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歡歡的提醒,羅宗自然聽得明白。
但此時的他已經根本不在意羅府的護衛(wèi)是否回來緝拿自己了。
因為羅宗自己也很清楚今天這種行為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所以,要想擺脫這個麻煩就只能選擇逃到一個羅家人絕對不可能去的地方。
而且還不僅僅是自己逃去,柳歡歡同樣得跟著一起。否則,柳歡歡必定會被這個現在乖得跟雞仔似的楊家表少爺折騰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歡,到我身邊來。我們請楊少爺陪我們一程!”羅宗的臉色并不好,雖然沒能親手揍一頓杜山,但不論剛才還是現在,他并沒有合適的機會和能力給杜山一個教訓。
“杜山,你走在前面!別想?;樱 绷_宗一邊用柴刀嚇唬著楊春年,一邊呼喝著。杜山只能老老實實地走在前方,回頭惡狠狠的瞪著羅宗,想要以自己這種兇狠的眼神讓楊少爺表感受到自己的忠心耿耿。
柳歡歡雖然知道自己這位小哥哥似乎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惹了大麻煩,可是她卻還是很信任的跟在羅宗身邊,她認識的羅宗不是一個隨隨便便會沖動的人,盡管這小孩子還不太懂什么是沖動。但是她本能的認為,羅宗不會害自己,羅宗也一定會幫自己。
因此,當羅宗押著楊春年,抄近路來到了西側最邊緣的院落時,柳歡歡依舊還是很安心地跟著他。
杜山雖然得到楊春年的示意,可是一直沒有機會脫開身去報信。一來,之前的伙房距離這個偏院很近,出門并沒有撞見任何人沒走兩步就來到了這里;二來,羅宗也不會讓他輕輕松松離開自己的視線去報信讓人來抓自己。
因此,在柴刀的威逼下,楊表少爺只能讓杜山老老實實地在前面引路。
雖說是杜山引路,但實際上真正引路的卻是羅宗。
因為正是羅宗要他們來到這處偏院的。
這處偏院事實上是羅家上下任何人都不愿意輕易涉足的。
當羅宗在院門口停下,喊杜山進院子的時候,杜山的臉都白了。
他待在羅家已有三年,這院子里是個什么情況自然也清楚。這處偏院是羅家唯一一處沒人看守卻又連通著羅府范圍之外的所在。
院落之內,空無一物,只有杏樹八株,以八卦方位栽種于院內。院墻從府內延伸,伸向西側,卻忽然截斷,便再也沒有了墻。而是一片雜草叢生。
雜草過去,是漸漸升起的土坡。兩側怪石堆疊著陡然而起,如同一道天然石墻,替代了原本院墻的功用。而那土坡再向上,則是一條幾乎已經無法分辨的山道,顯然是日久無人行走,生滿了雜草覆蓋了原先的道路。
杜山走到那八株杏樹中間時,就再也不愿再向里前行,一臉死灰,之前那種兇蠻再也不見半點,似乎這處院落有著什么極為可怕的東西一樣。
而楊春年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作為羅府親眷家屬,他自然也知道羅府中一些規(guī)矩,比如這處偏院,就是傳說中羅府最最不能踏足的所在。
羅府背靠金陽山,山中有大兇之物,沾之不祥。
相傳數百年前,羅家的先祖剛剛發(fā)跡沒有多久,便在這勘耘城尋到了這處所在建立了家宅,而羅家當時家主認識一個頗有神通的朋友,善勘風水,觀此金陽山見其上有烏云蓋頂,山中陰風肆虐,便知此山中有兇險之物。
后這位神通者便在羅家宅院之中尋此一地,按照八卦方位布下了八株杏樹,同時又讓羅家將此處院墻破開,留有一路,可通金陽山中。其言,以杏樹配合八卦陣法引出山中煞氣,轉為羅家今后數百年的氣運。而那山中的兇險之物卻始終未曾離開金陽山踏足羅府半步,據傳也是這八卦陣法的功效。
但先人又有告誡,羅家子弟切不可擅自踏足金陽山,凡有違者,自會被山中兇物所噬。
此后百年間,羅家也有天資高絕,自命不凡者違背祖訓,從這院落踏入金陽山中。卻無一人能生還。
再后來,羅家之人終于認識到這金陽山的兇險,便真的斷絕了前去山中見識一番的念頭。僅僅是遵照先人之命,留下了此處院落,并安排專人悉心照料這八株長了數百年的杏樹。而羅家之氣運則依舊昌盛,羅府眾人皆認為是靠這山中煞氣以及這逆轉煞氣化作鴻運的杏樹八卦陣之功。
因為這段歷史,羅家之人無人不曉。故而,平日里除了專門照料杏樹的園丁仆役會來到此處,羅家任何人都不敢輕易踏足。
此時楊春年和杜山被羅宗逼迫著來到了這里,自然是嚇得小命都要丟掉。因為他們只牢牢記住了這連通著金陽山的院落,便是靠近那兇險之物的唯一通路。
誰都擔心那兇險的東西會不會從金陽山中跑出,來到羅府大開殺戒一番。
羅宗在羅府呆了八年,當然也是知道這個傳說的。
只是如今他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挾持主人家的親屬,這對羅宗來說已然是個死罪。要想活命,從正門偏門側門甚至狗洞,都是無法逃離羅府的,只剩下這唯一一條被所有人都認為是死路的去處!
