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自己打氣,也只能這樣給自己打氣。
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下去或許他就能找到她!
原本青青的草地上出現(xiàn)了行跡不規(guī)律的血跡,看上去給人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但在這個地方,除了他們也不會有人能到達。
很多人都幻想過天涯海角的樣子,也有人只拿這四個字來做形容詞。
而能到這里的人,幾乎沒有。
可霍安森寧愿從不曾享受到這樣的殊榮。
現(xiàn)在天涯在他眼里,就等于是地獄。
他能感覺到力氣在一點點的從自己身體里流逝。
能感覺到,再堅持一會兒的信念也開始因為身體無法支撐而逐漸崩塌。
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悄悄默默的從他眼角滲出了一些。
手重重地把眼淚擦去,卻不知為何越擦越多。
霍安森費了很大的力氣,坐了起來。
四周依舊是漫無天日般的迷霧,抬頭看去,本來是天涯卻更像是地獄。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生出過這樣茫然的情緒了。
上一次已經(jīng)不記得是什么時候了,腦子里隱隱出現(xiàn)一些畫面,卻又什么都抓不住。
但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他連自己最愛的那個人都抓不住,其余的事情,又有什么要緊?
霍安森躺在了地上。
閉上眼,心里忽然變得一片平靜。
夏夏的最后一天結(jié)束了,那么,他的最后一天也該是今天。
就這樣一直下去吧。
她或許已經(jīng)長眠,那他也就這樣長眠下去吧。
再不要醒來,因為醒來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
睜開眼也見不到夏夏,他的人生也已經(jīng)失去了那個太陽。
就在白天的時候,她還說他就是自己生命里觸手可及的太陽。
現(xiàn)在她的世界已經(jīng)墮入了一片黑暗,他卻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他何德何能去當她的太陽?
霍安森手緊緊地抓著草地,可憐的青草被他抓得幾乎連根拔起。
他的衣服上早已沾滿了血跡。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經(jīng)歷過激烈的戰(zhàn)斗后,最終還是落敗的騎士。
霍安森緊緊的閉著眼,把手伸直,卻在這個瞬間,忽然猛地彈坐起來。
他剛剛……好像碰到了什么東西!
不,那絕對不是物體,是皮膚的觸感!
霍安森的手顫顫巍巍的,照著剛剛的方向伸了過去。
確實,確實是人的皮膚,是手!
在這樣的地方忽然碰到,霍安森卻一點都不覺得慌亂。
他剛剛還近乎停止般的心跳,瞬間就猛烈了起來。
就像是要撞破胸膛一樣的狂烈。
因為在這個地方,不會有其他人能進來。
那一定……那一定!
“夏夏!”
迷霧神奇般的散開了,無論之前他如何奮力揮動著胳膊也只是越來越濃烈的迷霧,就這樣忽然散開。
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人,正是顧容夏。
只不過她躺在青草地上,眼睛閉得緊緊的。
霍安森剛剛才升起的高興情緒,霎時被她這個模樣澆得全身冰涼。
他手抖得不像話,廢了極大的力氣才放到她鼻間。
“有,有呼吸!”
在感受到她鼻息間的氣息的瞬間,霍安森覺得自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