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聽說了嗎?二老爺最近總是會在前院書房默默的給咱們家過世的姑奶奶寫悼詞呢”
“曉得,曉得的!咱們聽說不光是咱們二老爺在寫,就是前院的那些個請客相公也作了不少”
榮國府的下人們聚在一起的一個午后,.
一個在外邊來的憨貨不知內(nèi)在的機(jī)緣,聽了這話,又覺得跟自己平日的見聞有所不符就忍不住問道:“老嫂子,你們說的是什么時候的事兒???”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聽了這話,連個哏都沒打和之前一起說話的婆子對視李眼,則馬上信誓旦旦的說道:“還不就是這段時間啊,一直都是的啊。你都不知道的?。俊?br/>
憨貨還是沒能及時的理解,不過好在還是清楚自己是新來的,不能反駁人家的話,又不愿意違背自己本心,只好老老實實的承認(rèn)道:“不曉得哇!”
開始說話的那兩個,看著家伙說到了這個份上還不醒腔,索性也懶得搭理她了,只是學(xué)者她的口音,很是不屑的說了一句:“這個都不曉得,那你還曉得什么噢!”
說完,根本也不再等她說話,就又轉(zhuǎn)身開始繪聲繪色跟其他的下人們形容起二老爺賈政進(jìn)來時如何的思念妹妹,如何情深意重的!
都說‘謠言止于智者’,但許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智者,生活在這庸碌世界當(dāng)中的大多數(shù)人們還是信奉著‘空穴不來風(fēng)’之類‘頗有依據(jù)的事實’。
謠言總是這樣,在慢慢的口口相傳之中開始漸漸的補(bǔ)充許多的不足和疏漏之處,也得到越來越多人的信任。
榮國府的奴才們大多可以說是非常熱衷與各種小道消息的傳播,又加上在這個過程中個別主子有心的一兩句‘這話下回不能再說了?!惪此平?,實則坐實了謠言的話語。就更加激發(fā)了他們私下傳播的熱情。
并不是所有的好事都不出門的,尤其是對榮國府而言。
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榮國府里面不好事兒又不吹牛的奴才早已經(jīng)作為瀕臨滅絕的物種了!
所以沒過多久,整個京城稍微聽得外邊一點八卦的人家就都知道了,榮國府里面的二老爺是多么情深意重的一個人,.
這樣在內(nèi)宅之中流傳出來的消息,瞧著是再也稀松平常不過。而關(guān)注最多的外人也不過是些內(nèi)宅婦人。
就算偶爾有些政客得知了,也不過是品質(zhì)高潔的對賈政愈加贊賞一番,或是抱負(fù)遠(yuǎn)大的對賈政的婦人之仁嗤之以鼻罷了!
也絕對不會有人去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因為說白了。費了這么大的力氣說謊總還是要有原因的吧,就這么左右的一合計,無論這則傳言是不是真的。都對賈政乃至整個榮國府沒有什么太大的影響,按照常理推斷的話,自然也就沒有什么值得說謊的必要
沒錯,這個其中自然是不乏賈老太君的手筆了。也是在宮中回來之后就留下了小兒子賈政商量的結(jié)果。
賈政可能與政事上沒有什么建樹,不過在與聽媽媽的話。這一方面怕是古往今來都是排的上號的了。當(dāng)然也是截至目前為止的!
最初賈政聽了母親的安排,心中并不覺得會有預(yù)期的效果出現(xiàn),不過這并不影響他是雙手雙腳贊成的。
為什么不呢?又不用自己去安排什么!況且就母親現(xiàn)在的安排算來,不管事情最后成還是不成,自己卻是絕對的受益者這一點是不變的了。白白的得了好名聲,還能趁機(jī)又把自家大哥給比到臭水溝里面去了。何樂而不為呢。
都說是人心難測,可賈老太君高明就高明在了這一點上。
把握了最是復(fù)雜易變的人心,也就把握了整個輿論的導(dǎo)向。
等早已經(jīng)流傳已久以后。又有誰還會記得這則傳言就是在榮國府的老太君進(jìn)宮面見了甄貴妃不久以后的事情呢?
賈老太君的手段之高超,饒是甄貴妃這樣久在深宮的人物,看了前前后后的這些安排都不得不為她的耐心贊嘆。
是的,賈老太君的這一局贏就贏道義和足夠的耐心身上!
