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真實感,這是陳小路心中唯一的感觸。
不過話又說回來,哪一次通關(guān)她又有真實感了呢?
說到底,這就是所謂的惡趣味吧?
好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
她微微勾起嘴角,等待著世界的終結(jié)與重啟。
靜止,灰黑,消散,純白。
與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熟識的人們也接二連三地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青學(xué)的王子們,冰帝的王子們,立海大的王子們,翔太少年……
不,不僅如此……
也許因為是“最后”的關(guān)系,原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柳生妹子中村妹子安藤妹子以及安藤醫(yī)生都出現(xiàn)了。
甚至還有那兩位應(yīng)該被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的同志,雖然這兩位從出現(xiàn)伊始就安排著巨蛇到處打洞試圖逃走。
果然現(xiàn)在是片尾曲時間嗎?
于是,在打洞的背景音下,難得聚會的人們開始了喧鬧的時光。
“叔叔阿姨們好!”被跡部抱在懷里的小鬼興沖沖地和所有人打著招呼。
引來一群人的圍觀。
跡部君的臉又黑了,但這小鬼長得和他是一模一樣,他又說不出這孩子其實是他叔叔的事實,所以跡部君……你從此便忍了罷!
“啊,爸爸也在!”唯恐天下不亂的小鬼沖觀月張開手。
“……”許許多多人無語了。
“我說,這孩子和跡部長得一模一樣吧?怎么會是觀月的孩子?”心直口快的桃城忍不住問了出來。
話音剛落,一群迎風(fēng)招展的狗耳朵飄啊飄地偷聽。
“……這個……”陳小路汗流浹背。
“離婚重組嗎?”乾貞治推了推眼鏡,沖觀月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恭喜。”
“……”乾表哥,你的吐槽又犀利了啊喂!
“部長!振作一點?。?!”
“副部長!你也勸勸部長?。。?!”
“幸村,這把刀一起使用吧?!?br/>
“好的,真田,一起去死吧?!?br/>
“等等啊副部長,我是讓你勸部長不是讓你和他一起切腹?。。。 ?br/>
喂喂,切原君,那邊切腹用刀似乎是你自己親自扛回來的吧?
“搭檔,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當(dāng)然要吧,不然真的會出人命的?!?br/>
喂喂,柳生君仁王君,雖然你們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但那刺眼的基佬光線是怎么回事?
“丸井學(xué)長,胡狼,快來幫忙?。 ?br/>
“知道了知道了。”
“嗯?!?br/>
嗚哇,還真是一團(tuán)亂啊……
陳小路默默扭頭,這和她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肯定沒關(guān)系!
不過……柳同學(xué),這種時候你難道不應(yīng)該上去幫忙嗎?窩在乾貞治旁邊交換數(shù)據(jù)有毛用啊喂!你的愉悅癥還沒有治好嗎?!
“手冢,那邊看起來很熱鬧呢?!辈欢Σ[瞇看。
“……”厚道的手冢一言不發(fā),裝作沒聽到。
“切,mada……”
“龍馬君,再說這句話會被鄙視的喵?!?br/>
“菊丸前輩你才是,總帶‘喵’字會被鄙視的。”
“哈哈哈哈,越前你成長了,居然會吐槽了!”
桃城哈哈大笑,而后被自家“死敵”鄙視了:“無聊的家伙。”
“海棠你個混蛋說什么?!我要和你單挑!”
好脾氣的河村連忙上去阻止:“嘛,嘛,大家都是同伴,不要吵架啊?!?br/>
腹黑的不二君將一只網(wǎng)球拍塞進(jìn)河村的手中,只見這位老好人瞬間氣勢一變,背后涌起了萬丈光焰:“burning!??!戰(zhàn)就戰(zhàn),who怕who?。。 ?br/>
“……河村你淡定點?。。。 鼻鄬W(xué)的“保姆”大石,表示自己快hold不住了。
這邊……也好熱鬧啊。
陳小路再次扭頭,哈哈哈,這絕對和她沒關(guān)系!?。?br/>
咦?這邊看起來似乎要和平點?
人面獸心的忍足君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粒糖果,逗著跡部懷中的小不點:“來,叫叔叔,我給你糖果吃啊?!?br/>
“不要?!?br/>
“為什么呢?”
“書上說不能隨便和怪蜀黍說話,會被拐騙的!”
“……”
“噗,哈哈哈哈,侑士你真是弱爆了!”
“岳人……補(bǔ)刀是不對的。”忍足扶額,“是誰這么教你的,你媽媽嗎?”
