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抬眸淡掃四周,禮貌笑道,“不知道大師找我何事?”鳳月華三人留在宮中用的并不是鳳姓。平日各有所忙大家并沒有太親近也沒太疏遠,這大概讓女皇她們都不知道從何下手吧。
“有事想找周大人咨詢?!兵P月華淺笑道。
我點點頭,“那請大師去集賢殿小坐。”我在前面領(lǐng)路。
宮中不知道哪個犄角里說不定都有暗探,要說話還是去自己地盤安心點。
集賢殿中大多是老學究,要不就是神出鬼沒之能人。我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在偏殿,是我休息之地,偶爾也招待一下前來找我有事相談之人。
“大師請坐?!蔽艺埼逸犗率淘t去給我們沏壺好茶來。
女皇最近給我新配了個典簿和侍詔幫助我文史修撰,編修與檢討,有她們兩人協(xié)助,我確實輕松很多。
把人支走了,我看著他語氣不自覺的帶著點親昵道,“月華今日突然來找我是何事?”
每次看見鳳月華總是會想起在鳳族時,他就著燭火給我繡衣服的樣子,一個很嫻靜很柔和的男人,有著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古典美感。并不是認為他女氣,從外型上來說他身體修長,面相也比較儒雅。但偏偏那專注做針線的眼神,柔和慈愛讓人安心。
他輕蹙眉頭,欲言又止?!坝錾鲜裁绰闊┝藛??”見他神色如此我擔憂的問。
不是遇到特別麻煩的事情他不至于如此。直覺認為跟若云天這件案子有關(guān)系。
“案子有進展嗎?聽說查的不太順利?”他頗為擔憂的看著我。
我笑笑,示意他不用擔心,“還有一天時間,柳飛雪將軍自然有辦法?!逼鋵嵨乙膊恢涝趺醋?,可是柳飛雪信心十足的樣子,讓我覺得她心里定是有了計較的。
哎,鳳月華低低嘆息了聲,“這案件怕是不能查出結(jié)果?!?br/>
“哦,何出此言?”
“因為是我做的?!彼粗?,神情有點害怕有點無奈,有點小心翼翼。
我看著他不說話,琢磨他說這句話的真實性。“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低下頭,小聲道,“我不能讓她傷害族長?!?br/>
這,我更加糊涂?!澳氵@話從何說起?”
他徐徐道來,“都怪我們太粗心了,要不然事情也不至于鬧成現(xiàn)在這樣。鳳凰族的寶物共有兩件,其實該說是一件,因為它們只有和在一起才能產(chǎn)生作用,但是外人并不清楚,當初族內(nèi)發(fā)生意外,女皇派人來絞殺族人時東西也被一掠而空,帶人來搶東西的就是若尚書。她大概出于私心就只把寶物供了一件給女皇。女皇也沒見過寶物自然不知道這寶物是分為兩件的,可是在鳳游悄無聲息下把那件寶物帶走后,女皇表面當作不知道這事,其實一直在留意我們的一舉一動。”
這些都和案件有關(guān)嗎?
“女皇從我們這得知寶物應該有兩件,合二為一才能產(chǎn)生作用。”
“難不成女皇為了寶物還暗殺了若云天?”
“不是,女皇是城府極高一人。她按兵不動,讓人看不明白她下一步如何走,不過她曾派過端木遙去若府私訪,想來是準備先去探清楚情況。”
“這些都和若云天的死有什么關(guān)系?”我需要知道重點。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端木嚴不知道怎么也知道了若家手上握著一件鳳凰族的寶貝,她自然想取得。若云天雖不聰明卻也不傻,鳳凰族的寶貝哪肯輕易交出去,自然就裝傻充愣說不知道這件寶貝。端木嚴不是善茬,你裝傻就能混過去,她于是讓人給若云天喂用一種叫半點心的毒藥,這藥只用一點可以讓人心智不明,你問什么答什么,量大了就能讓人得失心瘋?!?br/>
他看了我一眼,見我沒什么特別反應于是繼續(xù)道,“我擔心若云天被控制后說出族長的事情,所以一時情急就不小心把她給…”
我皺了皺眉頭,單手敲擊桌面仔細分析鳳月華說的話,并非不信他,只是總覺得問題的重點不在這,他應該還有什么沒有告訴我的。
“族長,我是無心的,你不要趕我出鳳凰族。”鳳族人民其實是很可愛的,他們的族規(guī)中有一條就是不能隨意殺害他人。當然這條族規(guī)還是很久很久以前制定的,那個時候的鳳族人民還很強盛,要殺一個人輕而易舉,現(xiàn)在嘛…也就剩下這么幾個兵可以用,其他人碰到個強盜土匪能夠自保我就很欣慰。
見他紅了眼眶,做出和鳳游一樣扯著我袖子的動作,露出被遺棄小狗的可憐眼神。
我眉頭直跳,“月華,嫻靜,高雅,你可千萬別跟著鳳游學些這。”鳳族人年紀普遍顯小,鳳月華和鳳游年齡差不多應該也有二十六七,可看過去也就二十左右,嫻靜時就一畫上的溫柔美公子,他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我,我根本沒有抵抗力。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趕出鳳族的。不過你怎么把人給殺了,你要好好給我說說?!蔽遗呐乃募绨?。
“玄冰破?!焙芎唵蔚娜齻€字,分開我都認識,合起來我還是認識。卻不明白。
我疑惑的看著他,他很聰明的給我解釋了起來,“鳳凰族有一種法術(shù)叫練冰,就是聚空氣中的水分化成冰。冰遇熱自然就會化成水,而且半指長的小冰錐化成水后很快就干了找不到痕跡?!?br/>
“你可是射在了她的后腦?”想起來若云天腦袋后面的那塊小小的印跡。
“恩?!兵P月華點了點頭。
我低頭沉吟了起來,這件事情…
“月華,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處理的。至于你們,我會想個辦法讓你們離開皇宮的?!爆F(xiàn)在他們在皇宮內(nèi)已經(jīng)很不安全了。
他點點頭知道在我這呆的時間太長惹人嫌疑,于是恢復溫文爾雅的樣子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說的一切很合理,也沒有什么問題,可問題是端木嚴怎么知道這件事情的?為什么他會擔心若云天向她說出我呢?
