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駭人的一幕,馮云與姜翰相視一眼,隨即一同撐起了真元屏障將眾人保護在內。
兩道純白屏障一里一外阻擋著勁風,考慮到馮云此刻的狀態(tài),姜翰主動承擔了外層的屏障,然而那恐怖的余波威力實在太大,姜翰撐起的真元僅僅支持了不到兩個呼吸就被猛烈的震蕩與黑霧侵蝕破壞,散做漫天光點。
緊接著,馮云頓感壓力加身,幾乎在姜翰的外層屏障破碎的瞬間,他渾身傷口便崩裂了大半,霎時間鮮血淋漓,看得趙永福等人既是心驚又是心疼。
一旁蕭奇眉頭緊皺,趕緊從百寶袋中取出激發(fā)潛能的丹藥準備服下,一旦馮云與姜翰有堅持不住的跡象,這里只有他還能掙扎片刻!
不過須臾之后,馮云雖然維持地十分吃力,但好在已經熬過了最危急的時段,也幸好有姜翰將威力最大的一次沖擊擋住了,否則僅憑他們恐怕這一遭會損失慘重。
喘了口氣的姜翰將地震與沖擊都漸漸平息,只有黑霧還在到處彌漫于是開口朝馮云說道:“接下來交給姜某吧,馮道友還是速速裹傷比較好?!?br/>
聞言,馮云也不逞強,向著姜翰遞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隨后才與其進行了交接,先是各地突然升起的血光,然后又發(fā)生了那樣的爆炸,恐怕靈臺宗上方的大戰(zhàn)又不知出了什么變數(shù)。姜翰另有職責,兩次出手幫忙已是情分,真有意外還是得靠馮云自己,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必須盡早恢復狀態(tài)才行。
卸去重擔的馮云頓時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趙永福與方溪趕忙過來替他止血裹傷。他倒也不矯情,坦然接受了兩位美人的照顧,只不過他此刻已無暇多想,閉著雙目抓緊時間調息。
兩儀玄神寶經與五行法體寶典同時運行,一主一輔,迅速地為馮云恢復真元與生機。此時此刻,這兩門功法的厲害就凸顯出來了。陰陽并濟、五行相生,再配合兩儀玄神寶經那恐怖的吸納靈氣的速度,近乎源源不斷的真元與生機滋養(yǎng)著馮云的身體。
幾個呼吸間,馮云便徹底止住了流血,隨即在裹傷的布巾之下,傷口已開始緩慢的愈合。又過了稍許時間,馮云臉上已經有了幾分血色,這恢復速度就連方溪、蕭奇等人也忍不住在心中驚嘆。
“……差點忘了這混蛋還有煉體修為,這速度簡直跟蟲子一樣,以后動手一定不能跟他久戰(zhàn)?!笔捚嫒滩蛔≡谛闹邪盗R一聲,隨即收起了手中的丹藥,如今情況恐怕是用不著他出手了。
吐出一口濁氣的馮云緩緩睜開雙眼,正想起身卻發(fā)現(xiàn)此時自己身體不是一般的臃腫,簡直跟粽子差不多了。
“額……”
看到馮云錯愕的表情,趙永福與方溪師徒倆都不禁嬌臉一紅?!啊液蛶熥鸲紱]替人包扎過。”趙永福害臊地低聲說道。
聞言,馮云忍不住露出一個苦笑,隨即又看向方溪,趙永福從小就是眾星捧月,沒替人包扎過倒是人之常情,但方溪兩世為人也不會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啊。果不其然,馮云目光看去,方溪趕緊移開了臉,只給馮云留下一只通紅的俏耳。
看著方溪的側影,馮云心中忍不住嘆息一聲,從之前相見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方溪恐怕已經恢復了前世記憶,之后方溪施展出的御風功法更是讓他的猜測得到了肯定,因為靈臺宗根本沒有這樣的功法,最大的可能便是方溪前世所修。所以……
“……雪蘭你又在哪呢?”
馮云看著方溪出神之時,殊不知趙永福也正看著他?!八麨楹斡眠@樣的目光看師尊……”趙永福又驚又疑,也許是女人的直覺,她竟從馮云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濃郁的哀傷。
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有視線看著自己,馮云頓時從感傷中醒轉,隨即轉向了趙永福,趙永福見馮云突然看來,莫名產生了一絲慌亂,然后急中生智地說道:“接、接下來怎么辦?”
