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媽媽想起顏梨落當(dāng)時說過有個衣衫襤褸的老婆婆舔豬肉的事件,便心存疑慮:當(dāng)時她和攤主都在現(xiàn)場,即便老婆婆去投毒也會在她的眼皮底下,可為何自己就偏偏沒有看到?經(jīng)過媽媽的多方打聽,才知道被抓走的大胡子攤主一個月前死了娘,據(jù)說是他和兒媳硬生生地將他母親趕出門的。
當(dāng)時媽媽只是覺得顏梨落還是個孩子,年齡太小,有些事情畢竟超出了小孩子的理解范圍,等到她長大后或許就會知道很多事情,她權(quán)當(dāng)童言無忌罷了,媽媽很快便把這件事拋之腦后。直到某一天顏梨落和小伙伴們一起去村邊的水塘玩耍,而這件事也深深地烙在了顏梨落的腦海中,使得她自此陷入了孤獨之中。
長滿高高青草的水塘邊,年幼的顏梨落看著小伙伴們一個個都嘻嘻哈哈地向水塘里進發(fā),她只能在一旁全身戰(zhàn)栗,膽戰(zhàn)心驚地勸誡:別去水塘里玩水,里面有個黑影在游動!……其實說實話顏梨落很早就注意到這個水塘的可怕,因為在她的眼里整個水塘里的水都是血紅色的,不僅如此還有一個類似人形的黑影在水塘里悄悄游弋,這是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每當(dāng)她看到那個模糊的人影時,自己的心臟竟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全身會冒出一層冷汗。有一次黃昏時分顏梨落路過水塘邊的時候,她親眼見到那個人影將一個在水塘里玩耍的鄰村小孩拽進了水里,當(dāng)時顏梨落嚇得驚慌失措拔腿就跑,回到家中大病了一場,至今腦海里中浮現(xiàn)出那個人影拖下小孩的畫面,顏梨落的心臟依舊會砰砰砰跳個不?!?br/>
沒有一個人理會顏梨落的話,因為在大家的眼中,這片水塘微波蕩漾,清澈見底,不是很深,在里面玩??隙隹欤皇侵車L滿了密密麻麻的青草而已,根本就看不到顏梨落口中所說的黑色人影……很快,水塘里的人影悄悄地逼近正在嬉戲的孩子們,小伙伴們掙扎著叫喊著一個一個地從顏梨落的眼前被拉進了水里,她看不下去了,鼓足勇氣跳進水中,使出全力將離她最近的一個小伙伴拉了上來。
等到大人們趕來的時候,那個唯一被救上來的小伙伴指著顏梨落嗷嗷大哭:都怨她!說水里有什么黑影,把大家都拉進了水里?。?!……
其實在很早的時候,村里的人都曾遇到顏梨落各種善意的警告,但每次離奇古怪的事件發(fā)生后,人們并沒有感激她,反而紛紛躲避她?;蛟S失去孩子的大人們太痛苦了,開始紛紛指責(zé)年幼的顏梨落是個“衰神”,有的大人直接告誡一旁的小孩禁止和顏梨落玩耍。
當(dāng)媽媽把顏梨落從人群中帶出來的時候,顏梨落的內(nèi)心依舊活在一片紛擾雜亂之中。小小年紀(jì)的她只是把她看到的真實情況說出來而已,難道這個世界只有模式和謊言才能運作下去嗎?自此,小伙伴們都開始紛紛地孤立了顏梨落,沒有和她說話,也沒有人找她玩耍,就連大人們見到她也會躲到遠處。
后來,媽媽認為顏梨落得了奇怪的疾病,并帶著她四處求醫(yī)??墒轻t(yī)生們一個個搖著頭說,這個女孩身體很好,并沒有什么疾病??!
一直以來,媽媽都沒有放棄對顏梨落的治療。在一個鎮(zhèn)上的診所里,光線有些灰暗,面前的老醫(yī)生推了推眼前的眼鏡,說道:“這閨女有啥子癥狀?”
