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王素纓的樣子象突然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轉(zhuǎn)過頭來,以一種考究的神情仔細(xì)打量起程木秀。
程木秀猶自鎮(zhèn)定的說:“哪里有什么不一樣?”
王素纓張大眼睛,不相信的說:“難道,你不覺得?”
“覺得什么?”程木秀是。
象是被說中了什么似的,程木秀有點心虛,故作鎮(zhèn)定的舉手撩了一下眼前的額發(fā),遮掩著,怕自己的眼神里透露出什么來。
王素纓猶自帶著夸獎,一邊數(shù)著指頭,生怕程木秀不明白似的,說道:“夏公子那么好的人,英俊、和氣,能干,家世又好。”頓了一下,一字一頓的說,“一定有很多人喜歡他。”
“是吧?!背棠拘惴笱苷f到。
“那你呢?”
“我?”程木秀飛快的撇了她一眼,“我怎么了?”
“什么叫你怎么了,難道你不動心?!蓖跛乩t興致勃勃的說?!熬筒徽f別的了,男未婚女未嫁,他又對你那么好,難道你沒喜歡過夏公子?!?br/>
猛然聽到她這么說,程木秀嚇了一跳,就想起昨天心神不寧被燙傷的經(jīng)過,頓時有些別扭起來,一時沒說什么話。
王素纓問她難道沒喜歡過夏紫蘇。其實她也不大弄得清楚。
她是喜歡夏紫蘇的,可跟王素纓嘴里說的那種喜歡是不是一回事,她也不能確定。夏紫蘇幫治好了程木峰的腿,幫自己解決了土地的事情,自己的境況能得到這么大的改善,其中可少不了夏紫蘇的幫忙。
單是他做的這些,程木秀夏紫蘇沒有好感是不可能的,可要是說再往深里跨一步,——她可真沒想過。
感恩是一回事,感情話就……,她也有些迷惑。
看到程木秀出神,不發(fā)一言,王素纓再接再厲的說:“我看夏公子似乎年紀(jì)似乎也不小了,家里也準(zhǔn)急著給他成家的,我看跟你也挺搭配。”
聽到王素纓口無遮攔的說出來,程木秀臉有些發(fā)熱?!澳憧蓜e瞎說。”
程木秀撇了一眼外面。上午程木勤和程木蕓到學(xué)堂里去了,程木峰在地里干活,家里幸好沒人。要是給他們聽到,再不慎說漏嘴了給夏紫蘇聽見,這可就尷尬了。
“我怎么瞎說了,”王素纓一點也不服氣,說,“難道夏公子對你還不夠好嗎?”
“他是個大夫,很好的一個大夫。再說,大夫?qū)Σ∪恕痪褪堑眠@樣嗎?!背棠拘愣加X得自己的話沒有說服力。
王素纓嘖嘖兩聲,壓根對程木秀的話不以為然?!暗拇_,沒有比他脾氣更好的大夫,可是,肯定也沒有那個病人能得到這么好的對待?!?br/>
知道她說的是真的,程木秀沒法反駁。
王素纓不算,還一樣一樣的數(shù)列出來,“你看,給木峰治腿,他花了多少心思,不單是后來你們住在回春堂,那之前就經(jīng)常過來,對了,當(dāng)初幫你搭竹屋的人,那個也是回春堂的人吧?!?br/>
王素纓指的是陳凡的侄子陳振易。
程木秀打算建竹屋時沒有經(jīng)驗,陳凡得知,他的侄子以前替人蓋過屋子,所以就讓陳振易來幫忙。
程木秀辯解是:“那是陳叔的建議。而且,除了陳大哥,劉二叔和力壯哥不是也來幫了忙嗎?!?br/>
“那一樣嗎?而且,陳叔也是回春堂的人吧,你不能說這些跟夏公子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br/>
程木秀不知道怎么辯解了。
她心里清楚的,夏紫蘇幫助他們的何止這些。不過,她雖然清楚,當(dāng)夏紫蘇第一次給予她幫助時,是沒帶有任何旁的心思的,至于后面,一而再,再而三,為什么夏紫蘇對她這么照顧,她還真是是有點迷惑的。
好象是聽到夏紫蘇曾經(jīng)提到過,贊賞他們姐弟雖身處逆境,但是相處和睦,而且努力。
至于這是不是夏紫蘇如此愿意盡力相助的原因,程木秀就不得而知了。
“說真的,”王素纓一邊說著,還一邊帶著促狹的神情,道,“他可是來了不少次了,告訴我,你們之間,真的沒有別的什么?”
