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亭外是紛紛揚揚的雪,亭內(nèi)是暖洋洋熱辣辣的火鍋。
吃得人爽快極了。
吃完了紅湯鍋里的食物,再來一碗清湯鍋里的肉湯。
絕了嘿!
“阿貍,咱們得虧出來了!”吃飽喝足之后,翟長公主跟太子感嘆。
“還是舅舅聰明,不讓我們帶人來!”兩人讓張虎送去山腳下的房子,東西廂房他們一人住一間,壁爐早就燒起了,屋里暖烘烘的,一點兒也不冷。
太子很是無語地看著自己的姐姐:“你先前自己動手收拾屋子的時候,還埋怨舅舅不讓人帶人來!”
其實也沒啥好收拾的,就是把現(xiàn)成的被褥鋪到榻上,別的再沒啥活兒了。
翟長無所謂地擺擺手:“此一時,彼一時,我現(xiàn)在倒是覺得自己動手還挺有樂趣的!”
“今天那些蔬菜都是我洗的,所以我吃得很香!”
“哎呀,真該讓表哥也一起來!”
太子無情地戳穿現(xiàn)實:“表哥和姑姑都下獄了!”府上的舞姬居然是刺客,就是太子也沒法子給他們求情。
說到這里,翟長公主就蔫兒吧了。
“姑姑也是,給父皇送美人送上癮了,她要是不送美人,就攤不上這樣的禍?zhǔn)?,還連累表哥!”說完,她就癱在堂屋里的榻上。
堂屋也是暖烘烘的。
“好了,回屋洗漱早點兒睡吧!”太子不想跟姐姐討論這些事兒,他心里其實很不舒服,一直以來他都不喜歡姑姑往宮里送美人的行為,他好幾次都看見母后被姑姑訓(xùn)斥,然后背著人偷偷地哭。
可母后又不敢得罪姑姑,即便母后如今已經(jīng)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但因著她的出身……她總是膽小惶恐,隨時隨地都小心謹(jǐn)慎。
姑姑的手伸得太長了。
而且這一次她獻的美人竟然還是刺客,太子就很生氣。
幸好有舅舅,不然父皇就……
表哥雖然無辜,但太子就是厭屋及烏,連帶著也對鑠陽侯不待見起來。
可姐姐這個心大的,還惦記著表哥。
那個病秧子有啥好的?
哼!
太子說完轉(zhuǎn)身就進屋關(guān)門,凈房的灶頭有熱水,但他需要自己兌水洗澡。
太子小時候就被翟無疾帶進軍營里混過,很多事兒都能自己動手干,自己伺候自己洗澡倒是熟練得很。
堂屋里的翟長公主沖著太子關(guān)上的門做了個鬼臉,臭弟弟脾氣壞得很,臉說變就變!
可她不想動彈?。?br/>
要是有宮女內(nèi)侍跟來就好了!
哎……
山下,雖然三丫姊妹還是住窩棚,但窩棚里有取暖的爐子,且榻上還鋪著狼皮褥子,雖然外頭風(fēng)雪肆虐,但她們窩在被窩里一點兒都不冷。
“四丫,這日子一直這么過下去才好呢!”被窩里,三丫跟四丫感嘆道。
“是啊,很多時候我都覺得這像是在做夢,但我知道這不是夢,可是又擔(dān)心,擔(dān)心什么時候老天爺把這份好給收走了!”四丫盯著爐子里跳躍的火光,幽幽地對三丫道。
“三姐姐,我們要守護好阿奶,只要阿奶沒事兒,那咱們的好日子就不會到頭!”四丫又道。
今天她們真的是擔(dān)心了一整天,生怕阿奶被抓起來。
好在,旺爺回來了,阿奶也回來了!
“都怪三嬸兒的娘家,是三嬸兒的娘家去告狀,那些人才來抓阿奶的!”
“三姐姐,我想弄死他們!”四丫說這話的時候,眼里滿是怨毒。
三丫微微點頭:“我也想弄死他們,可是先前我們把藥掉包,順帶害了趙寡婦,可卻差點讓阿奶被抓走。
往后啊,咱們但凡想干點兒啥事兒,得先想想后果,不然若是連累了阿奶……就得不償失了!”
嗯,她們現(xiàn)在也是讀書人,也會拽詞兒了呢!
四丫沉默不說話。
但很明顯,她把三丫的話給聽進去了。
如今張翠翹就是兩個小丫頭心中的逆鱗,阿奶的安危高于一切,因為她們清楚的知道,阿奶過得好不好,直接影響到她們過得好不好。
小六丫在兩人中間睡得呼呼的,因著暖和,小臉兒紅撲撲的。
三丫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臉兒,羨慕道:“還是你這個小丫頭生得好,這么小就開始沾阿奶的光,享阿奶的福了!”
哪兒像她和四丫,正經(jīng)吃了好些年的苦頭呢!
不過如今她們也能理解了,那是那些年家里窮,窮人家的日子,可不都是那樣過的。
只是爹娘叔伯習(xí)慣把啥都往阿奶身上推,愛怪阿奶,說阿奶是個惡毒的繼母,所以她們也就跟著那般覺得。
三丫四丫在自我攻略中漸漸睡去。
張翠翹卻被餓醒了。
醒來就見阿旺斜躺在她身側(cè),撐著腦袋盯著她看。
像是在想心事。
“姐姐醒了。”翟無疾眸中的流光一轉(zhuǎn),唇角一勾就留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笑得張翠翹恍神,就起身:“我給姐姐煮面去!”
仿佛剛才她看錯了一樣,阿旺哪里來的心事?
“對了,你的外甥外甥女來了,你說你要保護好他們!”張翠翹想起黃昏時阿旺跟她說的話,連忙拉著他的袖子跟他道。
“姐姐!天亮了!”翟無疾朝窗外指了指。
張翠翹聽著自己肚子里嘰嘰咕咕的聲音,心說難怪她這么餓呢!
“我竟然睡到了現(xiàn)在!”
這時她想起山里受傷的人,連忙道:“我不吃面了,我要進山看看!”
說完就連忙穿衣服下地。
翟無疾道:“也不差一口面的時間,等姐姐收拾好了,面也好了!”
張翠翹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就笑應(yīng)了:“我聽你的!”
趁著阿旺去給她煮面的檔口,她趕緊刷牙洗臉護膚換衣裳梳頭,動作麻溜得很。
上輩子她可沒少爭分奪秒地趕時間,洗戰(zhàn)斗澡化戰(zhàn)斗妝啥的早就被訓(xùn)練出來了。
拾搗好自己,張翠翹推開窗,頓時感嘆:“好大的雪!”
大雪紛紛揚揚的,把整個世界都披上了銀裝。
她看到屋前的幾個窩棚被雪蓋得厚厚實實的,忙扯著嗓子喊三丫。
三丫正好去伺候完她的寶貝雞鴨,聽見張翠翹喊她,就撒丫子往這邊兒跑。
只是速度有點慢,畢竟下了一晚上的雪,地上的積雪已經(jīng)有半尺厚了。
三丫跑攏了張翠翹下意識就去看她的腳。
腳上濕漉漉的,她道:“趕緊去堂屋烤烤鞋!”
感覺被阿奶關(guān)心了的三丫臉上笑得燦爛:“阿奶,我腳不冷,這靴子是狼皮做的,又暖和又不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