“她老是看到一些臟東西,是不是她的眼睛有毛病???”媽媽擔(dān)憂的說道。
“哦……”老醫(yī)生又推了推眼鏡,仔細地檢查了安靜坐著的顏梨落的眼睛、舌苔和耳朵,又摸了摸脈象,自顧的說道:“奇怪,我行醫(yī)這么多年了,竟然還沒有遇到這么奇怪的癥狀……沒有一點脈象,和死人差不多,可身體的其他癥狀居然和正常人一模一樣……難道這個女娃子的脈象就是傳說中的六陰脈?。。∵@可是我只有在古書醫(yī)籍里見到的記載……”老醫(yī)生又問了媽媽一些問題,就開始在一個泛黃的紙張上開起了藥。
“爺爺,您的腰是不是不舒服???”對面的顏梨落面無表情地說道。她想爺爺是一個善良的人,應(yīng)該不會畏懼她所說的話。
“呵呵,是啊!最近老是感到自己的腰部隱疼,好像被什么東西困住了一樣……”老醫(yī)生一邊寫字一邊和藹地說道。
“可你為什么不讓您背上的小弟弟下來???他待在上面已經(jīng)很久了?!鳖伬媛湓捳Z一出,立即驚呆了在場所有的人。媽媽將顏梨落拉到一邊,訓(xùn)斥她別亂胡說。老醫(yī)生則滿臉驚恐地捂著口喘咳了幾聲,匆匆地到跑到一旁的屋里找起了藥。
這時,一個年輕的小大夫悄悄地躥了進來,冷汗淋漓地告訴媽媽:“你們還是趕緊離開吧!你女兒根本沒有什么病!她只是有著和常人不同的眼睛——陰陽眼而已!其實我也有陰陽眼……”
媽媽驚愕地看著這位稚氣未脫的小大夫,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因為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陰陽眼這種東西。小大夫有些著急地說道:“剛才給你女兒看病的醫(yī)生,也就是我的老師快要不行了,有個小孩的陰魂趴在他的背上,但是我也無能為力啊……我只是想在老師身旁盡最后一點力量,可你的女兒卻把實話講了出來,這足以將老師嚇一大跳……”
此時顏梨落才明白,有些真實的話是不能隨便亂說的,即便是命中注定的事,但說出來的話很可能會提前要了別人的命,最保險的方式就是看到什么只字不提,默默地爛在心里,即便是家人也不要告訴他們……媽媽也不停地打聽有關(guān)“陰陽眼”的消息,才從別人的口中得知陰陽眼的奧秘:擁有陰陽眼的人,除了和普通人一樣看到的東西之外,還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準(zhǔn)確的來說就是陰間的東西。知道這件事情后,媽媽也只能哀嘆世事無常,命運捉人。媽媽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旁默默地照顧著顏梨落,防止她再說出什么不吉利的語言。
日子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又到了年末,爸爸從城里回到家中過年。爸爸的回來對顏梨落來說是一件十分興奮的事,不僅給她帶回來很多好吃好玩的東西,而且可以陪著顏梨落一起上街,一起聊天……要知道在沒有爸爸的日子里,顏梨落似乎是活在一片黑暗之中,周圍彌漫著拒絕和冷漠。白天顏梨落在路上行人的議論紛紛中逃跑到學(xué)校,傍晚顏梨落是最后一個人從學(xué)校離開。在學(xué)校里沒有小朋友找她玩耍,所有的人見了她就像見到鬼一般紛紛逃跑,即便是自己的媽媽也很少和她說話。
漸漸地,顏梨落學(xué)會了沉默,學(xué)會了與孤獨作伴,很多的時候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門前的石板上,仰望著浩瀚如水的星空,悄悄地思念著遠方的爸爸。有時候她實在是太憋悶了,就學(xué)著和流浪在陽間的魂魄說說話,此時遠遠望著顏梨落的媽媽只能
過完年后,爸爸說要帶顏梨落和媽媽一起到大城市里生活。顏梨落自然覺得十分高興,就連做的夢也是甜的,因為這么多年來活在一個人的世界里太乏味了,她終于可以換一個新的環(huán)境生活了,說不定還有很多的小伙伴在大城市里等著她來玩?!?br/>
“小小的梨落總是把事情想得太好了,她以為去了大城市就可以擺脫孤獨和寂寞,但事與愿違,真正讓她賠上一生幸福的災(zāi)難卻悄悄的來臨……”面具之人發(fā)出幽幽的聲音,語氣中夾雜著憂郁和哀嘆的氣息。
“讓顏梨落賠上一生幸福的災(zāi)難???!究竟是什么災(zāi)難??。?!”聽著顏梨落兒時的故事,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胸口在隱隱作痛,我朦朦朧朧地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一個人獨自忍受著白天的空洞和黑夜的寂寞,任憑漫無邊際的自我掉進無邊無際的孤獨之中,彷佛這個世界上除了孤獨和寂寞,再也沒有人愿意來陪伴你……
面具之人只是停了幾秒鐘,然后繼續(xù)幽幽地說道:“梨落就不該進城,也不該遇到我……你聽過開天眼的事件嗎?這次給梨落以毀滅性的災(zāi)難就是——她在偶然的一個機會下開了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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