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柔站在窗臺前,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張姨娘臉上帶著喜色一路小跑過來。
她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看來是談攏了。
阿茶自從嫁人之后就變得極為古怪,看似發(fā)瘋,實則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全有自己的考量和設(shè)計。
看來當(dāng)年的預(yù)言是真的,她確實就是傳聞中的神女。
既然是神女,那自己和她硬碰硬就不合適。
自己不過十四歲,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
只要
林子柔的目光停留在張姨娘身上。
她微微蹙起眉頭。
沒辦法,娘,我只有這個辦法才可能重新站起來。
我曾今是天子嬌女,對嗎?
相信娘一定會理解我的。
林子柔垂下眼眸,從今日開始,她要收起自己所有的恨,努力重新站起來。
門被推開,發(fā)出了‘吱呀’的一聲。
張姨娘面帶喜色走進(jìn)來:“柔兒,有救了,阿茶有能治你啞毒的法子?!?br/>
林子柔無悲無喜,拿起筆,行如流水寫道:[她的條件是?]
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林子柔深知這個道理。
這三天,她一遍又一遍的問過自己,為何會遭遇這一切。
從糾結(jié)不甘心痛苦怨恨想尋思到如今的平淡,她經(jīng)歷了太多心里上的拷問。
她早就不是原來那個林子柔了。
突然失去的最疼愛她的祖母,說了一生一世絕對愛她的太子,本該庇護(hù)她的將軍府,這一切的一切,都足夠催著她成長了。
張姨娘看著紙上的五個字,忍不住心中一痛。
她的女兒終究還是長大了,曾經(jīng)不諳世事的柔兒一夜之間長大了。
張姨娘眼睛一紅,磕磕巴巴地說道:“她讓你跪著求她?!?br/>
說完眼巴巴地看著林子柔。
曾經(jīng)那一跪,三個頭,給林子柔心里造成了多大的創(chuàng)傷,只有張姨娘知道。
雖然下人來說,不過是輕飄飄的三個頭。
但是對天子嬌女林子柔來說,那是摧毀她驕傲尊嚴(yán)的羞辱。
十三皇子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給了將軍府面子,又讓林子柔生不如死。
可謂一箭雙雕。
張姨娘太懂自己的女兒了,此刻眼巴巴地看著林子柔。
心里思量著,若是林子柔不愿意,她該怎么勸。
畢竟只是跪下磕頭求人罷了,和比起啞一輩子來說,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林子柔輕輕放下筆,沖著張姨娘緩緩地?fù)P起唇角。
她點了點頭,什么都沒寫。
然后站起身子,跨出了這間透不上氣的小屋。
張姨娘眼神微微閃動,很多東西都變了,都變了啊。
從這去訓(xùn)練場,需要二十分鐘。
林子柔一步一步地向訓(xùn)練場走去,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認(rèn)真,似乎在跟曾經(jīng)的自己告別。
終于,訓(xùn)練場近在咫尺了。
阿茶坐在陰涼處和陌北在聊天。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看起來很快樂。
林子柔眼眶微微發(fā)酸,眼淚似乎要涌上來。
她止住了腳步,用力地狠狠地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長吁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制下去。
然后才重新抬起頭,直起腰板朝著阿茶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終于,她走到了阿茶面前。
突然一塊陰影擋住了光線,阿茶漫不經(jīng)心地側(cè)過頭。
林子柔面無表情,就這么直愣愣地跪了下去。
砰。
很重地一聲磕頭。
如果不出意外,這額頭又要破了。
阿茶饒有興致地看著柔兒,內(nèi)心狂喜。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這才有意思嘛,有點忍辱負(fù)重那味道了。
林子柔抬起頭來,果然,額頭被細(xì)小的砂石劃破了口子。
她無法說話,只能這么看著阿茶。
張姨娘連忙向前:“小姐,柔兒她.”
“閉嘴?!卑⒉枥渎暤馈?br/>
她還在欣賞自己的玩具呢,沒事發(fā)出聲音破壞什么氣氛。
林子柔見狀,又猛地磕了一個頭,然后抬起頭來。
她額前的傷口又大了一些。
阿茶眼中藏著笑意,伸出手劃過林子柔白嫩的肌膚:“很懂事嘛?!?br/>
林子柔沒有反抗,只是這么看著阿茶,緊接著她忽然瘋狂地磕起頭來。
砰砰砰砰砰。
就跟過年放鞭炮一般熱鬧。
陌北微微蹙起眉頭。
這人怕不是瘋了。
居然磕頭磕得如此誠心誠意。
阿茶打了個哈欠:“好了好了,停下吧?!?br/>
林子柔止住了動作,再抬頭時,鮮血順著額頭留下來,劃過了她黑白分明的雙眸。
阿茶陡然湊近了林子柔,就這么四目相對的看著她。
咦,這雙眸子里居然沒有惡意。
真不錯啊,看來成長了。
阿茶緩緩地勾起唇角,似乎心情很好。
緊接著,她在系統(tǒng)商城兌換了價值5000的解讀丹。
遞給了林子柔。
“諾,給你的。”
“吃下去,你就能說話了?!?br/>
阿茶笑得漫不經(jīng)心,舉手投足間皆是懶散。
她就仿佛是拿了一塊大饅頭遞給路邊的乞丐,毫不在意。
在林子柔看來無藥可解的毒,在阿茶看來輕而易舉。
她就是要制造這種落差感,讓林子柔深深地產(chǎn)生膽怯害怕和無可奈何的挫敗感。
你看吶,你曾今瞧不起的人就是會一鳴驚人,萬人矚目。
你曾經(jīng)的光芒,從此以后只會籠罩在她的身上了。
恨嗎?恨吧。
一輩子都在這種追趕不上,報復(fù)不了,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的痛苦之中吧。
林子柔的眸子顫了顫,她接過了阿茶的丹藥,想都沒想直接吞下。
她敢來這訓(xùn)練場,敢來磕這個頭,敢直接吞下丹藥
都是因為這訓(xùn)練場的人,很多。
不是神女的名頭嗎,不是知天命預(yù)未來嗎?
那么,不可以用假藥哦。
這樣,會毀了你的名聲的哦
白澤正在迷迷糊糊中,準(zhǔn)備睡一覺。
突入而來的兌換聲音讓他瘋了,在看清阿茶究竟在干什么之后,白澤徹底瘋狂,他上躥下跳著瘋狂尖叫,扭曲:“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給十三皇子同積分也就算了,你現(xiàn)在還給你仇人用積分!啊啊啊啊??!你這個死女人!”
阿茶面不改色:“你不用懂。”
白澤在地上尖叫、扭曲、陰暗地爬行、爬行、扭動、陰暗地蠕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茶漫不經(jīng)心:“好了閉嘴,很吵?!?br/>
白澤:“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換個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