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過,清晨。
靈州三區(qū),一大群人圍在街口前,望著眼前那一片殘破廢墟,都不由驚駭紛紛?!疤靺?,這條街怎么一夜之間就變成這樣了?”、“這不是明擺著要跟省委會作對嗎?也不知道是誰敢做出如此大膽的事?!薄ⅰ昂俸?,管他是誰呢,又不是我們干的,我們只要看好戲就成了?!?、“噓,小聲點(diǎn),大人就在那兒呢,你這話要是給他聽見了,那還得了。”
此時人群的正前方站著七八人,胸前都戴有一塊樹葉圖標(biāo)。其中一名中年人yīn沉著臉,看著地上辰夕寒的尸體,一臉沉痛之sè,咬牙道:“我早就懷疑那紫蕓身份不簡單,加入省委會必非誠心,要你防著點(diǎn)。沒想到你被她美sè所迷,最終還是難逃她的算計(jì)。”旁邊幾人都沉默不言。
那中年人身旁一老者淡淡道:“人已死,節(jié)哀吧?!敝灰娝^發(fā)花白,滿臉皺紋,一雙眼睛卻宛如寶石般炯炯有神,即使望著眼前這般場景,神態(tài)依然淡定從容,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那中年人哀嘆一聲,說道:“雖然他修為不成氣候,整天無所事事,可也畢竟是我的兒子啊?,F(xiàn)在他就這樣死了…”眼神一冷,大聲道:“所有人聽令!”周圍不遠(yuǎn)處的數(shù)百名武者士兵齊聲道:“是!”中年人冷聲道:“馬上將紫蕓郡主背叛的消息傳達(dá)全省,并貼出她和葉默羽二人畫像,進(jìn)行全力追查?!北娷婟R聲應(yīng)是,隨即退開,去執(zhí)行命令。
老者道:“沒那么簡單的。”中年人疑惑道:“您說什么?”老者微瞇起眼,深邃的眼眸仿佛已望穿天穹,看到了天的另一邊,緩緩道:“那兩人都不簡單?!敝心耆宋⑽⒁汇叮睦锴宄?,能被面前這位說成“不簡單”的,該有多么厲害,頓時頗感不解:說道:“不過是兩個小輩而已,其實(shí)力都還未至神級吧。至多就是那紫蕓背后有什么大勢力撐腰。但是不管她身份再如何神秘,難道還敢跟帝國為敵不成?”
老者臉上閃過一抹凝重,說道:“問題不在于此。紫蕓的身份多半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她如此行為已無異于直接與帝國為敵,想必其背后勢力無懼帝國。而歷年來敢與國家為敵的勢力唯有一個…”眼中異芒一閃,沉聲道:“詭異而神秘的天幽府?!?br/>
中年人臉sè一變,顫聲道:“您的意思是…那紫蕓是天幽府成員?!”老者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雖然還不確定,但是極有可能。”中年人不解道:“可是傳聞天幽府不是已經(jīng)沉寂,多年未有大動作了嗎?”老者淡淡道:“但是它始終沒有死,不是嗎?那紫蕓如此有恃無恐,想必在天幽府中地位不低。我擔(dān)心她此舉是否表明了天幽府的態(tài)度,與五大帝國作對的態(tài)度?!?br/>
中年人凝重道:“看來此事已經(jīng)關(guān)系到國家安危,不容小覷,有必要上報(bào)給dìdū高層。”老者道:“不僅如此,那少年葉默羽同樣不可小瞧。”中年人道:“那小子的底細(xì)我已經(jīng)嚴(yán)查過,是dìdū一貴族家庭后人。只不過其內(nèi)成員除他之外都已于三年前離奇消失,疑似被殺?!?br/>
老者沉默半晌,輕嘆一聲,喃喃道:“或許不久之后,這片大陸又將面臨一場腥風(fēng)血雨…”中年人不知他在說什么,正要問他。老者搖頭道:“莫須多問。你先通知省委會所有核心成員召開一場嚴(yán)密會議,再決定是否上報(bào)帝國高層。”中年人雖心有疑惑,但是礙于老者的身份,卻也不便多問,點(diǎn)頭道:“嗯?!泵聦賹⒊较w用擔(dān)架抬起,同老者緩步而去。
