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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后，茶幾上擺了幾道熱菜，伊靈摘下圍裙向顧之山笑道：“好了！你都餓了吧？”
“不餓?！鳖欀秸酒鹕?，拿起一瓶紅酒打開：“你喝點嗎？”
“我？我不喝?！币领`抬頭道：“你不是不怎么喝酒嗎？”
“我頭疼——頭疼的時候，就得喝點兒?！?br/>
“你到底是頭疼的時候喝、還是頭疼的時候不喝？”伊靈笑道：“那……那我陪你喝點兒吧?！?br/>
顧之山舉杯示意之后，靜靜地看著伊靈喝酒。
伊靈放下酒杯，臉色微紅道：“怎么了？”
“沒什么?！鳖欀绞栈啬抗?，問道：“你，能喝多少？”
“我不知道??！”伊靈道：“沒喝多過……”
“沒喝多過？”顧之山盯著伊靈看。
“是啊——”伊靈撫臉道：“感覺自己快喝多的時候，我就不喝了！”
“你……感覺？”
“對！”伊靈道：“怎么了？”
“呃……你……的感覺準(zhǔn)嗎？”
“差不多吧——我覺得頭暈?zāi)樇t，就不喝了！”伊靈奇怪地看向顧之山：“你……”
“哦沒事。”顧之山掩飾道：“女孩子嘛，少喝點兒?！?br/>
“呵呵是?。 币领`笑道：“我一般不喝，這……不是陪陪你嘛。”
“陪我……”顧之山不動聲色，道：“好，快吃吧！忙活半天了！”
“吃吃！”伊靈挾起一塊魚放到顧之山碗里，道：“你嘗嘗我做的這魚好吃不？”
顧之山小心地嘗了一口，眉頭舒展道：“唔——味道不錯！”
“那就好！”伊靈笑道：“我就說嘛……我的手藝不錯吧！”
“不錯不錯！”顧之山道：“哪兒學(xué)的？”
“哪兒學(xué)的？網(wǎng)上學(xué)的——”伊靈邊吃邊道：“早就會了呢！”
“網(wǎng)上學(xué)的？”顧之山試探道：“不是……跟家里學(xué)的？”
“家里？”伊靈搖頭道：“不是不是——我……”
“怎么？”
“我……我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的?！币领`低聲道。
“你是孤兒？”
“對?！币领`道：“不過那孤兒院挺好的，我現(xiàn)在還經(jīng)常回去看看呢。”
“噢……”顧之山喝酒。
伊靈默默吃著。
“來！喝酒！”顧之山再次舉杯。
“呃……”伊靈抬頭舉杯道：“你的頭沒事吧？”
“沒事！喝多就好了！”
“那也不能這么治?。 币领`笑道：“你去醫(yī)院了沒？”
“去過，沒事——”顧之山道：“神經(jīng)性的，不好治，也要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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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jiān)控室里，周大軍不管其他人異樣的目光，翹腿抽煙道：“小山這是在試探呢?！?br/>
“看來是——”小姜道：“他肯定一下子接受不了伊靈這個身份，在接受之前，先要徹底否定。”
“也就是先確定她是人還是機器——”周大軍道：“再談下一步是否接受?！?br/>
“對。”小姜道：“到底如何，他心里還有疑問?！?br/>
“慢慢來吧——”周大軍嘆道：“別把這哥們兒整瘋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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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顧之山隨意調(diào)換電視頻道，向廚房喊道：“別刷碗了，來歇會兒吧！”
伊靈在廚房喊道：“馬上就好——你喝茶不？”
“不喝。”顧之山的手停住了——電視正在放一個有關(guān)女機器人的電影。
“不喝點兒茶解酒嗎？”伊靈走過來問。
“不用！”顧之山拍拍身側(cè)沙發(fā)：“來看電視。”
“這是什么？”伊靈轉(zhuǎn)向電視看了一眼：“這女的，是機器人嗎？”
