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間,似乎連時間都停止了流逝。
“小伙子……小伙子?”
就在夜陽快要清醒之際,一個年邁蒼老的聲音,傳入了他耳內(nèi)。
不知道為何,夜陽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在喊自己,所以他睜開了雙眼。
入目處,只見一名身穿筆挺中山裝,年紀怎么也得六十往上的老人,正站在自己店內(nèi),和煦的望著自己。
沒錯,就是自己的店,那家本應該……
忽然間,夜陽疑惑的瞇起了雙眼,因為在他的記憶中,自己的店,早已被黑白無常變賣,而所得的錢財,也已分發(fā)給了那些因為自己,而無辜受難的人……
“小伙子,你看啥呢?”
見夜陽在發(fā)愣,老人便再次問道。
“我……似乎見過您?!笨粗先四鞘煜さ拿嫒荩龟栢f道。
老人一聽后,哈哈大笑著道:“小伙子,你這開場白不僅落伍,還很俗套,別說是那些小姑娘了,就是老頭子我,也不信你這鬼話啊,哈哈哈……”
說完,他又繼續(xù)大笑。
從他的笑聲中,夜陽感受不到絲毫惡意,最多,也就是類似于長輩笑話晚輩的意思,所以他也不氣道:“或許真是人有相似吧,讓您老見笑了,不過……”
看了眼四周圍,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夜陽含笑問道:“您老大半夜來我這小店,攪人好夢,該不會只是為了來笑話小子我吧?”
“當然不是了小子,老頭子我餓了,這不,肚里沒食,就抓撓的睡不著覺,所以這才來這北街夜市里找點東西吃?!?br/>
見是客人,夜陽就忙拿出了菜單遞給老人道:“那您老還真是來巧了……”
說話間,夜陽習慣性的看了眼墻上的時鐘,見還不到凌晨四點,他就繼續(xù)自賣自夸的吹噓道:“這個點兒,在這北街,若您想吃到美食,也就僅我一家能滿足您了。說吧,您老想吃點啥?”
老人看也不看夜陽遞來的菜單,只是意味深長的笑道:“小伙子,你可知世間何物,最是甘嫩鮮美?
又可知,何物最是肥厚柔韌?”
這話問的,就有些找茬的意思了,要知道這世間食材何止千萬,而烹飪技巧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尤其是個中的種種組合變化所帶來的口感差異,更是猶如恒河沙數(shù)一般,叫人數(shù)之不盡……
沉下臉,已在心里認定這老東西是來找茬的夜陽,逐不客氣道:“老先生,小子我才疏學淺,還真答不出你這題來,不如……湊合著吃點如何?”
夜陽話中的不耐煩,老人又豈會聽不出來,可他卻沒有理會這些,只是淡然一笑道:“那老頭子我今天,就來給你解解惑吧,聽好了!
不忠者,其心最是甘嫩鮮美。
不孝者,其肝最是肥厚柔韌。
寡廉者,其臉最是清脆爽口。
鮮恥者,其肺最是滋味多端。
有勇者,其膽最是清心明目。
無謀者,其腦最是滋陰養(yǎng)顏?!?br/>
老人這一席話,聽的夜陽幾乎呆住。
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我去……這是哪來的老精神病???
“好,您老稍待,小子我這就去給你炒一盤'仁心仁術(shù)'去!”
把合適的人放在適合的地方,就好比把調(diào)味料放在灶臺邊上,所以夜陽在轉(zhuǎn)身進入廚房后,就立刻掏出了手機,撥打了青山精神病院的急診號碼……
不多時,當夜陽端著一盤炒飯出來后,老人臉上明顯閃過了一絲失望的神色。
“吃吧,雖然它只是一盤很普通的揚州炒飯,可我材料下的十足,味道一定不差?!?br/>
“庸人啊……”
老人不理夜陽,長嘆一聲就欲起身離去,但不等夜陽阻攔,他卻又突然駐足,悲聲問道:“你可知這么做后,你會失去什么嗎?”
夜陽搖了搖頭,正想說點什么好拖拖時間,但不等他開口,那老人已是轉(zhuǎn)身走出了店門。
對于精神病患者,夜陽不敢追,因為他們殺人是“不犯法的”,所以夜陽只能是呆在店門口,等著醫(yī)院的救護車來后,好給他們指指方向。
時間慢慢過去,當墻上時鐘的三根指針,全部在四點的方向重疊后,那救護車這才姍姍而來。
不等醫(yī)護人員下車,夜陽就沖到了車窗前道:“他往街尾方向去了,走了約莫十分鐘的樣子,現(xiàn)在去追,還來的及?!?br/>
對于這種情況,車上的醫(yī)護人員還是挺理解的,畢竟夜陽面對的不是正常人,要他強留下那名老人,無疑是在害他,所以醫(yī)護人員也不多話,直接就是一腳油門,沖街尾開去。
望著救護車消失在街尾,夜陽輕嘆著回到了店里,坐在老人先前的位子上,默默地吃著那盤已經(jīng)涼了的揚州炒飯。
夜陽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情緒不對,他也清楚,這世間并非處處都是桃花源,但老人離去時他那蕭索的背影,卻在自己的腦海中,怎么都揮之不去……
炒飯,很快就吃完了,而時間,也到了凌晨的四點十分。
見時候不早了,夜陽就起身拉下卷簾門,而后默不作聲的上了樓去。
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間,夜陽不由又想起了先前的“夢”!
夢境中,自己居然成了地府的鬼廚,還同黑白無常成了朋友,更是手握功德圣器——靈刀!
而自己也因為鬼廚這一身份,經(jīng)歷了許多常人無法想象的事。
比如大戰(zhàn)尸鬼碧兒,比如與倭國的女間諜,北辰信子糾纏不清,比如……遇上了一個叫段凝洛的美麗女人……
想到這些,夜陽不經(jīng)自嘲的一笑,心道:“能把夢里的事給當成現(xiàn)實,我這是活的有多憋屈啊?!
或許……那個夢,才是現(xiàn)實吧?”
人在不如意時,通常會尋找各種“安慰體”,這安慰體可以是人,也可以物,更可以是……一場夢!
雖然夜陽心里清楚,夢,僅僅只可能是夢,是大腦皮層太過興奮的產(chǎn)物,可他真的打心底里希望,這些不僅僅只是夢。
瞪大了眼睛,回憶著夢境里自己所經(jīng)歷的種種,夜陽雙眼漸漸迷離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