聽得此話,馮云頓時面色一沉,抬頭朝靈臺宗方向看去,屏障外依舊是黑霧彌漫,視線根本無法看到遠處的景象,而且還不僅于此,也許是因為先前的爆炸,此刻靈臺宗內一片紊亂,同時還充斥著一股極為陰毒、邪異的氣息,馮云的神識剛一靠近就受到了那氣息的侵蝕。
腦內一陣刺痛讓他趕緊收回了神識,不再做無謂的嘗試,隨即緩了口氣后才向方溪等人說道:“方道友,稍后你們繼續(xù)朝紫輝劍派的方向移動,先前的經過你們也看到了,現(xiàn)在靈臺宗那邊情況未明,你們留在這恐怕也不安全,還是盡早遠離得好?!?br/>
說罷,他又看向了正在維持屏障的姜翰說道:“此事恐怕還要再勞煩姜道友一番?!?br/>
姜翰因為消耗不小此刻額上已經冒出了汗珠,但聽馮云所說還是點頭應道:“小事一樁?!?br/>
“多謝?!瘪T云拱手謝道。方溪見狀也朝姜翰躬身一拜感激道:“兩位道友的恩情,方溪與靈臺宗定不相忘?!贝碎g她已是靈臺宗眾人中境界最高的了,加上她掌門弟子的身份,此話分量倒也算不得清。
聞言,姜翰淡然笑道:“方道友客氣了,馮道友對我風雷門多有襄助,姜某不過以恩報德罷了,要謝便謝馮道友吧?!?br/>
聽得此話又見方溪看來,馮云也笑著擺擺手說道:“好了好了,這說起來就沒完了,你們還是趕緊收拾一下準備啟程吧?!?br/>
方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到底什么都沒說出來,點了點頭后便轉身走向了后面的其他弟子,但方溪接受了不代表趙永福也能坦然接受。
“……你又打算留下來嗎?”趙永福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不過與其說問,不如說是哀求。
“會走的,但不是現(xiàn)在?!瘪T云輕聲答道。
趙永福張口欲言,然而片刻過后卻是慘然一笑道:“……我是不是太沒用了?”趙自明那時,她除了哭以外什么都做不到;方溪那時,她除了逃以外也不知還能做什么;現(xiàn)在,她連挽留馮云也做不到,甚至連替馮云包扎傷口都做不好。
見趙永福露出這樣的表情,馮云心中也不禁多了一絲心疼,當年他又何嘗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想必安慰的話現(xiàn)在說出來,估計你也聽不進去吧……”馮云露出一個微笑柔聲說道,“如果你心中真的懊悔,那就好好活下去,好好修煉,來日成為能夠保護趙家、保護靈臺宗、保護你師尊的存在,到時候說不定我們還能并肩而戰(zhàn)。”
聞言,趙永福緩緩抬起頭來,眼眶有些微紅,看得出來她努力地不讓自己再次流淚。
“……嗯?!?br/>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約定許諾,只有一聲輕輕地回應,但無人知道這其中帶著一名少女多大的決心。
道完了別,姜翰也就帶著一眾人離開了這里,周圍黑霧彌漫,他們必須盡早去往安全的所在。
余下的馮云獨自一人佇立在黑霧之中,他望著靈臺宗的方向,感受著周遭環(huán)境的變化。經過初時的動靜過后,此刻散布在空氣中的黑霧已經淡了不少,甚至還不如之前在靈臺宗里的濃度。
“看來這些黑霧應該只是之前那場爆炸吹過來的,并不是新的毒霧爆發(fā)了?!瘪T云一邊小心翼翼地前進,一邊在心中默默想道,“不過這種程度的毒霧,也許……”
想罷,馮云打定了主意,隨即緩緩揮出真元從護體寶光之外捋來一絲黑霧置于掌中,沒有了純陽真元的隔絕,黑霧頓時從他手掌浸入,化作一道道細小的黑線意圖深入他的身體。
不過馮云如此做可不是為了試毒,他立馬運轉起了兩儀玄神寶經,只見這些細小黑線瞬間便被煉化成了縷縷玄陰真元。見狀,他頓時一喜:“看來可行!于我來說算是百害而一利吧?!?br/>
完成了試驗,馮云頓時放開了護體寶光,讓黑霧涌入將自己包裹。無數(shù)黑霧仿佛終于見到了獵物一般,飛速朝著他的身體侵蝕而入。眨眼間,馮云渾身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然而他只是雙眼緊閉,臉上無一絲急色,須臾之后睜開雙眼反而嘴角升起了一絲弧度。
“這比吐納靈氣還快啊,多在這修煉一會兒,我說不定能直接突破出竅小成?!备惺苤幷嬖隗w內不斷煉化而出,馮云忍不住嘆道,只不過他現(xiàn)在可沒那樣的閑暇。
遠遠地,馮云已是通過絕心神眼發(fā)現(xiàn)了前方有數(shù)名活人,至于是敵是友尚且不知,不過看樣子并不像在戰(zhàn)斗的樣子。隨著他緩緩靠近,終是進入了能用神識感受到那幾人氣息的范圍,然而當他用神識探過去的時候,一陣猛烈的刺痛突然朝他襲來!
這感覺和之前他在遠處查探靈臺宗上方情況時如出一轍,但卻更為激烈。馮云趕緊收回了神識,就在他平撫腦內劇痛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在他腦中響起,顯然對方也已注意到了他。
“莫要過來,這邊毒霧兇猛,不是你能承受的。”
這話倒是耳熟,馮云不禁在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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