轉(zhuǎn)眼又是秋天將近的時候了,還在院子里面對著一彎皓月的晏玉正在懷念著去年中秋的時候。那時候母親還在,自己和姐姐還是圍繞在父母的身邊撒嬌賣萌的。轉(zhuǎn)眼間又是秋風(fēng)瑟瑟的時候。
庭院依舊還是那個庭院,終究難免有了幾分物是人非的蒼涼。
隨著母親賈敏的過世,晏玉已然由一個還有點青春懵懂的孩子變得更加的冷靜和理智了很多。
林如海自是不知道自己家兒子,內(nèi)在早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的芯子。不過就還是覺得自家孩子大小精氣神兒就是要比別的孩子足,又是個格外伶俐的。最初的時候他也曾想過,許還是因為是老來子的緣故,不過隨著晏玉漸漸的長大,這種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倒是愈加的強(qiáng)烈起來!
尤其是在發(fā)妻亡故的那段時間,晏玉是在林如海沉浸在悲傷里面成長起來的。還是個小小的孩子,一時間缺少了母親的疼愛,還要又是安慰父親又是照顧姐姐的,這使林如海至今一回想起來還是分外的愧疚和傷心,但過后又是隱隱的欣慰。
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晏玉這孩子雖現(xiàn)在看來有幾分少年老成,只是偌大的林家并沒有什么近親戚了,還是要靠他自己去走以后的路。
與其到時候現(xiàn)去適應(yīng),不如就讓他在自己的眼下成長吧!好歹還能有個照應(yīng)看護(hù)不是!
晏玉不知道父親的一番苦心,但也是急于希望得到磨練的機(jī)會,所以說這父子二人雖然想法不近相同,目標(biāo)卻也是一樣的!
只是林家這樣的一片寧靜、積極、祥和的生活并沒有很久,就又被來自京城外出公干途徑江南的北靜王爺打擾了!
“不知王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yuǎn)迎?!绷秩绾τ诒膘o王爺真心的疑惑了,對于南安、北靜這樣的異姓王爺,林家的家訓(xùn)向來就是敬而遠(yuǎn)之的。
原因無他,天家多紛爭,縱使是一母同胞的皇子最后為了權(quán)力地位,骨肉相殘的例子,古往今來都早已經(jīng)是不甚枚舉的了!
由此可見,權(quán)力是多么大的吸引力。異姓王府的存在,雖說是當(dāng)年圣上大位得做,賞賜給功勛卓越人家的體面,但卻也何嘗不是江山還不穩(wěn)的權(quán)宜之計呢!
如今早已經(jīng)是天下大事已定,異姓王府雖說聲勢早已不復(fù)當(dāng)初,可對于上位者而言誰知道是不是依舊是心頭的一根刺呢!
退一萬步講,就算當(dāng)今圣上心胸寬廣,并無追究之意。但十年二十年以后呢?都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世事難料不是?
“林大人客氣了!”北靜王爺也是戎馬一生的人了,往堂上一坐,絲毫看不出連夜趕路的疲憊,神色間倒是隱隱的添了一絲不滿。林如海愈加疑惑,往常沒有什么交集的人,這‘不滿’又有何而來的啊?
好在北靜王爺也不是婆媽的人,稍作客套之后就拿了幫忙榮國府帶來的家書。林如海一頭霧水的接過來榮國府的‘家信’,內(nèi)心倒是一時間百感交集了起來。
讓他比較欣慰的是,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在岳父---老國公爺賈代善過世之后,還能再次見識到岳家這么利索的手筆;同時又不得不難過的是,這么大的手筆卻是對著自家來的。
北靜王爺自持身份,很是說教了一番孝道大義之事。
林如海心想,孝道是沒有錯,但還沒聽見哪家的外孫、外孫女放著自己家親媽的熱孝不守,巴巴去到遠(yuǎn)在千里之外,而且還是兒孫環(huán)繞的外族家盡孝的。
不過誰讓人家是王爺呢!林如??v使?jié)M心的不以為然,還是要裝作一副確實如此,并且對了之前所做不足的地方深感慚愧的樣子。
北靜王爺要帶的信件已經(jīng)順利送達(dá),該說的話也說完了,又在林如海的推薦之下好好品了一盞傳說中今年的新茶,才揮一揮寬大的衣袖,毫不留戀的走了。
他倒是走的瀟灑,只是苦了林家的一眾老小們。
林如海等送走了大佛之后,趕緊命人去打探榮國府的消息,仍舊是抱著一絲僥幸心理,看看能不能找打什么漏洞什么的,就不用送了自家的兩個孩子北上了。
理想是美好的,等有消息回來的時候也確定李林如海心中的猜想。是啦老太太親手操辦,又有深宮之中貴人相助,想來黛兒和晏玉那小子的這一趟是免不掉的了!畢竟半點骨肉親情這樣的名聲,不管是黛玉的閨譽(yù),還是晏玉那孩子以后要出仕都是不能所承受之重??!
晴天霹靂啊有木有?
晏玉看著面前的父親嘴巴一張一合的囑咐著,到了京城之后不要落下李功課,更要照顧好了姐姐之類的。
小家伙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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