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下河抓的?!蹦阆朐趺礃影??錦娘將后半句寫在了臉上。
“誰讓你下去的?!”千文軒壓抑著怒火。
錦娘瞟了婉妃一眼,道:“說過了,我想吃魚,就自己去抓了?!?br/>
只消這一樣,千文軒就將事情猜得大概,一定是婉妃起頭作孽,錦娘的口才他也是見識過的,婉妃一定是沒占到便宜,所以惡人先告狀。
只是素錦娘,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倔,你這么倔,就算千文軒想幫你,他也無從下手。
千文軒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聲音也軟了下來,道:“這種魚營養(yǎng)價值很高,清燉比較好?!卞\娘一身濕透的衣服,在這里站了也不小一段時間了,千文軒又不能張口讓她去換衣服,只好趕快結束這場談話,讓她離去。
千文軒的這句話讓婉妃驚得差點磕到下巴,她有些不相信的道:“王爺……”
錦娘同樣也被驚到了。不過她以為千文軒這是故意討好自己,想要讓自己順著他的計劃,將他的對手一網打盡。
錦娘就更不高興了,她才不甘心做一顆棋子。撿起奄奄一息的小魚,錦娘信手一拋,就讓它重新回到了河里。還別說,這魚真是非比尋常,剛才還快死的樣子,一沾到水,立刻活蹦亂跳,朝著河中去了。
側過身,錦娘對著千文軒行禮,道:“謝王爺賜魚,不過這會兒奴婢又不想吃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奴婢先告退了?!闭f完,也不管對面?zhèn)z人是什么表情,扭頭就走了。
“她一個奴婢怎么能如此傲慢……”婉妃正想趁機再告錦娘一狀,不想千文軒厭惡地將她從懷里一把推開,頭也不回地走了。
“哎,王爺~~”婉妃好不甘心,可惜千文軒不想聽她說一個字。千文軒的行為無疑給婉妃嫉妒的小火苗添了一把柴,讓它燃燒的更猛烈了。
經錦娘這么一鬧,千文軒的心情也由晴轉陰了,不管明著暗著的好意,這女人一概不領情。你不是油鹽不進嘛,那我還撒手不管了。
回到住處,錦娘換上干凈的衣服。想著自己身體一向都好,就沒有吃點抵抗風寒的藥。沒想到中午的時候頭就開始有些昏沉,腦子越來越重。
抓來的風寒要剛熬好,還沒來得及吃,婉妃身邊的貼身侍女采蓮就來了。不等錦娘發(fā)話,就將一個首飾盒放在桌上,不客氣的道:“錦娘,這是上次金匠送給娘娘的鐲子,娘娘說尺寸有點大,讓你拿去改改?!?br/>
這是要沒玩沒了了?本來鋼鐵打造的身體,被婉妃折騰的病了,這還找上門的挑釁,錦娘的小脾氣就上來了,“這種事交給管家,找我做什么?”
跟在婉妃身邊,采蓮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當初去買東西的時候,只有你我跟隨。你一個奴婢,難道婉妃還使喚不動你了?”
我就沒想讓你使喚過!
壓抑住心中的怒火,錦娘道:“奴婢這就去。”繼續(xù)留在王府,婉妃還不再接再厲找自己麻煩?干脆出去躲躲好了,落得耳根子清靜。
“那就好?!辈缮彎M意的笑了。
婉妃為何突然讓錦娘出去改首飾?那是因為她知道了錦娘從河邊回來就發(fā)燒了,這折磨錦娘的好機會,婉妃怎么舍得錯過。所以她快馬加鞭的將錦娘從王府支了出去。外面世界多險惡呀,出個叉子也不是誰都能預料的,不是?
所以說,女人的嫉妒心是世間最可怕的感情。
走在街上,錦娘的腦袋重的都要抬不起了,腳步卻輕的好似要飛上云端了。就在這兩重天的夾擊下,錦娘晃晃悠悠來到了金匠。
小二熱情的迎了過來。
錦娘也不多說話,將東西往桌上一擺,道:“我家主子從你家定的首飾有些大了,想改的小一號?!?br/>
小二驗完東西,滿臉堆笑,“沒問題,過兩日來取即可?!?br/>
“嗯。”點完頭,錦娘又騰云駕霧的離開了。
出了金匠,錦娘也不知道自己去什么地方比較好,索性往左一拐,漫無目的的走了起來。
一個小姑娘穿的花枝招展,手里拿著糖葫蘆,一邊走,一邊快活的吃著,沒注意,和錦娘裝了個滿懷。
換做平時,錦娘可以很輕易的躲開,今天有病在身,連反應都慢了一個拍子,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小姑娘錯在先,趕緊過來要扶起錦娘,嘴上還歉意連連,“姐姐,對不起,你沒事吧?”
錦娘沒有多想,從地上站了起來,虛弱的道:“沒事?!?br/>
走了一會兒,錦娘口干舌燥,旁邊恰好有一涼茶店,錦娘想進去歇一歇也好。一翻兜才發(fā)現(xiàn),出門帶的碎銀子一個都不剩了。
一定是剛才那小姑娘偷走了!
錦娘氣的捶胸頓足呀,她不是為錢丟了傷心,而是因為被同行算計了生氣,太丟人了,被這么拙劣的計量騙了,這不是告訴人家自己技不如人,錦娘以后如何還在盜匪界混下去,還如何自稱天下第一俠盜?
這個心喲,氣的好似祖墳被人刨了一般,生不如死呀!
