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的神經(jīng)在他的注視下緊繃到了極點,長久以來壓抑在心里的內(nèi)疚與痛苦的掙扎,在猛然之間爆發(fā)了,“我不是的!明心自己說過她不喜歡董事長的!你知道我不想過是人就能給我臉se看的生活,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阿澤,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了……”阿澤的臉更加灰暗了,他看著不停喘氣的娉婷,露出一個無神的笑容,“我知道了……就像你一直說的那樣,你要去追求更好的生活……但是,請你,不要毀壞別人的幸福。不管明心是否喜歡,她的感情也不能成為你的交換利益的工具……娉婷,請你,自重?!?br/>
像是費了好大的力氣,終于說完要說的話,阿澤輕輕抬起手,替娉婷擦去額頭滲出的汗水,他輕輕地說:“娉婷,再見?!?br/>
再見。
再也不會相見。
娉婷望著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團從未有過的絕望,那絕望像火一樣炙烤著她的心臟,她的心疼得厲害,幾乎不能呼吸……如果這個時候追上去,抱住他,他會留下來……他到底是愛她的,那么愛,不會輕易離去的……可是,留下了他,自己的前程呢……
這樣一個猶疑,不過幾十秒鐘吧,可是一份感情的離去,幾秒鐘足夠了。大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
駱允澤,那個一直照顧她寵著她的駱允澤,走了。
飯后安斯哲親自把申時青送到家。
“謝謝你。今天晚上我很開心?!鄙陼r青由衷地說。他們從來沒有因工作以外的理由吃過一頓飯。
“不客氣。”他仍舊淡淡的,古井不波。身上的西服沒有一絲兒褶皺,整個人看上去宛如大理石雕。
車子在街上的流光前行,他心里卻升起一團自己也不清楚的憤怒。
駱允澤同倪娉婷的親密舉止,時時就在眼前。
那個男孩子,那個明心喜歡的男孩子,竟然跟明心的好朋友……
這份莫名的憤怒影響他的心情,他把桌上的文件一推,起身下樓。
電梯里明亮清冷,他的心也慢慢冷靜下來。他要去干么?要去干么?
去找駱允澤打抱不平嗎?
苦笑一下,他出了電梯。穿過長長的走廊,每個人都向他低頭問好,他的心里卻有說不出的寂寞。
是寂寞,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每個人都對他畢恭畢敬,都將最鮮亮完美的一面展現(xiàn)給他看。他永遠也不能見到別人的真心。
他又嘆了口氣。最近常常嘆氣……
“唉……”
這一次卻不是來自于他,來自樓下。
安斯哲這才驚訝自己竟然走進了樓梯。
樓下那個人低著頭,柔軟的頭發(fā)遮住了臉,看不真切。
但那一聲嘆息,再熟悉不過。
他緩緩下樓,站在她背后。
而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分外出神,并沒有察覺身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