程木秀底氣略有些不足,但還是堅持說:“沒有,真的沒有。”
王素纓不滿意的坐直了,想了想,又看了她一眼,說:“也是,我想,你大概也不會象我和力壯時那樣。家里又沒個長輩,想找個幫你試探的都不行?!?br/>
聽她這么說,程木秀真嚇了一跳,擺手說道:“你可別亂來,夏公子來這里是因為琪林,嗯……,他跟木蕓要好,又沒有別的相投的玩伴?!?br/>
至于岳琪林的病癥一事,程木秀自然是不能隨便說。岳琪林雖然孤僻,但也是個漂亮的小孩,別人不知道恐怕很難把他跟癔癥這種聯(lián)想起來。
岳琪林是個受害者,程木秀就覺得更加不能說了。
王素纓將信將疑?!罢娴??”
“當(dāng)然真的?!背棠拘阏J(rèn)真的說,“再說,這話要是傳出去,以后我可還怎么見夏公子。更別說夏公子于我和我們家有恩?!?br/>
王素纓惋惜的嘆了口氣。
她就是覺得程木秀現(xiàn)在要是有個人喜歡,然后又能幫她就好了。養(yǎng)育幾個弟弟妹妹是個不小的負(fù)擔(dān)。
這樣的話題,后來王素纓又提過幾次,不過看程木秀神情淡定,回過神來自己換個角度再一琢磨,就有些悟然了。
程木秀或許是有顧忌,她要是照顧和撫養(yǎng)弟弟妹妹的,要是成了家離開,那程木峰、程木勤和程木蕓怎么辦。她總不能把他們還拖在身后吧。再說,她眼下的這個家境,能有幾個是不計較的。
而且,象夏紫蘇那樣的人家跟她相比較起來說,真的是差挺遠(yuǎn)的,似乎不現(xiàn)實。
想到這個,王素纓也忍不住嘆氣。突然覺得自己這么做有點兒象是在程木秀的傷口上撒鹽了。
自此,也不再跟程木秀提起這一茬了。
雖則暗地里是希望,夏紫蘇與別個人的眼光不一樣,能看得到程木秀的好。
后來,王素纓過來程木秀這里時,又有幾次在這里遇到夏紫蘇,她就仔細(xì)觀察了一下,也真沒看出什么跡象來,于是有時失望。大概還是自己想多了。
夏紫蘇送給程木秀藥膏的確療效神奇,當(dāng)程木秀的手漸漸好了以后。居然連一點疤痕都沒有留下。
這藥果真不簡單。
由于被王素纓提到過幾次同樣的話題,程木秀想一點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以至于后來每當(dāng)再見到夏紫蘇時,心里便有些別扭。不過,她掩飾得很好,沒叫人看出來。
終于有一次,當(dāng)看著程木蕓和岳琪林在院子里追逐時,夏紫蘇突然提起他的師兄姚遠(yuǎn)。
程木秀在知道岳琪林就是姚遠(yuǎn)托付給夏紫蘇,讓他幫忙照顧的。
夏紫蘇說起姚遠(yuǎn)遭遇時有些頗有些感慨。與姚遠(yuǎn)的青梅竹馬的姑娘移情別戀,姚遠(yuǎn)極為傷心失落,自此遠(yuǎn)走邊城,師父既生氣又失望等等。
“你和你師兄感情很好?”程木秀問。
“我那時年紀(jì)小,還不懂得照顧自己,師兄待我亦師亦父,也教了我很多。只可惜,師兄卻為了那么一個姑娘,拋下了很多?!毕淖咸K感慨道。
“那現(xiàn)在呢?”
“師兄在邊城多年,依舊孑然一身?!?br/>
“為什么要這么……執(zhí)著呢,”程木秀說,“畢竟,那姑娘既然已經(jīng)另嫁他人,難道他不可以也另外喜歡一個人嗎?!?br/>
“師兄很專情?!?br/>
“那你怎么看?”程木秀忍不住好奇問。
夏紫蘇有些出神,過了會才搖搖頭說:“師兄一顆心所托非人,實在……”
程木秀便有些沉默。從夏紫蘇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很介意師兄曾經(jīng)收到過的感情的傷害。
這時候,程木秀有些隱隱想明白,夏紫蘇年逾二十也還沒有成家,大概師兄感情上受到的傷害對他也產(chǎn)生了些影響,或許,無法對他人交付出情感。
程木秀挺想勸解的,然而并沒有什么立場。
不知道為什么,得知了這些,程木秀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有些失落。
進(jìn)入雨季,雨水多了起來,溝渠的水也漲了。
田里的秧苗長勢良好。有劉景田和劉力壯幫忙,程木秀并不大擔(dān)心地里的活忙不開。
為了防止水太多,每天,程木峰就在地里忙著疏通,通水的同時又要防著黃鱔從缺口的地方逃走。
秧苗一天天的在拔高,在成長。
劉景田和劉力壯以前幫人干過不少活,對稻谷的生長可謂了如指掌,然后都瞧出點什么不同來。
他們的地是新開的、新地總不如舊田肥沃,莊稼也不會比舊田的長得好。
可現(xiàn)在很明顯,他們地里的莊稼比別處的都長得好多了,而且蟲害還少。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