“這種事不用教我也知道?!毙〔稽c自豪地挺胸,“因為叔叔你一看就不是好人?!?br/>
“……喂!”忍足無語淚流,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都不是好人,嘴炮什么的最可惡了?。?!
這一刻,陳小路看著忍足,多少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但忍足仍未放棄,他發(fā)誓要矯正這孩子的三觀!
于是繼續(xù)循循善誘……
“那你覺得怎樣的叔叔是好人呢?”
“比如這個叔叔……”小不點指的是鳳長太郎,“一看就是溫柔的好人?!?br/>
“……”忍足一口血。
“難道叔叔你不這么覺得嗎?”
“……”這讓他怎么回答?!難道說鳳不是好人嗎?真這么說的話不光良心上過不去,宍戶也不會放過他?。?br/>
“再比如這位叔叔,雖然長相兇了點,但看我的眼神很溫柔,不像大叔你這么猥瑣。”
“……”忍足又一口血,宍戶這家伙哪里看起來比他好了!不科學(xué)?。?!
“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樺地叔叔。”
“……哦?這是為什么?”
“因為他最高,坐在他肩頭很舒服哇?!毙」眍^用一個“你真笨”的眼神鄙視了忍足,“不過跟你說你也不懂?!?br/>
忍足終于忍不住噴了自己一臉血:“跡部……你家的這個小鬼真是太討厭了!”
“啊嗯,忍足,你真是太不華麗了?!臂E部表示自己很護(hù)短,忍足你自己一路走好。
“……”朋友什么的果然靠不住tat
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忍足終于跪地,背景是一片狂風(fēng)驟雨,而后,他看到了人生的同盟——“日吉,你怎么也這么失落,也被跡部的孩子討厭了嗎?”
“跡部前輩……有孩子了……跡部前輩……有孩子了……”日吉兩眼失神碎碎念中。
忍足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下:“我說,你怨念的地方不對吧?”
圍觀了全場的陳小路默默搖頭,基佬之心豈是爾等凡人所能理解的?
寂寞啊寂寞……
不過,怎么總覺得缺了一只?
啊,對了,芥川慈郎呢?
而后滿頭黑線,這貨居然老老實實地趴在樺地背后睡著——這么多年了壞毛病還沒改掉嗎?真是太可怕了!
不過,看起來大家都很快樂,真是太好了。
陳小路不禁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人奇怪的狀態(tài)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在和身旁的人交談的時候,上杉翔太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她不禁走了過去,一把拍上對方的肩頭:“嘿,少年,在做什么?”
“……大嬸?”
“你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你的樣子……”
“咦?”陳小路這才想起,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靈魂狀態(tài),而不是“一條花”的模樣。
不過……不對啊,之前能看到她的人不是只有觀月而已嗎?
為什么現(xiàn)在翔太也可以了?
這到底是……
“不過不管是什么樣子,都是一樣的笨。”
“喂喂!”陳小路黑線,這個傲嬌小鬼敢說點好話嗎?!
“咦?這位是之前那位姐姐嗎?”站在他不遠(yuǎn)處的柳生英理驚訝地回眸,上下掃視了陳小路一番后由衷感嘆,“一條姐姐,你整容后的樣子似乎比過去更成熟了。”
“……”她可以毆打她嗎?!可以嗎可以嗎還是可以嗎?!
“一條?一條花嗎?”
這番話,自然而然地引起了中村妹子和安藤妹子的注意,兩人瞬間圍了上來。
“……是、是我,你們好嗎?”陳小路被圍觀地緊張到結(jié)巴了。
“哈哈,阿花你怎么突然想起去整容了?
“……你這家伙還敢說這種話嗎?”
看,這兩個妹子的反差就是這么大。
但無論是哪一種語言,她們都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關(guān)心她吧。
陳小路覺得心中一暖,隨即笑道:“謝謝你們?!?br/>
“不客氣啦。”
“笨蛋誰要你說謝謝?。?!”
“其實我一直想說了……”陳小路默默扯過一旁的翔太少年,“這位少年是小舞你的親弟弟嗎?”
“喂!”x2。
啊哈哈哈,她似乎又拉仇恨了。
不過,從心中不斷冒出的暖流證明了她此刻心情的愉悅,其實,就這樣下去,也不錯吧?
這樣想著的她,衣角突然被扯住:“一條姐姐,你說,如果我把自己整容地成熟一點,安藤大叔會看上我嗎?”
