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呢?”花明媚追問道。
“也有,不過我去的時候還不多?!?br/>
“所以你們懷疑是疫病?”鄉(xiāng)里的大夫估摸著也可能是拿不準,這樣大規(guī)模的染病,若是出錯,誰也擔不起那個責任。
果然,惜顏回道:“那里的大夫無法判斷,報告給了縣令,縣令不敢隱瞞,就一層層報了上來,我正好路過,得了消息,就順便過去看看?!?br/>
“你這膽子倒是挺大的,明知道可能是疫病也敢闖!”花明媚是很佩服這種不知死活的人的!
“不是情況未明么!”惜顏摸了摸鼻子,也很是后悔自己的魯莽。
好吧,花明媚深吸一口氣,不生氣,別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她犯不著生氣!
“幾時去的?”
“五天前?!?br/>
五天前,她正好從蠡縣旁邊經過,不過那時的她壓根就沒有心思關心外界的消息,所以她倒是不知道的。
“幾時發(fā)現(xiàn)起了膿瘡的?”
“兩天前,發(fā)現(xiàn)染上了就立馬趕回來了。”
兩天,看這情況,這毒倒是挺猛,也不知道蠡縣現(xiàn)在情況如何了。
“這樣吧,我去收拾收拾,我們一起去蠡縣。”
“這太危險了,你要是想研究病癥的話,你先研究我?!毕ь伭⒓闯鲅宰柚沟?。
就算是試藥惜顏也認了,要是花明媚去了蠡縣有個三長兩短,落塵那小子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花明媚知道惜顏的擔心,但那下毒之人頗有些道行,怕是朝廷派過去的醫(yī)官也不一定能夠應付。
“這事兒有些棘手,恐怕我得親自去一趟?!?br/>
惜顏不解,“你開好了方子,我遣人送過去也是一樣的?!?br/>
這毒解了倒也不是很難,她擔心的是為何有那么多人中了此毒。
而且即使解了毒,這后續(xù)的清毒,醫(yī)治也是一個大工程,一不注意,可能還要留很深的疤。
老人可能不太在意,但是對年輕的小伙姑娘們還是很重要的。
花明媚不親自去一趟,難免要掛牽。
惜顏也知道依花明媚的性格,他估計是勸不住的,再說了,他來不就是期待她能管嗎,不管是什么情況,百姓們總是無辜的。
徐月華沒有插言,因為她已經拿定了主意。
花明媚很快就收拾好了,兩丫頭一定要跟著,“姑娘,我們熟悉藥材啊,可以幫忙,不會拖后腿的?!?br/>
想著多個人手也方便些,花明媚便點了點頭,“記得不能離我太遠,你們都是姑娘家,若是長了這一身的瘡,嫁不出去了,可還得姑娘我來養(yǎng)?!?br/>
“我們省得的,姑娘放心好了,就算以后嫁不出去,我們就一輩子陪著姑娘!”
“你這丫頭,都學會替柳綠做主了,她若有心嫁人,可不得恨死你了?!?br/>
被花明媚調笑,柳綠一張臉瞬間通紅,“婢子愿意一輩子陪著姑娘的?!?br/>
“那你們便陪著好了,有你們求著讓你們出嫁的那一天的。”
花明媚自己是不用想嫁人了,這兩丫頭,她還是希望她們能有一個美滿的姻緣的,雖然此行兇險,但在她身邊,她總是能護得住的。
等花明媚上了馬車,才發(fā)現(xiàn)馬車里多了一個人,竟是安平!
“安平,你這是……”
徐月華討好的笑笑,“反正你都帶了嫣紅柳綠了,多我一個不多?!?br/>
花明媚愕然,這是能相提比論的?這可是公主殿下,圣上和貴妃娘娘的掌上明珠,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死一萬次也不能贖罪??!
“別這樣看著本公主,反正本公主是不會下馬車的?!?br/>
花明媚哭笑不得,安平都自稱本公主了,她要是不同意,豈不是以下犯上?
“不通知圣上和娘娘嗎?”
徐月華笑的像一只小狐貍,“放心吧,等出了城,自會有人上報?!?br/>
好吧,花明媚無奈妥協(xié)了,“公主殿下可要保住民女這顆狗頭?!?br/>
“放心好了,等你解決了這次的事情,父皇和母后絕對不會降罪于你的!”
安平這意思是,我還要戴罪立功?
花明媚無力吐槽,這是我犯的錯嗎?嗯,還真是,連個公主都送不走,還敢耍小心思,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
后悔也來不及了,馬車此時已經出了城,只祈禱圣上和娘娘能派幾個得力的人把公主給帶回去。
可惜天公不作美,花明媚祈禱了一路,她們竟然什么也沒有遇到,順順利利到了蠡縣。
這一路,惜顏基本都是安平照顧的,毒已經解了,身上的膿瘡也已經差不多好了。
當然了,花明媚騙他們的謊言自然也早就被拆穿了,只不過大家都默契的沒有去觸及這個話題。
到了縣城,幾人找了一家不錯的客棧住下,這時節(jié),客棧里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什么人入住。
花明媚看了一下惜顏的瘡,“不錯,基本都已經脫痂了,只是這疤……”
惜顏身上的膿瘡脫痂了,只剩了深淺不一的痕跡,好好的美男子成了一張大花臉。
二人一聽花明媚說到疤痕,都悄悄屏住了呼吸。
“安平,你可不能賴我,這一身疤可是惜顏他自討的!”
