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晨,秀芝,我的兒啊,你們這么一走,讓我可怎么辦?。“?,你們倆快跟上啊,咱們這就到家了,這就到家了。”姥爺坐在驢車上不停的念叨著,一向沉穩(wěn)淡定的姥爺,在女兒和女婿雙雙遇難的打擊下,精神已經(jīng)接近崩潰了。
“叔,叔,您別這么難過了,咱們馬上就到家了。您這么難過,到時候誰勸勸我大娘還有我嬸子啊,還有我愛香姐,她們要是知道了逸晨哥和嫂子不在了的事,我怕她們會受不了的。叔,叔,您聽見了嗎,聽見了嗎?”城子一邊趕著驢車,一邊扭頭輕聲的說道。
“哦哦,城子啊,叔聽見了,聽見了,叔不哭了,不哭了!唉,也不知道現(xiàn)在志海咋樣了,志海啊,你可不能再出事啊,你要再出了事,姥爺可就真活不下去了啊,唉!”姥爺悲痛的低聲祈告道。
“叔,你放心吧,志海一定不會有事的,大夫都說了,志海一點都沒傷到,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叔,你冷靜點,咱這就到家了,這就到家了?!背亲訚M懷憂傷的說道。
“嗯嗯,叔知道,叔知道。唉,這都是命啊,你說逸晨和秀芝這命咋就這么苦啊,這日子剛好過了沒幾天,說走就走了,唉!”姥爺傷感的說到。
“行了,叔,別想這些了,您還是先想想,回去之后怎么跟大娘、嬸子還有愛香姐說吧!”城子說道。
“嗯嗯,對,對,是得先想想怎么說,是得先想想怎么說?!崩褷斪匝宰哉Z道。說話間車子就已經(jīng)駛進了村里,天也接近傍晚了,街道上幾個村民正在說話聊天。
“誒,城子,城子,你怎么駛著你蕭達大爺?shù)能囎影。憷氖裁窗。 彪x著挺遠歷山叔就大聲的問道。
“是啊,城子,你這駛著驢車子干嘛去了?誒,那不是老王大哥嗎,你怎么做驢車來了,啊,哈哈哈!”此時還沒有看到車上究竟是什么情況的志祥叔樂呵呵的跟姥爺打著招呼。
“嗨,那個啥啊,歷山叔,志祥叔,先別喊,別喊,別喊!”城子輕輕一跳從車轅上跳下來啊,使勁擺著手,他怕志祥叔和歷山叔的喊聲驚動了不遠處院子里的龍家人。
“恁娘的,怎么你叔我喊兩嗓子還不讓喊了,你他娘的拉的啥?。俊睔v山叔說著邁步迎了過來。
“就是啊,拉的啥好東西,還不讓喊,看你這些事,老王大哥,你好啊,哈哈哈!”志祥叔說著也跟著走了過來。
“誒,城子哥,你是不是又跑去偷偷的販煙葉了啊,不過,你不用怕,那個王八蛋書記沒在這兒,哈哈哈!”鎖柱跟著樂呵呵的說道,說道后面壓低了聲音。
“煙葉你娘個x,閉上你那臭嘴。”歷山叔突然轉(zhuǎn)回身大罵了鎖柱一句。
“哎呀,老大哥,城子,這是怎么了,這是怎么了,逸晨跟志海他媽這是怎么了?”就在歷山叔回身罵鎖柱的時候,志祥叔也看到了車上的異樣,瞪著大眼滿臉驚慌的問道。
“爹,你這是咋了,咋又罵上我了。”因為離著還有點遠,鎖柱還沒有看到車上的情形,委屈的說道。
“罵你,你他娘的這是找罵,閉上你的嘴?!睔v山叔的語氣中帶著怒氣。
“啊,城子哥,城子哥,逸晨哥和嫂子這是怎么了,王大爺,這是怎么了啊?”沒走幾步鎖柱也發(fā)現(xiàn)了車上的異常情況,緊跑兩步?jīng)_過來,吃驚的問道。
“唉,別提了,逸晨哥和嫂子今天帶志海去縣城玩,回來的時候qi chē出事了,一車的人都沒了,都沒了?!背亲訚M面愁容的說道。
“什么,一車人都沒了,那那,志海呢,怎么沒看見志海???”志祥叔關(guān)切的問道。
“哦,那個,叔,不是都沒了,志海沒事,志海沒事,除了志海,一車人都沒了,都沒了?!背亲于s緊補充道。
“唉,歷山、志祥啊,這是怎么說的啊,你們說,逸晨和秀芝的命咋就這么苦啊,這日子剛過好了,說沒就沒了啊,唉,我的兒啊,嗚嗚嗚嗚!”姥爺說著說著眼淚就嘩嘩的流了下來。
“哎呀,大哥啊,這讓我怎么說呢,孩子已經(jīng)沒了,你呀可得保重身體啊,咱不是還有志海嗎,只要志海沒事咱就有盼頭,是吧,大哥,你節(jié)哀,節(jié)哀啊!”志祥叔滿臉感傷的勸慰道。
“是啊,大哥,孩子已經(jīng)沒了,說啥也沒用了,你啊,別太傷心了,?。≈鞠榇蟾缯f得對,有志海在,咱就還有盼頭,是吧!”歷山叔也跟著勸到。