“對，來——別忙活了?！鳖欀皆俅窝?。
伊靈坐在他身側(cè)，看看電視，又看看顧之山。
“你……喜歡看這種片子嗎？”顧之山輕輕攬住伊靈。
伊靈身體僵硬一下，稍后放松，微微靠在顧之山肩上。
“我還好吧！看哪個都行——”伊靈道。
“那你喜歡看什么類型的片子？”顧之山偷偷打量伊靈。
“看電視劇啊、綜藝啊什么的……沒有固定的——”伊靈轉(zhuǎn)向顧之山道：“你呢？”
“我？我愛看這類的，科幻、動作、懸疑什么的……”顧之山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撓動伊靈后腦的秀發(fā)，像在逗一只小貓。
伊靈奇怪地看了眼顧之山，微微一笑，身體更加傾向顧之山。
“頭發(fā)不錯！”顧之山聞著伊靈秀發(fā)。
“好嗎？”伊靈側(cè)頭摸了下發(fā)梢，道：“我頭發(fā)不好——”
“挺好的?！鳖欀绞稚霞恿藗€動作，悄悄將伊靈一縷長發(fā)摁在沙發(fā)背上，道：“幫我拿下煙灰缸。”
“恩，咝——”伊靈應(yīng)答起身，忽覺頭發(fā)被壓住，口中吸氣。
“啊不好意思！”顧之忙道：“壓著你頭發(fā)了?！?br/>
“沒事！”伊靈順順長發(fā)，笑著將煙灰缸遞給顧之山道：“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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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jiān)控室大門打開，劉開封走了進來。
“來啦——劉總！”周大軍打招呼。
“來了！周先生！”劉開封掃了眼監(jiān)控屏幕，問道：“怎么樣了？”
“挺順利——”周大軍道：“我這兒正監(jiān)著呢——挺好！”
“噢……”劉開封扭頭看向大屏幕，屏幕上清晰地映出顧之山的一舉一動。
“周先生，您看顧之山剛才這個小動作?！眲㈤_封道：“他在做什么？”
“當(dāng)然是在試探伊靈，作為一個機器人的仿真度?！敝艽筌姷溃骸把巯滤赡苤幌氲竭@么多。”
“顧之山只是稍懂些智能機器人的原理……”劉開封道：“所以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測量機器人的自我意識。”
“自我意識？”周大軍道：“是什么意思？”
“自我意識——”劉開封側(cè)身向小姜問道：“小姜，你說說自我意識包括什么？”
“自我意識——”小姜見劉開封問向自己，有點緊張，想了想說道：“自我意識是對自己身心活動的覺察，即自己對自己的認(rèn)識。具體包括認(rèn)識自己的生理狀況——如身高、體重、體態(tài)等……心理特征——如興趣、能力、氣質(zhì)、性格等……以及自己與他人的關(guān)系——如自己與周圍人們相處的關(guān)系、自己在集體中的位置與作用等……自我意識是具有意識性、社會性、能動性、同一性等特點……”
“好好，差不多……”劉開封向小姜點點頭，又轉(zhuǎn)向周大軍道：“周先生，您……”
“我沒聽太懂！”周大軍現(xiàn)在的身份已經(jīng)不是新員工——而是副組長，所以沒必要再裝了。
“那您說說——您認(rèn)為的自我意識是什么？”
“我？我要說起來就復(fù)雜了……”周大軍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道：“前六識、第七識、第八識什么的……在你說的這些特征之上，再加個時間軸……”
“時間軸？”劉開封皺眉道：“多長時間的時間軸？”
“無窮無盡啊——”周大軍道：“佛教認(rèn)為人的‘八識’是不死不滅的、是永恒無休的、是無始無終的……”
“這……”劉開封皺眉道：“這個計算量太大了。”
“計算量是大，但您完全沒必要考慮——”周大軍道：“您就輸入伊靈的基本特征，根本不用管其合理性，像網(wǎng)紅那樣做到‘千人一面’也照樣受客戶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