徐月華聽了花明媚這話,輕輕一笑,“我會尋遍天下名醫(yī)為他消掉的?!?br/>
“若是消不掉呢?”
“消不掉也無所謂,反正他一個大男人,要那么好看作什么,還省得出去拈花惹草了?!?br/>
花明媚看著惜顏道:“聽到沒,我們安平可是不嫌你丑,那你就這樣吧,正好省了以后拈花惹草!”
惜顏卻沒有作答,那二人,竟旁若無人的對視上了,花明媚再厚的臉皮也只好悄悄退了出去。
其實惜顏身上的疤并不難去除,主要是安平照顧的挺好,都是自然脫痂,本來花明媚給的藥膏里就有輔助恢復的藥材,那么說,純粹是因為好玩。
花明媚覺得自己越來越邪惡了,可是看到那兩人,她就忍不住想逗逗。
安頓好以后花明媚便和安平二人分道揚鑣了,他們要去縣衙了解情況,與朝廷派來的醫(yī)官一起行動。
花明媚自然是要單獨行動的,她可不習慣那些條條框框。
本來惜顏是要跟花明媚一路的,但安平跟了過來,他不能帶安平一起冒險,就只能對不起花明媚了。
花明媚是無所謂的,這些年都是獨自闖蕩,早習慣了,索性將嫣紅柳綠也給留了下來。
她們跟著她太過危險,留在縣城還能幫幫醫(yī)官的忙。
她們自然是不愿的,可她們哪里倔的過花明媚,她要不就好商量,要不就沒得商量,這回就是沒得商量。
解藥的方子她給了惜顏帶過去,后續(xù)治療什么的惜顏也是清楚的,畢竟他已經痊愈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她,撇下所有人,自然要去尋她以為的那個,在此地施毒的人。
那人敢在叔叔的老窩撒野,她絕對不會放過他,隱隱的,她覺得對方的目的似乎在她。
她的身份恐怕是已經傳出去了!大都督加上太子妃,她已經開出去了兩張毒方,尋常大夫使用毒方自然尋常,可她卻是仁醫(yī)派的傳人,能熟練使用毒方,便很蹊蹺了。
若說大都督那次是為了殿下迫不得已,那太子妃那次總不能是為了巴結太子吧?
再說京里知曉她身份的也不少,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紙也包不住火,終究是會漏出去的。
花明媚千算萬算沒有想到是上次她出行的時候為了她的安全,有人特意把消息給放出去的。
毒圣有個徒弟大家是知道的,只是那徒弟很少現(xiàn)身,無人認識而已,如今身份暴露,可是在江湖上熱議了好一陣。
毒圣的傳人竟然還是醫(yī)圣的傳人,想當年南醫(yī)北毒,那是何等的盛名,沒有想到竟將傳承傳給了一個柔弱女子。
醫(yī)毒雙絕可不是一件好事,若是這人性子古怪,還不知在江湖上要惹出多大的風浪。
幸好那人入了京城,不然可有得頭疼。
想當年毒圣還在的時候,一出手,基本就是滅人滿門,是江湖公認絕對不能招惹的人物,都死了六七年了,可余威依舊未散。
當然這只是一部分旁觀立場,毒圣的傳承現(xiàn)世了,激起的浪花何止千萬朵!
不論如何,花明媚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雙重身份可能已然暴露,那這人來此的目的就有待考究。
花明媚直接趕往了蜈蚣山腳下的小村落,那里是最先毒發(fā)的地方。
等她趕到的時候,村落里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死狀都非常痛苦,全身上下都已經爛了,沒有一塊好肉。
她來遲了!
雖然她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可親眼看到,還是難免難過。
花明媚細細查看了死者的情況,從村頭到村尾。
越看花明媚越是心驚,這人的目標,恐怕不是在她,而是,在以人試毒!
竟有人趁著亂世,以人試毒!
一直以來被花明媚壓抑隱藏的暴戾漸漸蘇醒,如此人渣,怎配用毒!
她就說,怎會有人這樣大規(guī)模的給普通百姓下毒,起初她還以為是水源投毒,或是毒藥不小心掉落,雖殘忍卻也是性質不同的。
斷橋以致百人死,和一個個親手虐殺百人,豈能一樣!
至少在花明媚這里,是絕對不一樣的,出生江湖,見慣了生死,救能救之人而已,可這個人,是第一個讓她起了殺心的人!
拿人試藥,花明媚只要想想,就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