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那兩個白云觀道士后,韓縱仙開口道:“你剛才胡亂借用別的修士名號,很是不妥。一來,吾輩修士師恩如山,亂認(rèn)師父乃欺師滅祖之行,為天下人所唾棄。二來,吾輩修士講究傳承道統(tǒng),若有人冒充是老夫的弟子招搖撞騙,老夫必不遠(yuǎn)萬里將之擒拿回宗門,按宗法處置?!薄翱墒牵瑒偛拍莻€白云觀道士不還認(rèn)我當(dāng)師叔了?”
“嗯,老夫一生閱人無數(shù),剛才那人的無恥程度可排進前三?!?br/>
吳道安開始有點擔(dān)心了,道:“照這么說,那個元嬰老怪會不會真的來抓我?。俊?br/>
“那倒也未必。從我們目前了解來看,這個時代的元嬰修士大都遁世修行,很少過問世事。今天發(fā)生之事,倒是未必會入他的耳朵。”
“但愿吧……”吳道安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亂報名號了。然后他又想起一事?!袄享n,那個道袍是件法寶吧?”
韓聞言從背包里拿出道袍,抖一抖,上面的灰土迎風(fēng)飄揚,吳道安連忙掩鼻。韓縱仙倒是不以為意,把道袍的背面拿到他跟前,道:“你且用真氣破壞這道袍看看?”
吳道安聞言小手按在道袍上,真氣外吐。依他現(xiàn)在筑基中期的修為,別說一件布衣,就算是鋼板也能震碎。但真氣傳遞到道袍上時,居然詭異的被吸收了,如同石沉大海。吳道安吃驚之下,凝神觀看,只見道袍內(nèi)側(cè)竟篆刻著非常細(xì)小的紋路,以他現(xiàn)在的眼力才勉強發(fā)現(xiàn),也難怪剛才的白云觀道士沒發(fā)現(xiàn)異樣。
“這道袍上布滿深奧的陣紋,以老夫的閱歷也不能盡識,但可以斷定是件防御型法寶。你以后可以穿在身上,防備宵小之輩偷襲。”
“呃,還是先拿回去洗洗吧……”
就這樣,二人回到了水月涵和柳亭玉休息的涼亭處。柳亭玉很是不滿:“你們怎么去這么久啊,是不是掉糞坑里了?”
吳道安早有準(zhǔn)備,拿出一個用竹葉和藤蔓編制成的頭環(huán),遞給水月涵。水月涵仔細(xì)一看手上的頭環(huán),每片竹葉上都刻下了吳道安和水月涵的名字。水月涵頓時開心的撲倒他懷里?!袄瞎阏婧?,原來是給我做禮物耽誤時間了?!?br/>
吳道安一邊摟著水月涵,一邊贊賞的看一眼韓縱仙。還是他的主意高,花一分鐘做出的小東西就讓女生這么開心。當(dāng)然,若是凡人做這頭環(huán)倒要花上一些時間。
一行人休息好了,又沿著石階蹬了會兒,到了一處僻靜的寺廟。自明以降,道教日衰,這峨眉山上早就沒有道觀了,原來的道觀遺址都改成了僧院。不過話說現(xiàn)在的國人見什么拜什么,管他是道是佛,先拜了再說。所謂哪個菩薩靈就拜那個,這叫一手交錢(燒香公德)一手交貨(心愿打成),公平交易兩不相欠,國人的信仰就是這般瀟灑自在,神仙在他們眼中其實也就是個神通廣大的領(lǐng)導(dǎo)罷了,哪像那些外國人整天拜啊拜就拜一個神,廣撒網(wǎng)多捕魚的粗淺道理都不明白。
這個寺院里游人稀少,似乎沒什么名氣,不過柳亭玉和水月涵還是決定去大雄寶殿拜下佛,多拜佛不怪嘛。吳道安和韓縱仙身為道教修士倒是有點底線,不好去拜,就在外面等著。
吳道安看著寺廟四周的僧人,想起一個問題。“老韓,你們那個位面有沒有佛修?。俊?br/>
“修佛之人?有到是有,但遠(yuǎn)不及道門昌盛。不過這是我宸桓星的情況,據(jù)說有些星辰上佛門極度昌盛,全民禮佛敬佛,佛門高手如云?!?br/>
“那你說修佛容易還是修道容易?”
“這倒是不好講,但佛門那些清規(guī)戒律老夫肯定是吃不消。”
“呵呵,光是佛門不喝酒不吃肉不近女色這一條就夠你受了?!?br/>
就在他們閑聊扯皮時,一個中年的胖和尚不知不覺的來到他們身邊,突然接口道:“兩位道友似是對我禪宗不甚了解。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郁郁黃花,無非般若。心通則百通,心不通則無禪。所謂酒肉女色,皆是外相。凡事若一味究其表而不究其里,卻是著了相?!?br/>
吳道安和韓縱仙同時臉色一變。他們穿的和游人一樣,這個胖和尚卻開口就叫道友,顯然看出了他們的修為深淺。反觀這胖和尚,看似平常,體表卻隱約有金光附體,顯是得道的跡象。吳道安連忙神色恭謹(jǐn)?shù)淖龆Y道:“原來有高僧在此,在下言語無知,望大師見諒?!?br/>
胖和尚哈哈一笑,道:“你這丫頭穿的現(xiàn)代,怎么說話文縐縐的?灑家也不是這寺里的人,這幾日恰好來這峨眉山要拜訪故友,卻碰巧遇到幾個小道士進了后山。灑家一時好奇,跟著去看,發(fā)現(xiàn)你們二人甚為有趣。特別是這丫頭,年紀(jì)輕輕修為就有這般修為,還敢假冒是王錫闡這老不死的徒弟,膽子可真夠大的。還有你這男娃,修為不高但說起話來老氣橫秋的,難不成是哪個道門高手剛奪舍不成?”
一番話,居然猜出了韓縱仙的身份,吳道安面色蒼白,不知如何作答。倒是韓縱仙一臉的冷靜,從容的回答道:“在下聽聞。佛門之人講究因緣際會,緣來緣散。大師一味深究因果,豈非著了相?大師若執(zhí)意如此,在下也免不得要得罪一二?!?br/>
胖和尚深深看了韓縱仙一眼,道:“好,灑家卻是魯莽了。灑家法號智旭,兩位道友若是有空,不妨至皇城憫忠寺一坐,灑家必焚香引茶以待?!痹捳f完,徑直離開寺廟。
這時候,二女也拜完佛出來了,水月涵好奇的問:“剛才那個胖和尚和你們說了什么呀?”
“他要給我們算命,我們推掉了?!表n縱仙一句話輕輕帶過。然后四人下了峨眉山驅(qū)車前往下一個地點。
事后,吳道安曾私下問過韓縱仙,怎么敢和一個佛門高手那么不客氣的說話,韓縱仙的回答也耐人尋味:“修士奪舍后固然實力大降,但多會留著一些保命法寶,他身后也很可能有師門支撐。我說話越是強勢,那佛修就越會覺得我有所依仗,反而不敢輕舉妄動。若我在他面前露出一絲怯意,倒保不準(zhǔn)被他擒拿去盤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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