不得其解,決定還是先想辦法解決掉案件,要不然真是把所有人都牽扯進來,只怕我是真不能自保了。
決定先去一趟內(nèi)衙,叫人備了馬車出了皇宮。
“送我到這吧?!边€有幾步就是內(nèi)衙,我決定走過去。有幾個問題我還需要在仔細考慮一下。
“是,大人?!避嚪蝰{著馬車離開了。
我或許該先去找鳳游詢問一下才對,這件事情他怎么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呢?想罷折回身,往少師府走去。
沒走幾步感覺有人在遠處偷偷摸摸跟著我,那樣子到不像是特意躲我,只是小心翼翼偷偷的跟著,感覺就像那日跟著我馬車的那人一樣。
最近很多這樣的情況發(fā)現(xiàn),先是飯館中兩人打架故意打到跟前,到前幾日的和鳳游瞧見的那個一直偷偷打量我們的女人,再到現(xiàn)在這個怯生生跟著的人。
我還在奇怪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的時候,一人物掠了我就走。
左拐右拐,挑的盡是人少的路走。想來此人對地形極為熟悉,不是晉城人也定時花了不少時間來探測地形的。
一條人影由遠及近,周身寒氣四漫,一支食指粗細樹枝凌厲的直朝掠我之人刺去。掠我之概沒想到來襲之人速度極快,抱著我險險避過。
玄色絹錦長袍的男子面上平靜無害,身上卻散發(fā)著千軍不可擋的氣勢,一根樹枝在手化成凌厲劍鋒,一刺勝是一刺的尖銳。
掠我之人躲的極為狼狽,抱著我也展開不了架勢,幾下就被人逼到死角。
“曜,下手別太重?!碑斔桓鶚渲Υ倘s只是為了引開她的注意力,把我拉到懷中來時,我提醒道。
曜的樹枝抵在她胸口停了下來。我沖掠我之人安撫的笑笑,“說吧,什么人派你來的?目的?”
女人一看大好情形急轉(zhuǎn)成之樣,一臉懊惱,狠狠道,“我主子想請小姐去雅舍小坐。”
我慢慢搖了搖頭,“這種請的方法我不太喜歡?!?br/>
掠我之人她們不是要殺我,自然就是有求于我,如果是有求于我,自然不可讓她們太順利,否者我怎么開個好價錢呢!
“小姐祖上與我們主子祖上有緣,請小姐給三分薄面?!彼砬槭植凰?,卻還是忍了又忍,和婉的看著我們說道。
我從容笑道,“如果你家主子誠心要見我就請她下拜帖約地方吧,今日我還有公務(wù)在身就不多陪姑娘玩了?!?br/>
偏僻的小巷陽光照射下來,空氣中飛滿了細小的塵埃,只在適當?shù)慕嵌炔拍芸匆娔禽p舞飛揚,伸出手卻握不住什么。
“曜,我們回府吧?!?br/>
我現(xiàn)在首先要做的一件事情是去揍鳳游一頓。會有這個決定是在我仔細思考后得出的一個結(jié)論,為什們會得出這個結(jié)論呢?
鳳月華為什么早不來找我,晚不來找我,偏偏在事發(fā)后的第六天來找我?據(jù)我猜測是鳳游指點他來找我的,那就說明鳳游早就知道了若云天死亡真相,卻從來沒有告訴我。
“曜對鳳游的了解有多少?”我隨意的詢問。
曜側(cè)過臉看向我,眉頭輕攏一副疑惑的表情,“為什么要了解鳳游?”
這個…這么深奧的問題…我尷尬的笑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他卻似了悟般,“晨是想知道什么嗎?”
我點了點頭,“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拉住他的手像普通百姓在街上穿梭,“算了,先不想了?!?br/>
主街上人多熱鬧也不算擁擠,我喜歡這樣的簡單繁榮,剛才被那人掠著跑了幾條街,這會要回府自然是有些遠的,但是正好乘著這個機會暗中探察一下自家開的那些店也是好的。
兩人就這么慢慢在街上走著,曜對什么都很冷淡,目不斜視的完全不像個孩子。好吧,我記錯了,他已經(jīng)算不得小孩子了,看來我還想借著兩個人走回府的機會,順帶逛逛街,看看有沒有什么討他歡喜的東西買來送他的主意是行不痛了。
“吁,終于找到你了,跟我走?!绷w雪騎著一匹高大棗紅色馬停在我面前,沒給我拒絕的機會,拉住我的手,把我抱上了馬身。
“曜,等會我會送你主子回去的,放心吧,一根頭發(fā)都不會少的。”說完,一轉(zhuǎn)馬頭,讓馬慢跑了起來。
“曜,先回府上吧?!毕雭矶ㄊ怯姓乱k,所以也不提議帶上曜了。
見他站在原地點了點頭,我才放下心來,把頭轉(zhuǎn)向柳飛雪,“飛雪這是出了什么急事?”
柳飛雪的神色變得很鄭重,“到了在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