隨后幾rì間,紫蕓害死省長之子辰夕寒、叛離省委會之事已經(jīng)傳遍整個云嵐省,全省人盡皆知,沸沸揚(yáng)揚(yáng)。靈州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葉默羽和紫蕓二人的通緝畫像,上面寫著:“活捉二人至省委會者,賞五百萬金幣!”見此,一些狂妄自傲的年輕人不由熱血上涌,躍躍yù試,大聲叫囂道:“十rì內(nèi),我必活捉這二人!”多是想借此出名,得到省委會青瞇和獎賞。有的甚至不無yín想:“紫蕓郡主竟然背叛了省委會。這倒是好事一件。要是我找到那二人,將葉默羽擊敗,把二人交給省委會前,正好可趁此機(jī)會和曼妙多姿的紫蕓郡主好好爽一下,嘿嘿…”
在整個云嵐省得知紫蕓帶著葉默羽叛離省委會,已經(jīng)開始全力追捕二人時,云嵐省以西約三百里的荒地上,一處山間洞穴中,葉默羽靜靜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身上蓋著一層毛毯。四周yīn暗cháo濕,唯獨(dú)前方洞口處照進(jìn)來的幾縷陽光。
不知過了多久,葉默羽緩緩掙開眼睛,只覺頭暈暈的,全身酸軟乏力,望著上方cháo濕的巖壁,眼里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恢復(fù)清明,側(cè)過頭看向洞外。以他的目力,隱隱可看到外面一處水潭邊,一道曼妙身影蹲坐在那里,兩只手放在水里不?;蝿?,似乎正在做什么。葉默羽勉強(qiáng)提起一絲內(nèi)勁注目望去,頓時看的清晰了些。只見那道曼妙身影一身紫sè裙衫,其嫵媚嬌麗的容顏,不是紫蕓又是何人?
但見她此時蹲坐在潭邊一塊條石前,上面放著一件皮襖上衣,正是葉默羽的上衣,她手拿一塊刷子,正搓揉著衣服,其手法顯得很是笨拙生疏,渾然沒有少女應(yīng)有的賢惠細(xì)膩。偶爾累了,擦擦汗繼續(xù)洗衣。
葉默羽看了半晌,低頭看向自己身上,已是一身嶄新的黑sè風(fēng)衣,想必應(yīng)是紫蕓給他換的。他閉上眼睛,不由想起這次與西門冷夜決裂之事,心里一痛。“現(xiàn)在他一定很痛苦、很孤單吧。唉,全是自己造的孽啊?!比~默羽暗自嘆道。
過不多時,紫蕓走了進(jìn)來,手里端著一小鍋冒著熱氣的魚湯,走到他身旁,微微一笑,說道:“你醒啦?”葉默羽睜開眼睛,見她略顯憔悴的臉龐,心里一暖,知她在自己昏迷期間一直照顧自己,說道:“我們現(xiàn)在是在哪兒?”紫蕓蹲下身來,將魚湯放在地上,舀在碗里,喂到他嘴邊,柔聲道:“我們已經(jīng)逃出云嵐省,這里是其邊界外的荒地。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期間突發(fā)高燒。那rì你受傷不輕,高燒后更加虛弱。先喝點(diǎn)湯補(bǔ)補(bǔ)身子吧?!?br/>
葉默羽沉默片刻,想起自己那rì的可笑舉動,只覺當(dāng)時的確太過極端,一定很令紫蕓無奈吧,苦笑一聲,輕聲道:“謝謝你?!蔽⑽堊旌攘丝谧鲜|手里的魚湯。片刻后,只見他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紫蕓疑惑道:“很難吃嗎?”葉默羽強(qiáng)忍住想吐的沖動,說道:“你這是第一次做吃的?”紫蕓點(diǎn)頭道:“是啊,rì?,嵤禄径际亲屜氯俗龅摹!?br/>
“……”葉默羽不由無語,同樣是湯,味道比起上次喬曉兒給她熬的簡直是云泥之別,看向身旁的湯鍋,只見里面湯的顏sè呈一片不正常的淡紅sè,心里一驚,已有所猜測,說道:“你熬湯的時候可是將魚身表面洗凈后,切成塊狀直接丟在鍋里的?”紫蕓眨了眨眼睛,說道:“是啊,這樣不對嗎?”