“……少女你的聲音太大了,而且,安藤大叔就在你的背后哦?!?br/>
“……”柳生妹子臉一僵,隨即猛然變臉回頭,“所以安藤大叔你愿意和我交往嗎?”
“我拒絕!”
“……第七十八次拒絕我了,你好狠心……”
“……”陳小路扶額,這也算是一種特別的情趣嗎?
果然她老了,新思維什么的hold不住啊。
“你答應(yīng)我一次會死嗎?”
“會死?!卑蔡籴t(yī)生嚴(yán)肅臉,“而且,比起你這樣的,我更喜歡老成型的。”
“一條姐姐你居然挖我墻角,真是太過分了!”
“……喂喂,我真是躺著也中槍啊。”陳小路無語望天,看向同樣保持著“無語”神情的安藤醫(yī)生,“這樣好嗎?”
“嗯?!?br/>
對方的表情很沉著,顯然,這是他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后的決定。
“算了,不管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只要開心就好?!?br/>
陳小路笑了笑:“我相信,像安藤醫(yī)生這樣的男人,一定會找到正確的路線通向幸福?!?br/>
“你又是來搗亂的嗎?”
“???”陳小路驚訝地睜大了眼眸,瞬間后她反應(yīng)了過來,與安藤醫(yī)生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同時笑了起來。
以這句話開始,也這句話貫徹始終,再以這句話結(jié)束,的確是再好不過了。
那么,最后……
“吾友啊,看來咱們這次是真的要告別了?!?br/>
“……別用那種肉麻的稱呼?!?br/>
“雜修!本王愛怎么稱呼就怎么稱呼!”
“喂喂,你串臺了吧?”觀月嘆氣,“本來腦子就夠笨了,再這樣下去會悲劇的哦?!?br/>
“……你一天不吐槽我會死嗎?!”
“你一天不制造嘈點會死嗎?”
“……”
嘴炮什么的,果然最最最最討厭了!??!
但制造嘴炮的觀月——她其實一點也不討厭。
陳小路斂起其他神色,認(rèn)真地注視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俊朗青年:“觀月,謝謝你,一直以來我都想這么對你說的?!?br/>
“笨蛋,這種話你已經(jīng)說過很多次了?!?br/>
“那么,讓我說最后一次吧?!?br/>
“謝謝你,觀月初?!?br/>
“……”
“雖然我們的相遇并不美好,雖然我們友情萌發(fā)的理由也很詭異,雖然我們一直以來的相處充滿了意外,但是,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果然還是想說——能和你成為朋友,真的是太好了?!?br/>
“……一點也不好?!?br/>
“喂喂?!标愋÷纷タ窳耍半y得我說出如此深情的話,你怎么能這么不給面子!至少也要滿眼淚花地握住我的手說‘我也是’?。 ?br/>
觀月扶額:“我果然不應(yīng)該對你這個笨蛋期待太多?!?br/>
“……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和你成為朋友并……”
他的話語尚未說完,每一次結(jié)束時都會出現(xiàn)的那個人,在一陣奪目的光芒中,出現(xiàn)了。
“媽媽。”
“……”陳小路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比起紫璃的“母親”,一條櫻的“母親大人”,這句“媽媽”殺傷力更大了。
而且,經(jīng)歷了之前的一幕后,她對于出現(xiàn)在眼前的女性,多少有一些畏懼之心。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陳小路略微煩惱地抓了抓頭發(fā),“如果說不,肯定是在騙人,但是,我都理解的,你并不是故意的,所以……”
“即使我殺死了你并把你的尸體做成了標(biāo)本?”
“喂喂,別隨便說出這么可怕的話啊?!?br/>
“果然,你覺得我很可怕吧?”我妻百合垂下頭,并非因為黑化,只是純粹的失落。
陳小路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對方身上具現(xiàn)出的悲傷的氣息。
她更加無奈地抓頭發(fā),本來就亂糟糟的頭發(fā)現(xiàn)在幾乎成為了雞窩:“說你可怕是沒必要的啦?!?br/>
“?”
“因為,你不就是我嗎?”
是的,你就是我。
觀月紫璃,一條櫻,我妻百合。
每一個都是她。
都是成長著的她。
與其說是新潮流的瑪麗蘇,不如說代表了一代人的成長歷程。
當(dāng)你到了一定的年紀(jì),當(dāng)你終于從多年的學(xué)業(yè)中解脫,當(dāng)你滿腔熱血被現(xiàn)實無情地?fù)羝啤?br/>
會不會這么想?
