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什么好話。

    季景言微微抿唇，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婁靖嘉見季景言又坐了回去，也不驚訝，只是一只手翹著折扇，好整以暇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季景言，你完蛋了?！?br/>
    婁靖嘉重復(fù)一聲，語氣中似乎還帶著幾分……幸災(zāi)樂禍。

    季景言正襟危坐，拾了毛筆又開始慢慢練字。

    “若著實(shí)無事，就去陪著青冥練功?！?br/>
    嘖，還不信。

    婁靖嘉微微挑眉，看向季景言的眼神意味深長：“季景言，你被妖怪蠱惑了?！?br/>
    季景言實(shí)在是懶得聽婁靖嘉在這里胡說八道，便冷聲開口：“慎言?！?br/>
    婁靖嘉自然能看出季景言不信，他又湊近了男人幾分，笑聲道：“你不會還不知道，你家小白……是妖怪吧？”

    季景言手上落筆的動作微頓，下一秒，便恢復(fù)如初。

    婁靖嘉看在眼里，眼中的情緒深不可測。

    “我昨晚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季景言的語氣十分緊繃，卻盡力讓自己放松下來去應(yīng)對婁靖嘉的話。

    他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

    小白的事情，難道他全都知道了嗎？

    一時間，季景言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疑問與謎團(tuán)，但是這些事情，季景言都不能問。

    他只能通過婁靖嘉的話，來判斷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婁靖嘉顯然是想要吊季景言的胃口，緩了半晌，直到感覺季景言要不耐煩了，才不急不緩地開口：“看到你跟小白抱在一起啊?！?br/>
    季景言的動作顯然是頓了一下，他有些僵硬地抬頭，神情茫然：“你說什么？”

    婁靖嘉顯然是猜到了季景言的反應(yīng)，并不意外，他幸災(zāi)樂禍地笑笑：“昨晚，宮宴上我隨你一同去找小白，結(jié)果找到你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你跟小白抱在一起，那情形……嘖嘖嘖，當(dāng)真是難舍難分吶~”

    季景言的嗓子有些干。

    好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喉頭，說不出什么情緒，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一瞬間隔絕了外界的任何聲音。

    他跟小白……抱在一起？

    為什么？

    婁靖嘉的呼吸有些重，他昨晚喝了酒，并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記憶都停在了找到小白，詢問小白關(guān)于楚硯訣的事情上。

    其他的事情，季景言沒有多少印象了。

    所以……他們到底為什么會抱在一起?。?br/>
    耳尖染了一陣可疑的紅，季景言輕咳一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你看錯了?！?br/>
    婁靖嘉挑眉，手上的折扇搖得更歡了：“嚯，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承認(rèn)，但是也對，你肯定是被小白蠱惑的那一個?！?br/>
    婁靖嘉就算猜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是他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國師大人，非要去討要小白的懷抱的！

    在婁靖嘉看來，肯定是那妖精使了什么蠱惑之術(shù)，讓季景言失去意識的。

    婁靖嘉哼著小曲，顯然是心情不錯的樣子，他揚(yáng)眉看著季景言的臉色變了幾個來回，這才聽到男人的聲音：“你看到她的模樣了嗎？”

    “什么？”

    這是什么問題？

    婁靖嘉眉頭微蹙，但還是依言道：“天色太暗了，你又抱人家抱得緊，沒看清?！?br/>
    雖說沒看清……

    婁靖嘉的思緒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盡力回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過于主觀的愿望強(qiáng)加在他人身上，婁靖嘉總覺得，那只妖怪，跟那位公主殿下有些相像。

    聽到這個回答，季景言懸著的心總算是松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么，比起小白是妖精這件事被知道，季景言更擔(dān)心旁人看到她的容貌。

    ——就好像，有人比她最先知道小白的容貌，他就本能地感覺不高興。

    婁靖嘉見季景言這副情狀，倒是有些意外地挑挑眉：“季景言，你這是什么表情？”

    季景言剛才停下的動作繼續(xù)，他在上好的宣紙上寫著什么，語氣聽上去也十分平靜：“沒什么，你看錯了?！?br/>
    不承認(rèn)。

    婁靖嘉的眉眼沉了沉。

    這就很有意思了。

    按理來說，就算他說的話確實(shí)有些玄乎，季景言也不應(yīng)該這么輕易地否認(rèn)他啊。

    除非……

    婁靖嘉的眼神深了幾分，瞇著眼看向眼前俊美的男人：“季景言，你不會……早就知道小白是妖怪了吧？”

    季景言手上的動作停都沒停，卻什么話都沒說。

    婁靖嘉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到最后，兩顆眼珠子好像要掉下來一樣。

    “季景言！你早就知道了??？”

    這家伙不說話，就是默認(rèn)了！

    季景言依舊不語，手上的動作不停，好似在心無雜念地練著字。

    婁靖嘉見狀可是來了興趣，十分激動地推搡著季景言，那眼神，亮得跟兩個燈籠似的。

    “嘖?！奔揪把圆荒偷氐蛧K一聲，躲開婁靖嘉一些，不讓他推搡自己。

    婁靖嘉哪里會這么善罷甘休？

    他又賤兮兮地往季景言的方向湊了湊，眼神明亮：“季景言，快快快，快跟我說說!”

    “有什么好說的？”季景言聲音微涼，顯然是不想跟婁靖嘉多說什么。

    “說說這妖怪啊！”

    “不要總是‘妖怪妖怪’地叫，”季景言抿唇，神情微微不悅，“叫‘小白’?！?br/>
    婁靖嘉縮了縮脖子，卻是對小白的事情更感興趣了。

    “成成成，小白小白，你快跟我說說，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婁靖嘉都快好奇死了！

    季景言顯然是不準(zhǔn)備說什么，不想跟婁靖嘉多交談，原本打算著要不直接將人趕出去，就在思忖著如何開口之際，一道悅耳的叫聲從不遠(yuǎn)處傳來。

    婁靖嘉循聲看去，就看到不遠(yuǎn)處，暮池正扒著門口，一雙葡萄大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寢殿內(nèi)的兩個人。

    婁靖嘉張口，剛準(zhǔn)備說些什么，就見身旁的男人動了。

    “小白?！?br/>
    季景言“倏——”地起身，準(zhǔn)確地走到暮池身邊，將暮池抱在了懷里。

    “喵……”暮池叫了一聲，卻是順著季景言的懷抱，看向不遠(yuǎn)處，正一臉深意地看向她的婁靖嘉。

    喵了個咪的。

    婁靖嘉這家伙就是個老狐貍！

    聽到小白的語氣似乎是有些失落，季景言頃刻間也知道，小白應(yīng)該是聽到剛剛兩人的談話了。

    他的心像是提起來一樣，揉了揉小白的腦袋，輕聲道：“我沒同他講?！?br/>
    不知道是不是暮池的錯覺，暮池居然從季景言的語氣中聽到一絲……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