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目一臉肯定的點點頭,點完頭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路川:“見過面沒?”
“誰?”,路川一時沒聽明白。
八目朝屏風抬了抬下巴:“這小東西幻化成人滴樣子?!?br/>
“它還能幻化成人?”,路川不由的坐直了身子,視線又落在了那道藍光上。
“闊以滴,看來你們還沒見過撒,我來幫幫你哈”。
說話間,八目從后腰處取下那把五帝銅錢劍,走到屏風面前敲了敲屏風邊框。
“小東西,速速現(xiàn)身,不然我一劍扎的你回到吃奶期哈!”
為了看的清楚些,路川也起身走到了屏風前,和八目并肩站著。
他剛站定,那道一直趴在一個位置的藍光突然在屏風表面橫沖直撞的游走不止。
但,等了兩三分鐘它也沒現(xiàn)形。
還是處于瘋狂游走模式。
就在八目準備再來一波恐嚇之時,路川突然想到屏風后貼的那張符沒揭。
于是立刻伸手把符揭了。
就在符離開屏風的瞬間,那道藍光突然就沖出屏風,凌空飛過兩人頭頂,落在他們身后。
藍光即將落地時眨眼間幻化成了一個穿著白衣,肌膚賽雪的小男孩。
不同于常人的白,他白的通透發(fā)光,就連眉毛、嘴巴、頭發(fā)都是白的。
看上去和叮叮差不多年紀。
落地成人后,他立刻跪在地上開始向兩人磕頭,每磕三下就抬頭用哀求的小眼神看一眼。
也不說話,只是重復著這一套動作。
看他身子顫抖的幅度,應(yīng)該是很害怕。
“起來說話吧”。
路川伸手要去扶他起來,誰知手卻穿過了他的胳膊。
“這只是他滴幻體,你抓不到滴?!?br/>
八目解釋道。
解釋完,他又故意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看著還在跪著的小屏風怪。
“你滴新主子叫你起來啦,莫裝聾撒,我曉得你一直在偷聽我們滴談話?!?br/>
“起來吧”,路川又勸了一句。
小男孩怯怯的看了一眼八目手里那把五帝銅錢劍,默默站了起來,深深低著頭。
“你叫什么名字?”,路川語氣輕柔的詢問。
既然不能像千面草精那樣吃了,那就像八目說的,留著當個小幫手也不錯。
小男孩抿著嘴沉默了幾秒,蹲下,在地面寫出了兩個閃著微微藍光的字。
“你叫素屏?”,路川看了一眼地面字跡娟秀的那倆字。
沒想到這小屏風怪的字兒寫的這么像模像樣。
小男孩點點頭,站起來又恢復了深深埋頭的姿勢。
“嘖嘖,闊惜啦,模樣挺招人喜歡,靈智沒開全,還不會說話……”。
八目一臉惋惜的搖了搖頭。
路川在心里默念了兩遍“素屏”,覺得這倆字雖然聽上去挺好,淡雅清新的和小男孩的氣質(zhì)也挺搭,但是用來做名字好像有些草率了。
因為素屏本來就是白色屏風的意思。
就好像一張白紙說它的名字叫“白紙”,一只花貓說它的名字叫“花貓”。
一樣的,草率。
“你的名字是誰給你起的?”,路川問他。
小男孩又是幾秒的沉默,然后蹲下在地上快速寫了“金爺爺”三個字。
金爺爺,應(yīng)該就是金虎的那位老祖宗。
八目剛才說只有大善之人才能幫助物品開靈智,說明這位金爺爺人品沒得說。
這樣大善的人,為什么會起這么草率的名字呢?
路川總覺得其中是有什么誤會。
于是,他又多問了幾個關(guān)于這個名字由來的問題。
果然如他所料,通過小男孩擠牙膏式的回答,他發(fā)現(xiàn)其實那位金爺爺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他所制造的這面屏風已經(jīng)悄然間開了靈智。
他每次對著屏風訴說心事時常念叨的那句“素屏素屏,孰為乎不文不飾,不丹不青……”其實是白居易《三謠·素屏謠》的開端。
而小男孩可能以為“素屏,素屏”是給他取的名字。
“你喜歡這個名字嗎?”,路川詢問他的意見。
如果他不喜歡,那自己就給他再取個更像名字的名字。
如果他喜歡,那就這么叫吧。
畢竟,也沒人規(guī)定花貓的名字不能是花貓,白紙的名字不能是白紙,素屏的名字不能是素屏。
念上幾遍倒是覺得,也挺順口。
聽到路川的問題,小男孩先是偷偷看了一眼八目的眼色,看到八目在微微搖頭后,神情有些糾結(jié)的垂下了頭。
注意到他神情的細微變化,路川笑道:“我覺得素屏很好聽,以后你就繼續(xù)叫這個名字吧?”
小男孩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盯著路川的臉傻愣楞看了幾秒后,倉皇的低下了頭。
“哇塞,小路同志你是真滴很善良撒,竟然愿意照顧一只怪的心情,我任瞐瞐佩服佩服!”。
八目發(fā)自肺腑的感嘆道。
“你做為道士卻不收它,你也很善良”,路川回道。
這么說,一方面是真的覺得八目善良。
另一方面是不明白為什么八目一點要抓這只屏風怪的意思都沒有。
八目嘿嘿一笑,明明對這句“商業(yè)互夸”很受用,卻還要裝出一副“這都是我應(yīng)該具備的優(yōu)秀品質(zhì)”的神態(tài)擺了擺手。
“啊呀小路同志你過獎啦!
我跟你講撒,想成為一名優(yōu)秀滴道士,辣必須有一雙能看得透善惡滴慧眼。。
人分善惡,妖、精、怪、獸也是一樣。
這小東西身上沒有惡念,我沒道理滅了它撒。
說不定哪一天,這些心存善念滴妖、精、怪、獸還能為世界和平出一份力撒~”
路川笑了笑,看了一眼已經(jīng)大亮的窗外:“任道長,天亮了,該休息了。”
說完,示意素屏可以先回屏風里待命。
得了準許,素屏“嗖”的一聲化作一道藍光,準確的“啪嘰”到了屏風底部它原來待的位置。
“啊呀,不知不覺已經(jīng)七點了撒!”,八目看了一眼時間:“昨晚前半夜是丁遠兒和祖云兒輪流值滴班兒,你回來時我也是剛坐下,所以我沒辣么困,你要不要吃點什么再睡撒?”
“不餓,午飯時叫我就行”,路川伸了個懶腰,想了想又補充了句:“你們點餐的時候讓花二幫我點一份,她知道我的口味?!?br/>
“點餐?點撒子餐?”,八目一臉茫然。
“午餐”,路川解釋道。
“昨兒我來滴時候參觀過你們這里,有廚房吖,而且鍋、碗、瓢、盆、油、鹽、醬、醋也都樣樣齊全撒,怎么滴還點餐吃吶?”
“會做飯的那人比較忙,所以我們大部分時間靠外賣和泡面續(xù)命?!?br/>
路川聳了聳肩,有些無奈。
“我以為怎么肥事吶!
午飯滴事兒包在我身上!
包你睡滴再熟也得被我做滴飯菜滴香氣給叫醒~”
八目拍了拍胸口,一副信心爆棚的樣子。
“那就麻煩了,冰箱里的食材隨意用”。
路川也不假意推辭客氣,直接就順著八目的話接受了他的好意。
“好滴!”,八目欣然點頭。
等他高高興興離開后,路川打著哈欠爬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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