這一生氣不要緊,血壓急劇上升,頭暈腦脹的厲害,錦娘趕忙找了個墻角坐了下去。
錦娘實在是難受的厲害,索性閉上眼睛養(yǎng)養(yǎng)精神。
白熙辰例行公務的在自個店里巡查,恰巧看到小二將錦娘送來的盒子往里收,隨口問了一句,“這不是婉妃的首飾嘛,怎么在這里?”
“哦,掌柜的,這是王府剛派人送來的,說想改小點?!?br/>
“誰送來的?”
“上次跟王爺來到奴婢,漂亮的那個,不過今天看起來病了,好像在發(fā)高燒?!被叵脲\娘雙臉不正常的潮紅,小二道。
白熙辰立刻想到了錦娘。她生病了?白熙辰的心立刻揪了起來,緊張的問道:“她現(xiàn)在去哪里了?”
老板突然這么大反應,著實讓小二嚇了一跳,不過他還是答道:“出門往左走了。”
千文軒馬上追了出去。
找了半條大街,白熙辰都沒看到錦娘的影子,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沒看到她。難道她已經回了王府?不對呀,王府應該是往右走,她卻來左邊,明顯不想回去。那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白熙辰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
不對,她病了,是不是去看大夫了?想到這個,白熙辰一間一間藥方開始找。還是一無所獲。
她到底去了哪里?白熙辰急的只撓頭。
一轉身,卻看到錦娘正靠在墻邊,在太陽底下睡覺。她身旁是幾個乞丐,同樣在睡覺。看起來非常安逸。
白熙辰緩緩走近,站在錦娘身邊,低頭俯視著她。錦娘毫無反應,看來是睡熟了。就連睡夢中,她的眉頭皺的都可以當河溝,而她的嘴唇干的裂出幾道口子,雙頰也紅的像熟透的蘋果。而白熙辰的耳邊,卻回響著,“賣涼茶了,賣涼茶了……”的聲音。
這一幕,深深刺痛的白熙辰的心,她什么時候這么落魄,要與乞丐為伍,連一碗涼茶都喝不起,一次大夫都看不起了?
不知道是覺察到不對勁兒,還是錦娘難受的厲害,在白熙辰的注視下,她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在看到白熙辰那高大的身軀,桃紅的外衫,錦娘明顯的愣了一下,忽略掉他眼底的心疼和不忍,道:“你可真妖嬈……”
是的,白熙辰進入穿了一件白色的罩衫,綴滿了紅色的桃花。腰間一條墨綠色的腰帶一束,頭頂一根摩旅玉簪。如果女子穿成這樣還可以,偏偏白熙辰是一個男子,這種打扮,如果不是想招蜂引蝶,就沒有更好的理由了。走在大街上,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難。
奇的是,這身打扮出現(xiàn)在白熙辰身上竟然一點都不唐突,襯得他面色紅潤,格外精神。
所以錦娘沒有他說風騷……
“我可沒你能折騰!”白熙辰可沒有功夫跟她磨嘴皮子,他俯下身子,將錦娘打橫抱起。她皮膚上的滾燙立刻傳到了白熙辰的身上。白熙辰的臉色更臭了。
被白熙辰的動作嚇了一跳,錦娘警惕的問道:“你要干嘛?”說出來的話卻是沙啞,毫無力度。
“我還沒娶你呢,可不能讓你白白死在這里。”話雖然苛責,卻掩蓋不住白熙辰的心疼和憤怒。
鑒于白熙辰的堅決和自己此時的虛弱無力,錦娘乖乖地窩在他的懷里沒有動彈。這曖昧的姿勢說不出的讓人尷尬。
慶幸的是醫(yī)館離得不是很遠,沒幾步就到了。
大夫已經老態(tài)龍鐘,給錦娘足足耗了一刻鐘的脈。客氣的稟報道:“這位姑娘落水之后沒有及時處理,導致體寒入侵,高燒不退。老朽開些藥,服下就無大礙了?!闭f完逃也似的去了前廳。
“沒看出來你如此厲害,連七十歲的老頭都拜服在你的淫威之下。”錦娘虛弱的躺在床上,調侃著白熙辰。大夫對白熙辰的懼怕,錦娘一眼就看了出來。
“那你怎么不跟大夫學學,早點識時務?!卑孜醭礁┫律?,黑著臉問道:“你什么時候落水了?”
“就出門之前,不小心掉到王府的河里了。”錦娘不想跟白熙辰多解釋什么,隨口扯了個謊言。
“是別人太聰明,還是你笨的像豬,別人不掉,你偏偏要掉?”白熙辰明顯的不相信。這么爛的理由,要是相信了,白熙辰就對不起自己今天這身衣服了。
“別人也掉,只是你沒碰到罷了?!卞\娘將謊言進行到底。
“……”白熙辰無語,都要被這個女人氣死了。上次臉被打成那樣,這次又是高燒到這個地步,他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再次發(fā)生。
“說是是豬都侮辱了豬的智商?!卑孜醭街S刺道。如果都往河里掉,王府一天得溺死多少人?
將錦娘從床上打橫抱起,白熙辰帶她離開了醫(yī)館,上了等在門口的馬車上。
錦娘在白熙辰的懷里蹭了蹭,沙啞著嗓音道:“你放我下來,你這樣,我很不習慣?!?br/>
依言,白熙辰沒有再強求,將錦娘放在了軟毯上。一著地,錦娘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難道你也發(fā)高燒了?一會兒把我的藥分你一半?!?br/>
白熙辰知道錦娘在說什么,他的體貼和溫柔讓她感到不適,甚至說是害怕。為了錦娘,白熙辰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道:“如果你用嘴喂我,我可以勉強接受。”
錦娘翻了個白眼,厭惡的“切”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白熙辰也不說話,只是惋惜地怔怔的望著錦娘,她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還是王府里面有什么值得她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