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妙萱知道,自己很難說服對方了。
南疆的巫道傳承,嚴(yán)格說起來,可以分成兩支。
天巫和地巫。
天巫傳承,最主要的就是研究天地變化,日月輪轉(zhuǎn),用以推斷未來,趨吉避兇。
天巫傳承,戰(zhàn)斗力其實并不算強大。
在南疆的部族中,他們更多的是扮演著智者的角色。
而與之對應(yīng)的,便是地巫。
地巫與天巫不一樣的是,他們與天斗,與地斗……
為了提升戰(zhàn)斗力,地巫可以不惜一切。
就比如眼前的這位蠱老,是精通蠱術(shù)的高手。
為了提升蠱蟲的威力,他用自身的血肉,來豢養(yǎng)蠱蟲。
到現(xiàn)在,用這些蠱蟲,來補全他身體殘缺的部分。
兩者,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經(jīng)不分彼此。
他現(xiàn)在,只需要不停的強化這些蠱蟲,他的一身實力,便會極速增強。
這可是無堅不摧的噬金蟲。
這種蠱蟲,需要用各種奇異金屬喂養(yǎng),大成之后,渾身堅逾金鐵。
更能用蠱蟲連成一體,組合成擁有劍意的靈劍。
蠱老的修為,雖然只和天元境武者相當(dāng),但是,憑借這一手劍蠱之術(shù),即使遇到元丹境強者,也可以分庭抗禮。
這種級別的地巫,在南疆的地位,并不比她這樣的先天級天巫低。
對方出現(xiàn)在這里,只不過是因為,在南疆,天才天巫都有著配備護(hù)道者的傳統(tǒng)罷了。
雖然蠱老要負(fù)責(zé)她的安全,但兩人并不是從屬關(guān)系。
即使是天巫占據(jù)主導(dǎo)地位的時代,地巫都不是天巫的附屬存在。
更何況,幾年前那一幕,天意反噬之下,讓天巫一脈,實力大損!
現(xiàn)在,天巫一脈的影響力,已經(jīng)極速衰退。
如果是一位老牌天巫,也許會讓蠱老這樣的護(hù)道者聽從,但她,只是一個有潛力的天巫罷了。
很明顯,蠱老并不相信她的判斷。
畢竟,那個結(jié)果,是天巫一脈,數(shù)位老祖級人物,燃燒全部生命,氣血,神魂得出來的結(jié)果。
蠱老這樣的老怪物,哪里那么容易被她說服。
他要親自驗證一下天命之子的真假。
驗證方法么,自然就是他的劍蠱之術(shù)了。
如果真是天命之子,自然不會那么容易死。
如果被他輕易干掉了,那自然就不是真的天命之子。
很簡單的邏輯。
她知道,攔不住對方,也沒有理由阻攔對方。
不過,她一想到當(dāng)時反噬的那道意志,又不由安慰道:“他應(yīng)該不會有事吧!”
……
咻,咻咻!
兩道劍光,順著山體走勢,極速掠過。
凌云山山體陡峭,兩者御劍的速度,在重力加速度度下,越來越快。
可是,兩人都沒有放棄。
在蘇離看來,只要不讓對方脫離視線,就算成功。
他肯定能比對方堅持更久。
如果楚南要是因為跑路,將真氣耗光,反而正中他的下懷。
所以,一路上,見王成的暗器難以奏效,他也就不再關(guān)注。
他巴不得楚南跑得更遠(yuǎn)一些。
畢竟,他這一會,已經(jīng)下定決心,將兩人一起干掉。
一名先天級執(zhí)事弟子,和一名首席弟子,同時被干掉,可不是一件小事。
事發(fā)地,當(dāng)然是離宗門越遠(yuǎn)越好!
……
不過,王成可不知道蘇離的想法。
他現(xiàn)在,心情極度惡劣!
如果要知道了,恐怕會更惡劣。
剛才,不光是被楚南涮了,更關(guān)鍵的是,他也感到蘇離對他的不滿了。
蘇離可是蘇氏族人,蘇氏更是有一位天元老祖。
得罪這樣的人物,絕對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兒。
他也知道,剛才的表現(xiàn),實在算不上好。
這一會,他知道,如果不想辦法挽回形象,那么他的結(jié)局,絕對會很凄慘。
“小雜種,一會抓住你,一定要讓你享受一下十八般折磨……”
他大喊大叫。
不過,楚南也沒有理會他。
劍光,極速掠過。
一追一逃之間,當(dāng)來到山腳,他果斷真氣爆發(fā),跳下了飛劍。
蘇離帶著他飛不快,他跳下來,反而有利于蘇離加快速度。
而且,作為先天強者,在這種丘陵地形,他的輕身功法,也不算慢。
至少不比蘇離帶著他飛得慢。
“小雜種,你等著,我今天不把你抽皮扒筋,我就不信王!”
轟!
先天真氣爆發(fā),他速度全開!
掠過草叢,掠過樹梢。
劃過一道殘影,并不比在平地上稍慢。
先天強者,踏雪無痕,絕不是一句空話。
“小子,這一次你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看你還怎么逃!”
楚南能御劍飛行,確實很麻煩,但是,有人牽制,那就不一樣了。
他有十足的信心,將楚南截住。
“陰魂不散……”
楚南看到這一幕,也沒有太在意。
因為,山底的丘陵,已經(jīng)近了,而玄機引,在他的感應(yīng)中,也越來越近了。
他懷疑,自己幾人,恐怕已經(jīng)進(jìn)入對方視線了。
楊妙萱可是先天巔峰!
