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傾懵了。
利刃沒入胸膛的速度太快,她的痛覺神經(jīng)好似沒有反應過來,便看到紅了一雙眼睛的南宮翎倏然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
直到感覺心頭的冰涼,以及如同撕裂感的劇痛,她這才在映射著她半張臉的劍身看清楚了如今的狀況。
“南……宮翎?”
鳳九傾看著他,似在質(zhì)問,可話出口時卻如此無力。
如同面對信任的人忽然背刺的不知所措。
劍身一抖。
南宮翎雙眼渾濁如惡鬼的通紅色,因為這低喃的一聲而產(chǎn)生了變化。
他眼中的血色褪去,扭曲的世界恢復到原本的樣子。
可在看清眼前突然清晰的場景時,他更恨不得眼前看到的是幻覺!
為什么她的臉色如此蒼白,大口吐血?
為什么……自己的劍會沒入她的胸膛!
他素來冰冷的面容上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比起鳳九傾的茫然,他眼底只剩下一片愕然。
“你要……殺我?”
這是鳳九傾最后的聲音。
她渙散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聚焦能力。
“不……是?!?br/>
頭一次,南宮翎的回答如此艱難。
他握劍的手也情不自禁的顫抖了。
鳳九傾卻沒能聽清他要說的話,眼睛一閉,已然倒下。
“嫂嫂!”
震驚的事件猝不及防發(fā)生,所有人以為剛剛的時間就像是靜止的。
如今驟然恢復過來,馬車內(nèi)頓時想起了南宮玥的驚叫。
南宮翎抱著鳳九傾,臉上的表情空白幾息。
旋即再看向南宮玥指控憤怒的眼神時,無論是表情,還是面色,南宮翎都狼狽不堪。
他狠狠一咬牙,顧不得南宮玥,點了鳳九傾的止血的穴道,便把劍抽出來。
任憑馬車內(nèi)的放肆的哭聲,也未曾停下自己將鳳九傾從馬車內(nèi)抱出來的動作。
“回府!”
這一次,他的語氣急促又慌張。
暗七等人卻愣在原地。
到底為何會變成這樣?
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切如同失控了一般,讓他們也不知所措。
“回府!”南宮翎咬牙切齒,憤怒自胸腔宣泄,他又一次下達命令。
此刻他渾身的戾氣幾乎形成實質(zhì),眼里已經(jīng)不再有通紅之色,卻讓人頭皮發(fā)麻。
“是!”
暗七語氣堅澀的應了一聲,不得不將心頭的疑慮以及復雜的感覺暫時擯棄。
馬車再一次倉促的啟程,這一次全然沒有了之前輕松的氣氛,只剩下一片讓人心頭無比壓抑的死寂感覺。
南宮翎帶著鳳九傾,速度飛快,策馬回去的途中。
面無表情,只是心頭如同螞蟻在瘋狂的啃食自己的內(nèi)心。
而就在他焦灼著想要用府上珍藏的救命之藥將鳳九傾這越發(fā)冰冷的體溫給保住時,卻看到了王府門口一道多日不見的身影。
秦花舞!
看到他的那一刻,南宮翎壓抑住的情緒猛然破防了!
他顧不上馬兒還沒有來得及停下來,也不顧上自己身后追隨而來的手下驚愕的目光。
他抱著鳳九傾,一躍從馬車上落下,倉促的站到秦花舞的面前,死死的扣住了他的手臂。
“救她?!彼麕缀跏敲畹馈?br/>
這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秦花舞驟然變了臉色,含在嘴里的調(diào)侃卡住了。
他終于看到了鳳九傾胸膛血淋淋的一片,再看南宮翎不穩(wěn)的氣息,一咬牙,什么也顧不上,“快,快進屋!”
這一夜,王府上下無人能夠得到安寧。
南宮翎茫然的站在鳳九傾的房門外,聽著里頭的動靜,一夜沒有動。
直到第二天清晨,屋里頭的動靜這才暫時消停下來。
秦花舞寒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從屋內(nèi)氣勢洶洶的走出來,他的目光冷到幾乎要將人殺死。
“如果沒要猜錯的話,鳳姑娘身上的傷口,是你造成的。”他冷冰冰的看著南宮翎,質(zhì)問。
南宮翎并沒有否認。
只是想要承認的話卻死死卡在喉嚨里。
秦花舞怒了。
“你失控了!”他肯定的說。
“嗯。”南宮翎終于點頭。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什么體諒,而是秦花舞的冷笑。
“你早就知道你失控會做什么,所以我也提醒過你,遠離鳳九傾?!彼托?,“但你沒有。而我藥王谷的藥也不可能完全失效!”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你不不僅沒有吃下我給你的藥,你還讓人故意設(shè)計,讓自己處于這種失控的狀態(tài)!”
秦花舞的質(zhì)問如同刀子,一刀一刀的插入他的心臟。
這些不是猜測,而是肯定,也是事實。
南宮翎無法反駁。
是的,為了將幕后之人引誘出來,所以他將鳳九傾當做了誘餌。
他在妙語面前故意表現(xiàn)出對鳳九傾的親近,也在她的面前將那一小瓶的藥物暴露在她的面前,讓她猜測自己已經(jīng)發(fā)覺體內(nèi)有蠱毒。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她露出馬腳。
終于,在妙語邀請他去放花燈時,他說自己臨時有事,要回王府,妙語卻以有事為由未跟上。
但他安插在妙語身邊的暗衛(wèi)卻親眼所見,她跟上了,那笛聲,也是她吹的。
這證明,他身上的蠱毒,便是這個一直柔弱如菟絲子般的女人下的。
……
“你終于找到那人了吧?”
秦花舞黑著一張臉,那表情就像是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一個洞來,但強大的自控能力,還是讓他忍住了。
南宮翎不置可否的點頭。
他沒有打草驚蛇。
“她情況還好嗎?“南宮翎終于開口,聲音沙啞。
秦花舞滿腔的怒火再一次因為他的這一句話給點燃。
“沒想到晟王還是挺關(guān)心一個誘餌的死活。”
頓了頓,他又冷冰冰的補充一句,“鬼門關(guān)走了一趟,胎氣動了,孩子保不住?!?br/>
南宮翎沉默的嗯了一聲,但眼里的愧疚剛要涌現(xiàn)出來,卻在聽到最后兩句話時,眼里滿是錯愕的表情。
“什么?”他茫然的問。
秦花舞一看,到這個時候若是還不明白,那他這腦子也是白長了。
“你不知道她有孕在身?”
秦花舞狠狠地揪住他的領(lǐng)子,氣憤道。
他敢肯定鳳九傾腹中的孩子是南宮翎的,晟王就算再利用鳳九傾,也不會卑鄙到做出其他事情。
南宮翎甚至沒來得及反抗,他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