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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不, 去尋景太妃是我姑母的意思?！?br/>
頓了頓，續(xù)道, “我出現(xiàn)在這里，可能也是我姑母的意思吧。我姑母說，景世子和你同時求她賜婚，兩個婚事各有利弊，讓我自己選擇。西蕃王府那邊, 就讓我去和景太妃談?wù)? 多了解一些 - 只是沒有想到，回來的時候會在這里又看到你。這宮中都是姑母的人, 想來此事也該是她的安排?！?br/>
說到這里, 她轉(zhuǎn)頭對他笑了笑, 道, “不知道她有沒有特地去問了欽天監(jiān)，今天大概幾時會下雨?！?br/>
明珞的眼睛生得很好看, 明亮堅定卻又如絲絨般軟軟糯糯的, 笑起來像是能融進人的心里 - 除了在幻境中, 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他這樣笑, 這讓他的心瞬間涌滿了某種酸脹的情緒，近乎有一種將她拖到自己面前做些什么的沖動 - 他覺得, 這個, 的確可以稱之為心魔了。
他想, 他該早點娶了她才行。
不過趙鋮一點也不覺得她這個笑話有多好笑，也不喜歡她這般若無其事的態(tài)度，好像嫁給誰都一樣。
明太后的意思，就是讓她選擇嫁誰，她那日已經(jīng)跟他說過她愿意嫁他，可今日卻又去了凝秀閣尋景太妃，一逗留就是幾個時辰。
趙鋮面色陰晴不定，明珞還在繼續(xù)說著，她道，“其實我姑母從太子妃到皇后，再到太后，在后宮中這么多年，她最清楚，只是塞個人嫁到西蕃王府，或者嫁給你，其實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就像歷代強塞強塞到西蕃王府的公主郡主那般，不過是枉送性命罷了，所以......所以她大概是希望你或者景世子能夠喜歡我，就像當(dāng)年先帝喜歡她那樣？”
所以她讓我來試探試探你們給她看看，讓她權(quán)衡一下把我嫁給誰更有用處。
可是說到這里明珞又皺了皺眉 - 前世他不喜歡她，但太后和明家仍是利用她或者她身邊的人，做過不少的事情 - 她想，她嫁給他不好受，其實他娶了她，也挺倒霉的。
像當(dāng)年先帝喜歡她那樣？趙鋮嗤之以鼻。
“太后之意是太后之意。不過你在凝秀閣逗留了很久，想來也是相談甚歡吧?！壁w鋮道。
明珞微愣，又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重點怎么會在這里。不過盡量忽視他那讓她不適的語氣 - 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點了點頭認(rèn)真道：“嗯，雖然去尋景太妃是我姑母之意，但我還是很喜歡和她說話的?！?br/>
趙鋮：......
然后他就聽到她繼續(xù)道，“我聽說景世子的父親西蕃王在京中時，我父親和他關(guān)系也很好，所以就想跟景太妃側(cè)面打聽一些我父親，大伯還有先帝的一些舊事，還聊了一些些西蕃，西寧，西域還有北鶻那邊的戰(zhàn)事 - 我這段時間都在查這些事情，不過說實話，除了看一些地理志和史書，在明府，我根本得不到任何資料?！?br/>
聲音認(rèn)真還帶了些苦悶。
趙鋮靜靜看著她的側(cè)顏，看她長長的睫毛往上翹起，肌膚凝白透明，像是隨時要消散一般，他默了一會兒，道：“如果是你父親的事情，她知道的不會有我多?！?br/>
言下的意思便是，你可以直接問我。
“之前我讓人去了北定，尋到了幾位你父親的部屬，此時他們應(yīng)該就在來京的路上。你父親當(dāng)年在北定和云州的事情，待他們到了京中，你可以直接問問他們 - 不過當(dāng)年你父親那一仗，身邊親信之人盡亡，這幾位，知道的怕是也不多?！?br/>
明珞先喜后怔 - 身邊親信之人盡亡，是啊，如果他父親的死有蹊蹺，他身邊的人自然不能留下，不僅是她父親的人，就是她們二房，也幾乎一個舊人都沒有，從她記事起，她身邊就一個她母親用過的舊人也沒有，以前她所知道的她父親和母親的事情，都是她祖母和大伯母還有祖母身邊的舊人跟她說的 - 前世的她怎么就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事？
原來只要生出疑心，就會發(fā)現(xiàn)很多可疑的地方。
這些日子她有心去打聽當(dāng)年服侍她母親的舊人，可是她現(xiàn)在幾乎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要查也不敢放手去查，以免打草驚蛇，引得大伯和大伯母的懷疑 - 她現(xiàn)在怕是稍有異動，她大伯母那邊立時就能得到消息。