自己幾人,飛在天上,又沒有掩蓋氣機。
對方只要不是瞎子,就沒有理由看不到自己幾人。
想到這里,他也不由降低了幾分速度。
一旦事情不對,才來得及開溜。
“小子,你倒是跑啊,跑不動了吧……”
看到楚南速度慢了下來,王成不由大喜。
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真氣不濟(jì)的表現(xiàn)啊。
特別是,蘇離已經(jīng)快追上了,距離已經(jīng)不足十丈。
這個距離,對先天強者,已經(jīng)算是出手距離之內(nèi)了。
轟!
狂暴的先天真氣,已經(jīng)轟然爆發(fā)而出。
在他眼中,一道青色罡氣,即將轟在楚南身上,爆發(fā)出了一陣耀眼的光芒。
“好強……”
光芒散過,一道道散開的氣勁,向著他轟來。
他本來還想用先天真氣硬扛,可心中的一股警兆,讓他逃過了一劫。
“蘇離師兄,怎么變得這么強了。”
就在他有些疑惑的時候,只見蘇離突然面如金紙,一陣青,一陣紅。
隨后,就好像斷線風(fēng)箏,從空中掉了下來。
“快來幫忙……”
怎么回事,他大驚失色。
難道,楚南還有什么底牌。
不過,這正是他表現(xiàn)的機會啊。
“蘇師兄莫慌,我來助你!”
他大喊一聲,真氣勃發(fā),化作一旦殘影,便向著蘇離落地的位置沖去。
“小心,對方有高手!”
就在他心急火燎的沖上來時,只見,場中的情形,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
楚南并沒有出現(xiàn),好似剛才已經(jīng)被人間蒸發(fā)。
出現(xiàn)在對面的,是一個渾身黑袍的怪人,整個面孔,都被遮在了黑袍之下。
一看就不是好的路數(shù)。
不過,他并不擔(dān)心。
這里,可是凌云派的地盤。
對方明顯也在顧忌著什么!
他只見到,蘇離正在與對方交涉。
“閣下何人,吾等乃是凌云派執(zhí)法使,剛才那人,乃是我凌云派追緝的要犯,還請將對方的配兵歸還……”
隨后,就感到一陣氣機波動。
兩人間的氣機,似乎已經(jīng)在交鋒了……
什么?
“難道,楚南死了,飛劍落到了對方手中?”
王成大驚失色!
楚南就這樣死了,太讓他失望了。
更何況,那把靈劍,居然落到對方手上。
這如何使得。
作為先天強者,他也看得出這柄靈劍的價值。
價值太大了,甚至,大到他連占為己有的念頭都不敢有!
不過,雖然不敢占為己有,不過,用來作為晉身之階卻是足夠了。
一定要將這柄靈劍追回!
就在他暗自下定決心的時候,突然,一股悸動,在他的心頭閃過。
“這是……”
他突然想起來,在下山之前,他也去嘗試了一下那段法決。
氣機顫動,這是……代表著玄機引就在附近?
他激動起來,対著蘇離說道:
“蘇離師兄,快抓住他,玄機引在他身上!”
見到蘇離給他使眼色,他不由想起來,蘇離并沒有參悟那套法決。
他不由焦急的說道:“我們這次外出,最主要的任務(wù),就是尋找玄機引,剛才,我分明感應(yīng)到,玄機引就在附近……”
說完后,他直接真氣爆發(fā),向著黑袍悍然襲去!
己方兩位先天,又在凌云派的主場,他無所畏懼。
一身氣機,就好像狂風(fēng)暴雨般,向前轟然爆發(fā)!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突然,就在他感到有些高興的時候,一股氣機,從對方身上出現(xiàn),瘋狂的向著他鎮(zhèn)壓而下。
對方已經(jīng)調(diào)轉(zhuǎn)目標(biāo)。
他有些懵逼,不是有蘇離師兄在牽制么……
如果說,他的氣機,猶如狂風(fēng)暴雨,那么,對方的氣機,就是龍卷風(fēng)。
差距太大了!
只是一個照面,他就明白,蘇離為什么要給他打臉色!
這尼瑪簡直是超級鐵板??!
對方只是一道氣機,就將他壓制得連動彈都辦不到。
他不由將求救的目光,向蘇離望去。
可是,讓他感到心涼的是,蘇離居然直接架起飛劍,跑了。
跑了……
實際上,蘇離現(xiàn)在心中,五味雜陳。
“豬隊友,在特定時候,還是有些用的!”
他只是感嘆了一句,就瘋狂的催動飛劍,向著凌云山頂逃去。
他的見識,可不是王成這個豬隊友能比的。
對方一出手,他就明白,遇到天元強者了。
剛才,他只看到,在他出手前,對方就先對楚南出手了,光是那道出手的余波,就震得他氣機一陣翻騰。
原本,他也只是指望著,依靠凌云派的名頭,嚇退對方。
畢竟,天元強者,已經(jīng)不可能是無名無姓了。
這樣的人物,如果不是沒辦法的時候,是不會輕易得罪凌云派這樣的宗派的。
可是,當(dāng)王成點破對方是盜玄機引的人時,他就知道,事情無法善了。
就在他心中以前冰冷的時候,完全沒想到,王成這個豬隊友,居然會主動出手。
他這個時候,哪里還有心思對抗,對方氣機一松動,他就直接逃命。
至于楚南,他看得很清楚。
在他出手的時候,這位天元強者也出手了。
在那種情況下,恐怕已經(jīng)被轟得連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