羅宗看著柳歡歡,一臉不在乎地跟著自己,心中略有些感動。小姑娘雖然年紀不大,這金陽山的故事她也是聽過的,但此時她卻毫不在意的跟著自己,恐怕自己此次逃命也是必然要帶著她一同走的,否則她所面臨著的絕對是沒人愿意去想的災禍。
“杜山,放心吧!小爺可沒打算逼著你進這金陽山中!”羅宗推著楊春年走進了八卦陣的陣中,環(huán)顧了一眼周圍的八棵杏樹,他停下了腳步,然后對柳歡歡又道:“小歡,先去山上。別跑遠,等著我!”
柳歡歡并沒有遲疑,雖然她知道山中兇險,可是小女孩兒通常都會將自己喜歡的人物當做無所不能的英雄。如今羅宗在她心目中便是這么一個形象。
點了點頭,柳歡歡沖著杜山和楊春年做了一個鬼臉,便輕快地向著山道跑去。
羅宗此時隱隱聽見了院落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他估摸著羅府的四處的暗哨已經發(fā)現了自己劫持楊春年的行為,此時已經安排了專人前來營救楊春年并緝拿自己。他嘴角揚起了一絲不屑的笑容,冷冷的看了杜山一眼。然后強行拖著楊春年向金陽山道走了兩步。
此時楊春年卻極力的抵抗著,他本能的認為上山這件事要比他脖子上的柴刀恐怖無數倍。
但羅宗并沒打算真的將他拖上金陽山,在靠近破開的院墻時,羅宗轉過身猛地將楊春年向回一推。
腳步虛浮的楊家表少爺被羅宗推了一個踉蹌,差點就要摔倒在地,得虧杜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小雜種!你有種就別跑!等著羅府的護衛(wèi)將你擒住,千刀萬剮!千刀萬剮!”脫離了羅宗控制的楊春年站在杜山的身邊安全感十足,一直以來都欺男霸女的他怎么能輕易受得了這被劫持的閑氣,更何況劫持他的還是一個仆人。
羅宗瞇著眼,狠狠瞪著楊春年,剛才那三個字再次刺痛了羅宗。但羅宗并不會因為這個而一時沖動地要找他拼命。現在他還什么都不能干。
杜山和楊春年對羅宗的言語上的侮辱,如今只會給羅宗帶來動力。
奮不顧身地去想盡一切辦法修行的動力。
只有修行!達到一定的高度,才能推翻這個守舊的,腐朽的,沉珂的家族。
才能,帶著自己的母親離開這里,回到自己出生的那個村子。
那里,才是羅宗的家。
“楊少爺,管好你自己吧!羅宗今日得罪了!日后若有機會,羅宗定當回報!”
說完,羅宗冷笑著,再次望向了羅府大宅最深處那個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鼻子微微一抽,似有一種酸溜溜的感覺。那個方向,是羅府宗祠所在。
四歲被迫離開母親,成為仆役,一做就是八年,卻始終沒能與母親見上一面。如今卻又不得不離開這個腐朽的家族,進入一個更加兇險之處。羅宗想哭,卻不能哭。男人,就應該忍著淚,嚼著痛,拼著命,去奮斗。雖然羅宗此時還只是一個小男人。
“娘親。孩兒會回來救你的!”他心中這么輕輕告訴自己,這是在許諾。再次捏了捏拳頭,便飛快地踏步而前,轉眼工夫,人影便已消失在金陽山之中。他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不求別的,只求能活著走出金陽山!
因為他還要救出自己的母親!
“杜山!杜山!你……你給我進去把這個小雜種抓回來!本少要好好的修理他!還有!還有那個小美人!本少要定了!”
羅宗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楊春年再度爆發(fā)出他的憤怒,此時危險早已遠離自己,他的憤怒便可以無休止的釋放著。
杜山低著頭,雖然想要聽著位主子的話,可又哪里敢真的跑進金陽山中。只得耐心候著楊春年嘰歪完后,才低眉順眼地小心答著話道:“表少爺!您別生氣了,為了那般個狗一樣的奴才,您氣壞了可不值當。至于小美人,您表少爺這般風流人物,想要什么樣的小美人,還不就是勾勾手指頭的事情!這姓柳的小賤人不識抬舉,就讓她跟那羅宗小雜種一起去那金陽山中送命好了!”
聽著杜山提及了金陽山,楊春年這才想起自己此時距離這傳說中的兇山是多么的近,瞬間打了個寒顫,再看到院外此時涌進來的羅府護衛(wèi),立馬朝著眾人迎去,只想遠遠避開這傳說中的險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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