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玉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去住處的路上,走了一半停住了腳步,突然覺的有些不想面對那個人,至少是現在在自己還沒有平靜下來的時候,還是避開的好。
如此想著,穆子玉便轉身朝著夏園走去,那個自己住了一夏天的地方,有著那么多的回憶。
路邊的樹葉在風中打著旋,一片片像是折翼的蝶跌落枝頭,夏天過去了,天涼了……愛情的溫度也散去了嗎?
剛剛自己是坐著俞燕的轎子從王府后門進來,正好遇到前來找詢問的鷹,原來在穆子玉逃出來之后,穆子期和鷲就在前去接應的銘心堂的人救出去了,只是現在都重傷,沒法來找她。
之前穆子期他們三個人接著谷內的秘密通道逃出來,卻在最后關頭被人發(fā)現了,實在沒辦法,穆子期只好讓她先逃走,而他和鷲留下來阻攔追兵,之后穆子玉與他們失去了聯(lián)系,所以在穆子期他們脫險之后,很擔心穆子玉是否安全回來了,便派來鷹來大膽消息,正好遇上剛回來的穆子玉。
穆子期讓鷹帶話說,讓她好好養(yǎng)身體,之后忙完了就來看她。
鷹仍然是那副小孩子模樣,那個小雙果然就是他,在抱怨了一通穆子玉害他漏了身份而受罰之后,就匆匆離開了。
穆子玉看著他迅速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有些悵然,她知道,穆子期這次受傷定然又是很重的,她也知道他是不會讓她看到他受傷地樣子的,所以她也沒有問他們現在在哪里。
那個人,總是那么的讓人心疼,一如記憶里的那個白衣少年。
是的,穆子玉可以確定,自己腦海里屬于另一個人的記憶中,那個總是讓人心疼的白衣少年,就是穆子期,那個穆子玉青梅竹馬最愛的人。
穆子玉也終于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對他那么親近,在他身邊總是那么的安心,那是屬于另一個穆子玉的習慣和幸福,那個少年就是那個玉兒的一切,所以當她被他拒絕之后,便放棄了一切,包括生命。
真的是很羨慕呢?穆子玉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那種性格,敢愛敢恨,敢于付出一切也敢于放棄一切的性格,這是她所沒有的。
她這個冒牌貨只是個拿不起放不下的傻瓜罷了。
“站住,你是誰,怎么到處橫沖直撞的,!”
穆子玉停住腳步,等著那兩個人朝她迎面走過來。
“怎么乞丐也能進來這院子,下面的人真是活膩歪了,就不怕王爺發(fā)起火來要了他們腦袋!”
呵,君諾什么時候別人心里變成了殺人狂魔了。
穆子玉看著那個說話的小丫鬟,是生面孔,王府里奴仆眾多,穆子玉雖然叫不上來他們名字,但是也對他們的模樣是很熟悉了,顯然這個丫鬟是在她離開之后新來的。
“喂,說你呢?”
那小丫頭嫌惡地指著穆子玉,大概是看著她身上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破衣爛衫,臉上還滿是臟污,所以理所當然的把她當做乞丐、下等人了。
穆子玉念她年紀小,不怪她以貌取人,現在正因為心里有事,身體又很疲憊,所以也不想多做糾纏,朝她們點點頭就要轉身走另外一條路,誰知那丫頭卻不愿放過她。
那丫頭攔在穆子玉身前,一臉高傲,眼中滿是鄙夷:“怎么這么沒禮貌?。」皇堑唾v的人!”
穆子玉最恨這種把人分三六九等還自恃是最尊貴的人,不悅地朝她看了一眼。
小丫頭不自覺的畏縮了一下,這一眼雖然不是帶著什么恐嚇威懾,卻像是看到了她的心底,讓人不由得就覺得心虛起來。
“看什么看!”小丫頭搶拾起剛剛的氣勢:“見了我們王妃不行禮就算了,居然無視王妃,如此沒有規(guī)矩,想受罰嗎?,趕緊跟我們王妃磕頭認錯!”
“哦~王妃!”穆子玉哂笑,不過短短三個月,這王府就改朝換代了,轉身面對那個一直不說話在哪里站著看戲的另一人。
這一看之下,穆子玉不由驚訝了一下,因為眼前這個人的臉她再熟悉不過了,她每天照鏡子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張臉??!
穆子玉不知道的是,這個長相與她七分相似的女人,不僅僅長得像她,舉手投足都像她,生活習性都像她,就連名字都與她的相像。
這個女人叫子魚,就是之前穆子玉在街上見到的跟君諾一起的女人。
這是什么意思,以為她死了所以找個跟她長得相似的女人替代。
穆子玉扯扯嘴角,想笑,卻最終還是沒有成功,心里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哭還是該笑,真他媽的滑稽諷刺??!