“大娘,大娘,大爺,大爺,不好了,不好了,逸晨哥和嫂子出事了,出事了?!辨i柱連跑帶竄的沖進了龍家院子,大聲的喊了起來。由于年紀輕經(jīng)歷事情少,一看到車子上的情形,鎖柱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趕緊去告訴奶奶和爺爺,完全沒有考慮為啥姥爺遲遲沒有自己回來說的原因是什么。其實這樣也好,省的姥爺再絞盡腦汁的思考,怎么跟奶奶和姥姥說了。
“啥,鎖柱,你胡說八道什么,什么我哥和我嫂子出事了,再胡說八道,別怪姐姐我撕了你的嘴?!饼垚巯阃χ蠖亲宇I(lǐng)著小玉潔率先從屋里出來,沒好氣的大聲斥責道。
“誒,愛香姐來了啊,你啥時候回來的???愛香姐,不是我胡說,是真出事了,真出事了!”鎖柱有點委屈的回答道。
“真出事了,真出什么事了,能出什么事啊,快點說?”龍愛香滿臉怒氣的問道。
“那,那,那什么,哎呀,愛香姐,這事讓我怎么說啊,哎呀,嘖嘖嘖!”鎖柱突然間想到這件事情要是說出來,龍愛香和奶奶肯定受不了,一時之間不知該怎么說了。
“鎖柱,出啥事了,說,別怕你愛香姐,說,出啥事了,你逸晨哥碰著腿了,還是摔到胳膊了???”奶奶跟著問道。
“是啊,鎖柱,你這著急忙慌的,到底出啥事了,快說吧,別讓我們悶著了。”姥姥也跟著問道。
“唉,大娘,愛香姐,我就實話跟你們說了吧,城子哥駛著車子回來了,逸晨哥和嫂子都在車子上躺著呢,渾身是血,夠八成是,是,是沒了!唉!”鎖柱滿臉傷感和無奈的說道。
“鎖柱你胡說八道,我哥和嫂子帶志海去縣城玩了,怎么能渾身是血呢,你你,我讓你胡說,讓你胡說?!饼垚巯阏f著眼淚就嘩嘩的流了下來,抬手啪啪的拍打著鎖柱的胳膊,把鎖柱嚇得一動不敢動,任憑龍愛香拍打著。
“愛香,你,你別急,鎖柱,鎖柱,你再說一遍,你逸晨哥和嫂子怎么了,怎么了,啊,你再說一遍?”奶奶滿臉淚水聲音顫抖的問道,她不敢相信鎖柱說的話是真的。
“是啊,鎖柱,可不能胡說啊,你再跟大娘說一遍,你逸晨哥和嫂子怎么了,啊,說啊,說??!”姥姥上前一步,緊緊的抓著鎖柱的胳膊,渾身顫抖熱淚盈眶的問道。
“啊,啊,大娘,愛香姐,逸晨哥和嫂子可能是沒了,車子這就到門口了,你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辨i柱流著眼淚說道。
“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哥,嫂子,哥,哥”龍愛香一邊哭喊一邊領(lǐng)著小玉潔踉踉蹌蹌的挺著大肚子向大門外跑去,小玉潔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被媽媽的表現(xiàn)嚇壞了,也不敢說話撒嬌了,跟著媽媽一起跑了出去。
“沒了,沒了,不能,不能,他們是去縣城玩的,還要回來給我孫子過生日呢,怎么能沒了呢,不能,不能”奶奶腳步蹣跚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一邊向大門外走去。
“嫂子,你等等我,等等我,咱逸晨和秀芝,不能沒了,不能沒了,咋能沒了呢,他們就是去縣城玩了,一會兒就回來了,他爹都去接他們了?!崩牙丫o跟著奶奶的腳步向大門外走來,不斷涌出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哥,哥,嫂子,嫂子,啊,嗚嗚嗚,哥啊,哥啊,嗚嗚嗚!”看到躺在車子上一動不動渾身是血的龍逸晨和王秀芝,堅強的龍愛香再也忍不住了,悲痛的嚎啕大哭起來,一下子就癱軟在車子旁邊。
“媽媽,媽媽,媽媽,你怎了,媽媽,啊嗚嗚嗚,媽媽!”小玉潔看到媽媽癱坐在地上,拉著媽媽的手臂使勁的搖晃著,嗚嗚的大哭了起來。
“逸晨,秀芝,志海,我的兒啊,我的兒,兒,兒”奶奶悲痛欲絕的哭了兩聲,一口氣沒上來,一下暈了過去,幸虧旁邊的歷山叔伸手扶住了奶奶,不然就得摔倒在地上。
“秀芝,秀芝,逸晨,我的兒啊,老頭子,老頭子,怎么了,這是怎么了,怎么說沒就沒了,志海呢,志海呢,秀芝,秀芝,我的兒啊,兒啊,嗚嗚,兒啊,兒”姥姥哭著哭著也一下?lián)涞乖谲囎由匣枇诉^去,老爺趕緊扶住姥姥,抬手掐住了姥姥的人中穴。