葉默羽嘆道:“難怪味道這么難吃。魚無論怎么做,都得將里面的內(nèi)臟挖掉,鮮血洗凈,然后才能正常烹飪的。你居然直接就丟在鍋里煮了?!弊鲜|“啊”一聲,歉然道:“我怎么給忘了。哎,看來我還真不是燒菜的料呢。我再重新給你做吧?!闭f著,端起湯鍋就要往外走。葉默羽伸手拉住她,說道:“別,這是你第一次做的菜,還是為我做的,哪怕味同嚼蠟,我也要吃下去。”紫蕓微微一愣,隨即嫣然一笑,說道:“是嗎?”
葉默羽點(diǎn)頭道:“嗯?!彪S即端起碗將剩下的魚湯一咕嚕喝了個光,微笑道:“其實(shí)也不是真的難以下咽。只要是食物,就不能浪費(fèi)?!闭f完,從鍋里舀過魚湯,苦并快樂地繼續(xù)喝著。紫蕓看著他佯裝很好喝的樣子,臉上不覺笑起兩顆淺淺的酒窩。
過得一會兒,葉默羽喝完最后一口魚湯。紫蕓道:“吃飽了嗎?”葉默羽點(diǎn)頭:“嗯,夠了?!焙鋈幌肫鹨皇?,臉sè凝重道:“你叛出云嵐省委會了?”紫蕓道:“那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想必他們已經(jīng)對我倆展開全力追捕,你怕嗎?”葉默羽道:“為什么要怕?只要有你在身邊,這世上就沒什么能讓我畏懼的。”
紫蕓凝視他的雙眼,說道:“不,你還是怕一樣?xùn)|西?!比~默羽疑惑地看著她,“哦?”紫蕓淡淡道:“感情是你內(nèi)心最柔軟脆弱的地方。這或許是你致命的缺點(diǎn)?!比~默羽道:“比如呢?”紫蕓道:“比如你的朋友西門冷夜。下次再見到他,他會不顧一切殺你,而你卻不會對他動手。此外還有不少例子我都可以舉出?!比~默羽被她說中痛處,臉sè一白,低下頭呆呆地看著地面。
紫蕓鄭重道:“所以你不能心軟,要理xìng一點(diǎn)。下次再遇到西門冷夜,他就是你的敵人,你不殺他,他就會殺你。”葉默羽心下傷感,說道:“不要再提這個了,好嗎?我很累?!弊鲜|不再言語,沉默地看著他。
半晌,紫蕓幽幽一嘆,說道:“不管怎樣,你要記住我始終是為你好的?!比~默羽道:“我知道。”移開話題道:“我接下來要去dìdū天佑城一趟,你呢?”紫蕓并未直接回答,問道:“你去那里干嘛?”葉默羽沉吟道:“一方面那里是我的故鄉(xiāng),我想去看看,另一方面那次一名自稱是天幽府成員的女子對我說了一些話,說到了那里我會知道許多關(guān)系到我個人的重要的秘密?!彼麤]有注意到,當(dāng)他說到最后兩句話時,紫蕓臉sè忽然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