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雖輕,卻不難聽出其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皺了皺眉,看著她已經拿出刀,正摸索著下刀的角度,猶豫道,“你殺過人?”
“沒有?!睓柩崾窒乱活D,側過頭,板著臉說道,“在那種地方待得久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br/>
那種地方?
我心思一動,問道,“是你和天伊學習古武術的地方嗎?是哪里?是什么門派還是……”
“夠了!”欒雪翎顯然不愿多說,打斷我的話說道,“你還是去找其他的臟器吧?!?br/>
這一下,反倒是更令我好奇。
時代變化,流傳至今的古武門派十不存一,平常能看到的都是表演性質的武術,而她和天伊所用的招數(shù)身法是真正殺敵的古武,兩者有著天壤之別。
她見我無動于衷,低聲道,“如有可能,我希望你永遠都不知道那里的事……”
說完便不再理我,忙著手頭上的事情。
嗤啦——
刀劃破皮肉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抿了抿嘴唇,收斂起思緒,沒有繼續(xù)追問,轉身朝其他尸體看去。
肝屬木、心屬火、肺屬金、脾屬土、腎屬水,現(xiàn)在心有了,還差肝肺脾腎。
這時,馬大叔在不遠的地方招呼我過去。
等我離到近前,他指著一具尸體說,“小伙子,這人是不是俺們要找的?”
尸體頭頂被人用刀割開個十字形傷口,不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除此之外并沒什么異常。
我靈光一閃,用手撥開他的頭發(fā),看到從傷口微微反射著光澤,心中頓時了然,忙點頭道,“就是他,要他的肺!”
這是古時的一種極其殘忍的酷刑,頭灌水銀,活剝人皮,而眼前這個應該是死后才被人灌進去的,水銀屬金,為的應該就是這個人身五行陣,可即便如此,也足以怵目驚心。
可眼下還有個問題……
誰來取?
想到此,我看了看馬大叔兩人,見兩人也面色發(fā)苦的看著我,相視搖頭苦笑,誰也沒有開口。
就在此時,欒雪翎走了過來,疑惑道,“你們在這干嘛呢?”
我心頭一喜,指著地上的尸體道,“等你?!?br/>
看著她手中拿著血肉模糊的東西,心里有些驚奇,可轉而便想到,雖然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方法,這么快就取完了心,但是現(xiàn)在幾人中能下得去手的只有她……
“哦?!睓柩崴查g便明白過來,將手里的東西隨手扔到地上,然后拿出刀靠近尸體。
“要肺,兩個都要。”我交代一句,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拿起地上那團血肉呼啦的心臟,朝廟宇跑去。
臨走時候告訴她,尸體里有水銀,讓她小心些。
剛到廟門前,就看到秦明軒這貨臉色一片慘白,還在那扣著嗓子眼,恨不得把胃都吐出來,可地上卻什么都沒有,頓感無奈,再看看手里的心臟,尋思要不幫幫他吧。
想到此,我放輕腳步,走過去,拍了拍他后背道,“好些了嗎?”說話同時將手里的心臟遞到他面前。
“還好……”他剛開口,聲音愕然而止,轉而“嘔”的一聲,那場景……
稀里嘩啦傾瀉而出,鼻腔瞬間灌入刺鼻的味道。
“不用謝!”我強忍反胃,不再停留,快步朝廟里跑去,只恨自己少長了兩條腿。
呼。
到陣法邊上,長出口氣,將心臟放入南離火位的凹槽。
啪嘰。
凹槽周圍的圖案閃爍了下,緊跟著兩旁的地磚縫隙被鮮血浸成了紅色,連接到相鄰的兩個凹槽,卻詭異的沒有滴落下去,看的我暗暗稱奇。
說起來這人身五行陣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實物,以前只在書中看過,記得當時覺得這陣法太過殘忍,純粹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才記了下來。
這座墓里到底隱藏著什么呢……
就在此時。
啪嗒、啪嗒。
身旁又多出兩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我一驚,回頭見欒雪翎已經背過身往外走,喃喃道,“這是肺?”
肺屬金位為于西、西北方……
辨認之后,一手拎著一塊扔進凹槽,然后追了出去。
一番折騰,找齊了四個,唯獨差屬水的腎,無論怎么找都沒到任何一具尸體和水有關。
我不信邪,有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圈,結果仍然一無所獲。
嗯?
余光一瞥,頓時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兩具尸體,不確定的喊道,“這兩個尸體你們誰動過嗎?”
見廟門前的幾人皆是搖頭,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陰沉著臉,將兩具尸體挪開。
果然!
地上有三個跪痕,可眼下卻只有兩具尸體,而尸體不可能自己動,就只剩一個解釋,尸體被人挪走,然后故意擺成這樣!
如果沒猜錯的話,原本這里跪著的應該是那具屬水的尸體。
是誰干的?
不知為何,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張成仁那張老臉……
是他?
我不確定。
還有個疑問是,為什么其他四具尸體都在,只缺少這一具!
呼。
這些問題都可以留到以后再想,眼下最難辦的是湊不齊五行屬性,沒辦法破陣而出,也就沒有以后了。
我頭痛欲裂,也沒理出個頭緒,不知不覺回到了廟前,有氣無力的將想到的說了出來。
等我講完,欒雪翎柳眉微皺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出不去了?”
我僵硬的點了點頭。
“我有辦法?!边@時,秦明軒湊過來,神秘兮兮道,“偉哥,你的血,想在石門時候那樣……”
血?
我頓時愣住,他后面說了什么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細想,一路走來,這枯龍墓似乎和我有著某種聯(lián)系,至少直到現(xiàn)在也沒想明白,為什么我的血能打開墓門。
況且血也與水相合,可以一試!
心下有了定論,不再耽擱,從欒雪翎手里接過刀,徑直走到北坎位的凹槽前。
深吸口氣,一咬牙,在手心已經結痂的傷口處使勁劃上一刀。
手上傳來鉆心的痛處,鮮血流淌到凹槽里,抬頭便看到幾人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神色各不相同。
是沒用嗎還是不夠多……
眼看凹槽中的血已經過半,可陣法卻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