“愛香姐,愛香姐,你先別哭了,大娘和嬸子都暈過去了,大娘和嬸子都暈過去了?!背亲泳o緊的拉著龍愛香的手臂,滿臉愁容的勸說道。
“愛香姐,愛香姐,你別哭了,別哭了,先看看大娘吧,啊,先看看大娘吧!”鎖柱緊緊的拉著龍愛香的另一支手臂,一起勸說道。
“啊,媽,媽,媽,你怎么了,媽,叔,我媽這是怎么了,我媽這是怎么了,媽,媽。啊,啊,哎,哎,哎”龍愛香一聽媽媽出事了,騰的從地上站起來,來到了奶奶身邊,哭著哭著突然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過度的悲傷和激動使她動了胎氣,一股血水順著她的腿流了下來,疼的她頓時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媽媽,媽媽,姥娘,姥娘,嗚嗚嗚,媽媽,媽媽?”小玉潔看到媽媽的痛苦的樣子,緊緊的抓著媽媽的手臂,哭喊個不停,一時間,一切都亂套了。
“愛香姐,愛香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城子哥,愛香姐這是怎么了,怎么了???”鎖柱驚慌失措的問道。
“壞了,壞了,愛香姐這是動了胎氣了,這是要早產(chǎn)啊,哎呀這可怎么辦啊,叔,叔,愛香姐這要早產(chǎn)了,怎么辦??!”城子大聲的喊道。
“啊,愛香要早產(chǎn)了,這,這,老婆子,老婆子先別哭了,先被哭了,愛香要早產(chǎn)了,你快點想辦法?。 崩褷旙@慌失措的對剛剛蘇醒過來的姥姥說道。
“什么,哎呀我的兒啊!愛香,你可不能再出事了,我的兒啊,城子,鎖柱,先讓你愛香姐坐下,別讓她動,我去拿被子,褥子,哎呀,我的兒啊,你們命怎么這么苦啊!嗚嗚”姥姥一邊悲痛的哭泣,一邊起身快步的向院里跑去,現(xiàn)在的情況是先管活的要緊?。?br/>
“愛香,你先別動,忍一會啊,嫂子,嫂子,你快醒醒啊,愛香要早產(chǎn)了,快醒醒??!”姥爺抬手掐住奶奶的人中穴使勁的摁著。
“啊,啊,嗚嗚,我的兒啊,逸晨啊、秀芝啊,我的兒啊!”蘇醒過來的奶奶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悲痛欲絕的痛哭起來。
“嫂子,嫂子,先別哭了,先別哭了,愛香要早產(chǎn)了,愛香要早產(chǎn)了,先看看愛香吧!”姥爺焦急萬分的說道。
“啊,什么,愛香,愛香,我的兒啊,你怎么,你怎么了,愛香,愛香!”奶奶一聽到女兒有要早產(chǎn)了,騰的一下轉(zhuǎn)過身,看到坐在地上疼得渾身是汗的龍愛香,伸手撫摸著龍愛香的額頭,心疼的喊道。
“姥娘,姥娘,媽媽怎么了,媽媽怎么了啊,嗚嗚嗚?!毙∮駶嵰蕾嗽趮寢尩纳磉叄郯桶偷目粗棠炭藓暗?。
“媽,媽,您別,別這樣,我沒事,沒事,就是有點疼,有點疼,玉潔啊,不哭,媽媽沒事,媽媽沒事啊?!饼垚巯憔o緊的抓著奶奶的手,心疼的看著滿臉淚水的奶奶說道。
“愛香,愛香,我拿被子,褥子來了,嫂子,嫂子,怎么辦,怎么辦啊,咱們送愛香去衛(wèi)生院吧,送愛香去衛(wèi)生院吧!”姥姥滿臉淚水聲音顫抖的說道。
“嗯嗯,對對,去衛(wèi)生院,城子你先去喊你保全叔來,先讓他給看看,那個歷山兄弟,鎖柱,你們爺倆去開拖拉機吧,拖拉機跑得快??!”奶奶雖然現(xiàn)在滿心的悲痛,但還是定了定神,鎮(zhèn)定的安排到,畢竟相對于已經(jīng)遇難的龍逸晨和王秀芝而言,龍愛香要早產(chǎn)的事情,才是現(xiàn)在最需要解決的頭等大事。
“好好,我這就去,我這就去,牛牛他媽,你看會兒玉潔?!背亲诱f著從板車上拽下一輛自行車,推著自行車瘋狂的奔跑起來,跑了幾步一個張飛騙馬跨上自行車,雙腳猛蹬著向赤腳醫(yī)生家沖去了。
“鎖柱,快,快,回去開拖拉機,走,快?!睔v山叔拉著鎖柱,爺倆邁開大步呼呼的向自己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