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溪水鎮(zhèn)的飛機起飛,辛爾在機場多逗留了十多分鐘才離開。
藺向川一直都在車里等待辛爾,見人出現(xiàn),彎身去開車門。
“我接到警局的電話,你回公司吧,我自己過去?!?br/>
藺向川知道辛爾不想給自己添麻煩,手指點點腕表,“不堵車的話,十分鐘就到,不耽誤時間?!?br/>
警方找到砸畫室的小混混,目的在于讓辛爾和藺向川不好過,他們嘴嚴,死活不肯供出幕后指使者。
兩人都想到了齊家父子,一前一后朝著車靠近。
這時候一輛紅色越野直奔藺向川,車突然剎車,人和車的距離不過一手臂之遠。
“想不到在這里都能夠見到你,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br/>
說話的人是齊贏,嘴里含著雪茄,色氣滿滿的眼神直勾勾看向辛爾。
“別跟他一般見識,回去吧。”辛爾想推著藺向川上車,但他立在原地巋然不動。
“你小弟們從今天開始就要吃牢飯,下一個就是你?!?br/>
齊一鳴好面子,也好斗,自然不會放過激怒他的藺向川。
眼看著兩人要打起來,辛爾正要報警,余光瞥見林肖柔徑直走向齊贏。
“警察局就在后面,你不要亂來?!?br/>
這么多年,林肖柔第一次呵斥齊贏。
她的出現(xiàn),辛爾愈發(fā)篤定,指使混混犯事的人就是齊家。
“這孩子容易犯渾,沒嚇著你吧?”
突然被林肖柔關(guān)心,辛爾挺錯愕的,搖頭說沒事,轉(zhuǎn)而催促藺向川快點離開這里,她一點都不想看見齊贏。
兩人一走,齊贏的臉垮得愈發(fā)厲害,“你是誰啊,憑什么管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齊一鳴在家大發(fā)脾氣,林肖柔無奈聯(lián)系齊贏朋友,得知他來警局準備保釋混混,立馬叫車趕來。
也幸好齊贏不藏事,有什么話都和朋友說。
如果傷了藺向川還是辛爾,直接去吃牢飯。
相比之下,她更慶幸藺向川保護了辛爾。
藺向川發(fā)動車子,瞧著車鏡,那兩人臉色都難看極了。
“小混混已經(jīng)關(guān)局子,齊家暫時不會做什么。林肖柔私底下和你聯(lián)系過?她從前可沒如此關(guān)心你?!?br/>
辛爾疑惑地側(cè)頭,藺向川從前并不會向她過問與齊家之間的事。
更何況是根本沒聯(lián)系。
“我的意思是怕她對你有什么企圖?!碧A向川不動聲色地補充。
“一直都沒有聯(lián)系,”辛爾平靜地回答,“你可不可以別讓嚴厲當(dāng)我們畫室的保鏢了。本來沒什么事,弄得好像隨時會發(fā)生什么。”
已經(jīng)影響到畫室里面的學(xué)生。
“好,我知道了?!碧A向川尊重辛爾的意思。
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星苑西樓。
“不忙的話,可以早點回家嗎,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餐?!?br/>
藺向川手肘擱在車窗,思忖了幾秒,“不忙,我會提前回家?!闭f著,他把門鑰匙遞給辛爾。
叮嚀了幾句,辛爾目送藺向川的車離開,轉(zhuǎn)身進樓去畫室,遠遠看著李木子沖著她招手。
“老板,那個小混混又來了……”
話未說完,李木子口中的小混混單手抄口袋從樓梯口吊兒郎當(dāng)走來。
青年銀發(fā)染回黑色,氣質(zhì)倒沒什么變化。
李木子明顯感覺對方對自己有惡意,小心翼翼挪到辛爾身后,悄咪瞇地瞅。
“你去畫室上課。你,到這邊來說話。”
辛爾領(lǐng)著夏樹進自己的畫室,關(guān)上門,開燈,打開空調(diào),末了才回頭。
“說吧,找我有什么事?”
夏樹沒吱聲,垂頭伸手往寬松的黑色運動褲口袋里面掏出幾張紅色現(xiàn)金遞過去。
辛爾一頭霧水。
“這是房費錢??纪暝囄也胖滥菐蜏喌俺銤娏蛩?,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br/>
夏樹雙瞳猩紅,眼神誠懇而堅定,太陽穴掛著大顆的汗水,左臉又添上一道新傷。
那天,辛爾問那幫小混混如何認識夏樹。
他們說法不一,大體意思是夏樹目中無人,帶人群毆他們老大。
現(xiàn)在夏樹被小團體拋棄,變成了任他們宰割的小羔羊。
眼下,小羔羊氣憤至極,能夠找來還錢、道歉。
事實表明他這個壞孩子跟其他的壞孩子不一樣。
他一定有自己迫不得已的原因。
“傷口一定很痛吧,以后不要當(dāng)施暴者,也不要任人欺負,保護好自己。
有時候父母或許不理解我們,但如果始終都不愿意傾訴,永遠都沒法得到理解。”
辛爾接受道歉并且原諒他。
夏樹緊繃的面部松弛下來,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這些話,茫然不知不知所措地低下頭。
“我可以在你這里打工嗎?我爸媽一直都很忙,沒空管我。”
辛爾莞爾一笑,“給我三個聘用你的理由。”
夏樹眼睛一亮,轉(zhuǎn)動腦子快言快語,“我剛成年,我給你打工是合法的。
我是美術(shù)生,專業(yè)是全省第一。我可以出示成績給你看。
過了這么久,你身邊也只有那個傻乎乎的家伙,多一個助手挺好的。”
辛爾捂嘴笑出聲,“可以,就從今天開始,你先給李木子當(dāng)助手,看看是否適應(yīng)?!?br/>
夏樹想要反駁,要求換工作內(nèi)容,轉(zhuǎn)念一想,害怕辛爾嫌棄自己事多反悔。
李木子委婉說過帶三十個學(xué)生有些吃力。
夏樹算是熟人,專業(yè)成績傲人,看得出天分,適合就繼續(xù),不適合就讓他幫自己給漫畫涂色,跑腿印刷裝訂的工作。
正好讓她手放松養(yǎng)傷。
辛爾敲門進畫室時,李木子正在做范畫,她給她遞眼色,嫣然一笑,向?qū)W生們介紹新的小老師。
夏樹瞬間變得拘束起來,聽到要做自我介紹,大腦嗡嗡作響。
“我我,叫夏樹。夏天的夏,樟樹的樹,十八歲。”
“我們夏老師年紀是小了點,專業(yè)很不錯,這一點大家可以放心?!?br/>
辛爾發(fā)現(xiàn)大家都用欣賞的眼光去看夏樹,拍拍他后背,悄聲道:“把他們當(dāng)作朋友去溝通就好?!?br/>
隨后,她交代李木子幾句,返回到自己畫室。
這種事其實一點都不像辛爾的風(fēng)格。
人在這里,心在另外一間畫室。
臨近尾聲,她提前去觀看,氛圍感還不錯。
“還不錯,他適應(yīng)能力挺強,就是說話虎里虎氣的,弄得我好尷尬。”
夏樹和李木子解釋他不是欺負辛爾的渾蛋,李木子對他的態(tài)度明顯好多了。
“都下班吧,明天再見。”
辛爾最后一個離開,她進電梯后隨即看手機時間。
“好久不見呀,辛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