如果當(dāng)初我那樣做就好了。
如果人生可以再來一次,你想做什么?
——想要好好學(xué)習(xí),考上比現(xiàn)在更好的學(xué)校。
——想要回到那一天,不和那個人吵架。
——想要錯過與那個人的相遇,成為陌生人。
——想要珍惜時間,學(xué)習(xí)更多的東西。
——想要處理好和親人的關(guān)系,想要……再一次看見他們的笑臉。
——想要……
——想要……
想要想要想要……
需要變成了渴求,流動到筆端便化為了文字。
是啊,如果能夠重生一次,該有多好。
現(xiàn)在的自己看過去的自己,這一路磕磕絆絆地走來,到底犯了多少不該犯的錯誤啊。
應(yīng)該珍惜的人,卻總是不小心錯過他們的手。
明明想要溫柔對待的人,卻總是不經(jīng)意間刺傷。
一次錯過卻是一生的錯過,永永遠(yuǎn)遠(yuǎn)都再沒有補(bǔ)救的機(jī)會。
因為生命太過公正也太過殘忍,每個人,都只有一次。
如果能夠重生一次,一定糾正那些永遠(yuǎn)在午夜夢回時想起而后讓人徹夜失眠的錯誤。
那如果能夠重生一百次呢?
每一次,想出生在不同的國家。
每一次,想成長在不同的環(huán)境。
每一次,想走上不同的道路。
每一次,想品嘗不同的美食。
每一次,想遇到不同的朋友。
卻也每一次,都想善待重要的人。
都想幸福地度過一生。
如果真的能這樣,該有多好?
不知從何時起,陳小路也懷有了這樣的渴求。
又不知從哪一天起,這樣的渴求化為了文章中的——我妻百合。
造就這樣一個糟糕故事的本意,卻并非惡意。
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幻想,僅此而已。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討厭你?!?br/>
“因為,你就是我?!?br/>
如今成熟的我已經(jīng)明白,過去的永遠(yuǎn)已經(jīng)過去,后悔的事情也永遠(yuǎn)只能后悔。
“重生”這種不現(xiàn)實的期待雖然至今依舊懷揣,然而,對于實現(xiàn)這種事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
我們唯一能做到的事,唯有努力讓自己不再走上錯誤的道路吧。
不再犯和過去同樣的錯誤。
不再傷害重要的人。
不再將過去作為懲罰現(xiàn)在的自己的借口。
除此之外,還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呢?
“來吧,來我這里?!?br/>
好溫暖……
白發(fā)女子消散的身體……
并不冰冷。
好溫暖。
這絕不是永別,因為,只要想的話,隨時隨地都還可以再見。
因為你,不,你們,都是我自身。
是陳小路一路走來的過去。
“謝謝你們,見證了我的成長?!?br/>
會永遠(yuǎn)記住的。
這一段寶貴的經(jīng)歷。
不僅是將其儲存于電腦中的文檔,而是大腦深處的記憶盒,雖然每次打開時總免不了臉紅羞愧啼笑皆非,但依舊是她的珍寶。
唯有這一點,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伴隨著我妻百合的消散,“最后”終于到來。
“該出來了吧,字幕君。”
沒有人再詢問她過關(guān)獎勵,因為那所謂的獎勵已經(jīng)化為了一段信息,刺入了她的腦海深處。
陳小路抱住頭,嗚咽著跪坐了下來。
良久,良久。
直到她終于明白字幕君為什么會消失。
直到她明白焰為什么會昏迷。
直到她明白……最后面對塞巴斯蒂安時,她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究竟是什么。
而后,那熟悉的聲音終于響了起來。
【陳小路,現(xiàn)在你面臨著最后一個選擇,是離開,還是留下,那么,你的選擇是:
a、離開;
b、留下?!?br/>
“……”
也就在這時,那個人走到了她的面前,俯□,朝她伸出溫暖的手。
“留下來,不要走?!?br/>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是在坑爹!??!這只是正文完結(jié),后面還有番外的,第一個番外是真·結(jié)局——這也是解密篇,之后是其他平行世界番外。
那么,陳小路的選擇到底是啥呢……在真·結(jié)局中成為男主的仁兄到底是?
因為是解密篇,所以寫起來比較費力,我盡量初六之前更上來,抱住大家,謝謝這幾個月以來大家的支持和鼓勵,在真結(jié)局出現(xiàn)時,新文連接也會一起放上,希望大家能繼續(xù)支持我哦=3=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