現(xiàn)在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他覺得應(yīng)該把這份喜悅和幸福分享給自己的母親,所以就坦誠了,“因為我已經(jīng)有一個想要跟她過一輩子的人,而那個女人……現(xiàn)在懷孕了?!?br/>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李慕珩第一次感受到屬于自己的美滿。哪怕他并不敢肯定,林嵐是否愿意。
沈月卿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你有女人了,而且……還懷孕了?”
“是。”李慕珩握著沈月卿瘦弱的肩頭,語氣帶著濃濃的幸福之情,“你要當(dāng)奶奶了。”
沈月卿見李慕珩的樣子不像說謊,激動地問:“孩子在哪里?他母親呢?母親是誰?孩子多大了?男孩還是女孩?”
沈月卿一串的問題,李慕珩統(tǒng)一回答:“等她把孩子生下來,我會帶你去見她。”
沈月卿眼神都在發(fā)光發(fā)亮,她在屋子里激動地來回走著,高興地自言自語,“我要當(dāng)奶奶了,我要當(dāng)奶奶了,我竟然要當(dāng)奶奶了。”
見李慕珩還在屋子,她忙問:“那你這么著急走,是不是要去見她?”
李慕珩不否認(rèn)。
“那你趕緊去啊,還站著干什么,你出差大半個月不在南城,誰照顧我的孫子。”沈月卿這會兒巴不得李慕珩立刻消失,“你快去看看她,去看看我的孫子?!?br/>
一邊說一邊拉著李慕珩往門口走。
打開門,一道身影遮擋了視線,外面站著早已淚流滿面的陶夭。
沈月卿怔住,臉上笑容僵著,“你……你怎么在這兒……”為了不給李慕珩添亂,沈月卿忙走過去安慰陶夭道:“夭夭,沒……沒事,你別哭。你還有我呢,我會把你當(dāng)做親手女兒對待的,你如果要是不介意,你也可以把我當(dāng)你的母親?!?br/>
沈月卿那些安慰對陶夭而言并沒有半點意義,她定定地凝視著屋子里的男人。哪怕到現(xiàn)在,他臉上依然看不出半點溫情,只是眼神流露著不忍心。
僅有這點,與她而言,也足夠了。
用力吸了吸鼻子,陶夭哽咽著,“我只是擔(dān)心你們母子會在里面爭吵,并不是有心想要偷聽你們講話……對不起。打擾你們了?!?br/>
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外面跑。
沈月卿正無措,高挺的身影如風(fēng)般從旁邊掠過,快速截住了陶夭的去路。
李慕珩拉住陶夭的手臂,擰眉看著陶夭失魂落魄的樣子,低聲道:“夭夭,我們聊聊吧?!?br/>
陶夭壓抑著哭聲,搖頭,聲音凄楚,“慕珩,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我也不是一個死纏爛打的人,這些年我留在你身邊,你給我錢,扶持我爸爸的公司,這本身就是一場交易?,F(xiàn)在交易結(jié)束了,我也沒理由再留在這里?!?br/>
用力甩開李慕珩的手,陶夭哭著往門外跑。李慕珩站在原地,看著陶夭消失的背影,猶豫半會兒,他大步跟了出去。
但陶夭已經(jīng)乘坐電梯走了。
沈月卿急得不得了,又想陶夭一個女孩子,大半夜出去肯定不安全,自己也跟了出去。
在電梯里短暫的幾十秒,陶夭的心思早已百轉(zhuǎn)千回。
雖然早知會有今天,但陶夭沒想到會有這么快,她還沒得及讓林嵐跟李慕珩決裂,自己倒是先輸了。
但她卻偏不認(rèn)輸。
眼看著林嵐就要知道真相了,自己怎么能在真相揭開之前跟李慕珩分裂。如果李慕珩今晚沒有來這邊,那他現(xiàn)在面對的,肯定是林嵐的責(zé)問了吧?
陶夭開始責(zé)怪沈月卿,為什么非要今晚把李慕珩叫過來,打亂了她的全盤計劃。
身后追來的李慕珩看上去好像真的害怕自己出事,那種被人緊張的感覺,自從親生父母去世以后,她就再也沒有感受過了。
既然有個人真如此擔(dān)心,那就為自己的幸福,再賭一次。
看著馬路上人行道那里飛馳而來的一輛摩托車,陶夭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來的勇氣,義無反顧地撞了上去。
摩托車車速飛快,將陶夭整個人都撞飛了好遠(yuǎn),若非后面的車輛及時踩住剎車,她肯定葬身于車輪之下。
只是雙腿膝蓋處傳來的痛感太過清晰,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這個行為帶來的后果是什么。
跟來李慕珩見到這一幕,一股涼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大腦有片刻是空白的。他覺得自己看淡了生死,可當(dāng)身邊人真有可能再消失時,他依然覺得恐懼。
四年前,他接連失去了兩個親人,那種痛苦讓他終身難忘,而陶夭跟在他身邊那么多年,即便沒有過深的感情,他仍是不愿眼睜睜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死去。
大步跑過去將地上渾身顫抖的陶夭摟進(jìn)懷里,李慕珩聲音緊張:“陶夭,你怎么樣?”
陶夭靠在李慕珩懷中,半睜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雙膝痛得她額頭直冒冷汗,“慕珩,我的腿……好痛,真的好痛?!?br/>
“你不要動,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醫(yī)院?!崩钅界裣氚烟肇脖饋?,又怕自己會碰到不能碰的地方,讓傷情惡化,趕緊讓沈月卿撥打南橋醫(yī)院的急救電話。
救護(hù)車十多分鐘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