那女人只是看了穆子玉一眼,便很是柔弱的讓那個小丫頭扶著她坐到到路邊的石凳上。
本來還以為那女人看到自己也會嚇一跳呢?摸摸臉,摸下來一手灰,穆子玉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有多狼狽。
“凳子上涼,王妃您等等!”
那小丫頭脫下外衫折了幾折放到石凳上墊好,這才扶著那女人坐下。
真是標準的馬屁黨。
“素兒有心了!”
小丫頭一臉的乖順體貼,完全不似剛剛對穆子玉說話時的兇神惡煞:“王妃你懷了身子,要處處小心?。 ?br/>
聽著她們的對話,穆子玉心中一痛,目光落到那女子的腹部。
那女子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三個月而已,就已經很明顯了,想到自己的肚子里也有一個小生命存在了三個月了,可是由于自己這段日子完全營養(yǎng)不良,肚子絲毫看不出來。
在這方面沒有任何經驗的她,就連懷孕這件事還是谷里的三叔發(fā)現告訴她的,之前她月信沒來,還以為是自己身體出了毛病呢?沒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身體里就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存在了。
因為懷孕,她的性情也變了很多,就像以前不喜歡哭,現在卻變得很愛哭,動不動眼淚就掉下來了。
看著那女子撫摸肚子時的小心溫柔,還有那滿眼的慈愛,穆子玉倒是對她沒什么反感的感覺了,大概是因為同樣是要身為人母的人吧!那種感覺很玄妙,只是心里還是覺有些不是滋味,有點……委屈,伸手不著痕跡地府上自己的小腹,穆子玉在心里默默地跟那個正在她肚子里生長的小生命道歉。
抱歉,讓你在未出生時就跟著我吃苦受罪……抱歉……
看著遠處朝這邊走來的人,穆子玉好整以暇地站著等候。
“娘娘,您受苦了!”
榮叔走上前就朝穆子玉行大禮,這是對這個王府的女主人理應的尊敬。
穆子玉還是受不了比自己年紀大的長輩向自己行禮,立即側邁一步錯開身子,伸手將榮叔扶起來。
“榮叔不用這么多禮,在這府中你是長輩,你這樣真是折煞玉兒了!”
“榮管家怎么對這乞丐婆行禮!”
那個叫做素兒的小丫頭顯然漏聽了最重要的信息,她一旁的子魚倒是機靈一下子就明白了現在的狀況,忙起身朝穆子玉行禮。
穆子玉退開不愿意接受這不明不白的禮,見穆子玉避開,子魚將要彎腰行禮的身子頓了頓,有些尷尬。
“你是哪里的丫頭,居然敢對王妃如此不敬!”榮叔看著素兒問道,語氣里的怒意顯而易見。
“王、王妃!”素兒膽怯地看了一眼穆子玉,打量一番仍然沒看出來眼前這個乞丐婆一樣的女人哪里像是王妃,嘴里輕輕咕噥著:“王妃不是子魚主子嗎?”
子魚,子玉,是本來就是這個名字還是后來改的。
穆子玉心里酸澀,笑著對她說:“是?。 鞭D臉又問榮叔:“府里換主人了嗎?她是王妃,那我是誰呢?”
說完,穆子玉眼淚又不爭氣的下來了。
她那套偽裝的堅強,虛假的無謂在長輩面前總是不堪一擊,面對榮叔,所有的委屈就一下像兇猛的洪水涌了上來,所有的偽裝瞬間土崩瓦解。
“娘娘,您……”
君諾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穆子玉自從進了侑王府他也是把她當女兒看待的,現在看她受委屈的模樣,榮叔也心疼無比,開口安慰,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始。
真是難看呢……好不容易表現的那么大度的,那么通情達理的,一下子就被自己毀了呢?自己果然不適合演戲。
穆子玉強擠出一抹笑,對榮叔道:“我剛回來,很累了,想現住在夏園里,請榮叔暫時不要讓別人來打擾我!”
榮叔明白她所指的打擾她的人。雖然很難辦,但還是點點頭。
只從她現在這般模樣來看,榮叔就知道穆子玉在外面受了很多苦,所以他不忍心拒絕她任何要求。
看著穆子玉離去的單薄背影,榮叔嘆了一口氣,吩咐身后跟著的小廝叫人去夏園收拾打掃,又叫了幾個信得過的仆婦跟過去。
在穆子玉落崖之后,服侍她的清荷和曉嵐便瘋了似地每天去殺人谷找,后來江都那邊來了信,她們便回了江都,榮叔是很看好那兩個小丫頭,王妃太過良善,這皇家勾心斗角的事情總是不斷,就算是這侑王府,也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安寧,之前有著那兩個小丫頭替王妃擋著那些不干凈的事,現在她們走了,以后王妃的生活應該不會那么平靜了。
榮叔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她們現在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王妃已經回來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