她只能等得到她大舅的回復(fù)，接手過她母親的陪嫁產(chǎn)業(yè)之后，才慢慢建立自己的親信人手了 - 前世她出嫁的時候，她表哥就親自過來將她所有的陪嫁產(chǎn)業(yè)轉(zhuǎn)交給了她，所有她知道此事必不會有什么問題 - 只要屆時她不讓祖母和大伯母的人插進去就行了。
而且那些產(chǎn)業(yè)很多管事都還是她母親用過的舊人。
她謝過趙鋮，猶豫了一會兒，道：“王爺，我舅舅在江南任職多年，我很早以前曾聽管理我母親陪嫁產(chǎn)業(yè)的大總管隱約說過，那時我舅舅會回京任職，可是后來此事卻再無音訊，這事，你能幫我查一查，這中間是有何緣故嗎？”
從她父親突然跳到舅舅，好像毫無關(guān)聯(lián)，但趙鋮心思敏銳，立即便聽出了她的話外之意。
他道：“好?！?br/>
答得干脆利落。
明珞瞅他一眼 - 其實他一直很干脆利落，前世她求他的事情，他能應(yīng)下的從來都是毫不猶豫的應(yīng)下，而要拒絕的，也會直接毫不猶豫的拒絕。
因著議起正事，明珞慢慢冷靜下來，因著感激，就是再看他，也已經(jīng)心平氣和起來 - 她并非是是非不分之人。
她公允的想 - 其實，從他的角度來考慮，前世他娶她，對他，應(yīng)該也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而凌太妃說，他娶她，不過是為了麻痹明太后和明家，太后一死，皇帝退位，她便沒有了任何用處 - 其實凌太妃說的不對，就是現(xiàn)在，她對他，也沒多大用處，還占了他的王妃位置 - 他娶他喜歡之人也好，娶其他重臣之女也好，都強過她。
那么如果他娶她，真的是為了對他父親的承諾，他幫她，也是因著她父親的情分 - 而前世在后面他待她冷酷，大抵也是因著她占了不該占的位置，引了他身邊之人的眾怒，或者因著她太過輕信太后和明家之人，行了身為他的王妃不該行之事 - 他們本來就不合適。
想到這里，她覺得還是應(yīng)該和他認(rèn)真談一談此事，遂道：“王爺，您要娶我，就是因為對我父親的承諾，應(yīng)下的那個婚約嗎？”
明珞是很認(rèn)真的在問他 - 她的意思是，如果只是因為那個婚約，他不必娶她的。
可趙鋮想的卻是另一個意思 - 先前她說太后希望景灝或自己喜歡她，才會將她許配于誰，那么她是不是也是有這個心思，才反復(fù)問自己想要娶她的原因？
她這般在意這個問題，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心意？聽說女人都在乎這個問題。
他雖不可能將自己要娶她的真正原因告訴她，也從未哄過什么人，但卻善于攻心，所以他默了一下，就道：“有沒有婚約，我都會娶你。”
這大概已經(jīng)是這個階段趙鋮能說的最動聽的......姑且算是情話吧。
可惜明珞呆呆地看著他肅穆的表情，并沒有領(lǐng)悟出半點他的心意來 - 她不太懂他什么意思。
不過她也沒在這個上面糾結(jié)，而是慢慢帶了些小心，認(rèn)真道：“王爺，如果我父親之死有蹊蹺，他請您照看于我，乃是不放心明家，不放心我的萬般無奈之舉，其實我已經(jīng)長大，已經(jīng)不需要什么照看，您肯幫我查我父親的死因，我就已經(jīng)非常感激了，至于婚約一事，不去當(dāng)真，對你對我來說，都會比較好 - 想來我父親在世，也定會如此認(rèn)為的。畢竟，對肅王府來說，可能娶一位重臣之女更合適?；蛘?，您娶您喜歡的姑娘 - 這樣，也不必委屈她。”
騎射場。
明珞姐妹幾人到了騎射場，西蕃王世子景灝正在引弓射箭。
西蕃王是大魏開國就冊封的異姓藩王 - 其先祖是祖皇帝的結(jié)拜兄弟，陪著祖皇帝南征北戰(zhàn)幾十年，立下了無數(shù)戰(zhàn)功，至天下大定，祖皇帝就將景家的老地盤西蕃賜給了他做封地。西蕃西鄰西域諸國，邊境常年受到大漠胡人的騷擾，西蕃常年戰(zhàn)亂，也鍛煉得西蕃王府子弟格外的驍勇。
但西蕃王府每一個世子都會在八歲時便被送到京城，十八歲成親之后才能回西蕃。景灝今年已經(jīng)十七，再過半年便可回西蕃了。
皇帝的伴讀有好幾位，有明路的二堂兄明紹桉，西蕃王世子景灝，還有內(nèi)閣次輔大人鄭成徽的孫子鄭緒 - 便是小皇帝前未婚妻的弟弟，以前還有幾位，家族皆因著月前車祿和周昌叛亂一案或進入大獄或已經(jīng)被流放了。
因著皇帝已經(jīng)長大，也不需要再選伴讀，也就算了，其實就是現(xiàn)在的這幾人，也或領(lǐng)了差事，或去了太學(xué)，只是偶爾才進宮陪著皇帝一起習(xí)習(xí)騎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