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頓了頓,繼續(xù)笑道,“看不出來姐姐這么著急?!?br/>
“難道你不著急嗎?”她雖在笑,但語氣中卻沒有一絲情感。
他想了想,問道,“姐姐難道不擔心仙規(guī)戒律了?“
她回道,“你對我用情至深,為了你,別說仙規(guī)戒律了就算處以雷刑我也愿意?!?br/>
深夜靜謐,血玫嶺的空氣中總是飄著虛浮的水汽,一個身影穿進了兮和的房間。
兮和正睡著深沉,呼吸深深淺淺,男人走到床前坐下,撫手碰了碰她的臉頰,溫溫熱熱的,鼻息打在他的手心里,癢癢的。
他對她的感情曾經骯臟的,但現在絕對是干干凈凈的。
從十三萬年前他誕生在太幽境起,他的存在便不被三界所接受,一邊對他趕盡殺絕背地里卻又想方設法垂涎他的鬼神之力,唯有一人真心待他。
他不知道該如何愛別人,所以當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子闖進自己的心上時,他說不上是什么感覺,也不知道該怎么做。
雖然她趕走了他,他仍舊默默地守在她身后保護她。
等他將那件事情弄清楚之后,他再來找她坦白一切也不遲。
他的眼神一凜,起身就要離開,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他渾身一震。
“別走?!?br/>
山鬼回頭看她,眸光沉了下去,低聲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我知道?!辟夂屠潞?,她下床走到桌邊給他倒了杯茶,背著他時輕輕朝茶杯吹了一口氣,淡淡的紅色漫進茶中,與茶水融為一體。
她端到他手里,莞爾一笑,“我知道你愛喝茶?!?br/>
山鬼凝視了她一眼后,接過手中的茶杯,低眉看了一眼,道,“沒想到你記得挺清?!?br/>
“那你記不記得你說過你再也不想見到我?”他起身點了她的穴,冷言道,“若你真是她的話,此時她絕不會留本君在屋中,更不會為本君倒茶?!?br/>
穴位被點,她身子雖不能動,但話還是能說的。
她裝作糊涂道,“山鬼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她待本君什么樣,本君心里有數。”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音不悅,“姬蓮,你是自己出來呢還是等我請你出來?”
這個“請”字自然是加了個引號。
沉吟片刻,屋內發(fā)出兮和嬌柔的笑聲,“不愧是魔尊,竟一眼就能識破我?!?br/>
“你到底出不出來?”
她冷笑一聲,“即便你魔尊,再怎么厲害,我若不想從這具身體里出來,你覺得你能奈我何?”
“你好歹是個活了十萬年的老妖了,怎么連露個正臉都不敢?”
她哈哈笑道,“我可是不會因為你一句譏諷的話就會刺激到的,這具身體既然你這個萬年禁欲的魔尊心動又讓堂堂蛇王之子愛慕,我待在里面再安全不過了。”
山鬼語氣低涼,“你不要以為本君拿你沒辦法?”
“你有什么辦法?”她低聲笑了兩聲,看著他說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再過兩日我就拿著這具身體與那蛇妖洞房了?!?br/>
“我可是好心好意為你著想,是你主動推開的。”
“你!”山鬼難得被她激怒,暗自攥了攥自己的拳頭,身體是兮和的,他不能傷害她。
僵持間,門外突然飛進來一把劍,山鬼迅速躲了過去。
雪姑沖進來解了兮和的穴,將她護在身后,“我就說隔壁怎么吵吵嚷嚷的,兮和剛醒你半夜就闖進來,還說你不是居心叵測?!?br/>
玉京子也聞聲趕來,就見到眼前僵持的一面。
“她不是兮和。”山鬼看著他們,淡淡道。
雪姑道,“我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招,但我絕不會再讓你靠近兮和一步?!?br/>
“雪姑,你快趕走他,我現在是一眼都不想看見他。”兮和趁機添柴加火。
“聽到了沒,還不快走?!毖┕玫?。
山鬼看向玉京子,道,“她不是兮和,你不能與她成婚?!?br/>
聽此,雪姑四肢僵了僵,問道,“什么成婚?”
玉京子卻不以為然,笑道,“杜兄,你是不是見不得姐姐嫁給我,才故意說了這番話?!?br/>
“你們要成婚?我怎么不知道。”雪姑一臉茫然,僵硬地看了看兮和。
玉京子看著雪姑笑道,“我與姐姐兩情相悅,情投意合,成婚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到時候我肯定請師姐坐在上座?!?br/>
“兮和,這是真的嗎?”她不敢相信地問她。
她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可是....你這是違反仙規(guī)了???”雪姑臉色一僵。
“我知道。”她道,“我想好了,即便是替我仙骨我也要與他成婚?!?br/>
“你….”雪姑一時語塞,望著眼前的兩人心緒復雜。
山鬼不再解釋,轉身而去。
玉京子笑道,“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姐妹敘話了?!?br/>
他跟著山鬼出了客棧,停在血玫嶺的一處水邊。
“我知道她不是兮和?!庇窬┳拥馈?br/>
“那你為何還要與她成親?”
“我只是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解釋道,“姬蓮的修為法術來源于男女之愛,尤其是修為越深的男女,就越能助她的修為大增,她迫不及待得想與你成親便是想吸食你的靈力,一旦你與她同過房之后,你與兮和都會死?!?br/>
“原來是這樣?!庇窬┳尤缬兴嫉溃又謫?,“那有什么辦法將她從兮和體內引出來?”
他看著他,輕笑一聲,說道。“你不是想與她成親嗎?比起與她成親還是先保自己的性命,你對她的愛也不過如此?!?br/>
“我娶她前提是她也心甘情愿,為了她我可以連命也不要,杜兄此言差矣。”
他微一怔,隨機笑道,“平日看你沒規(guī)沒矩,原來你也懂得分寸?!?br/>
“杜兄莫不是一直把我當成了小人看待?”
“難道不是嗎?”
玉京子一噎,懶得跟他廢話,轉而問道,“你就說怎么樣能救姐姐吧?”
“想將姬蓮從兮和體內引出來并不難,不過得你出面?!彼?。
“我?”
“我知道你與獨角鹍的那位長公主有糾葛,但她的消魂手不僅能夠一掌滅魂還能夠從人的身體里吸出魂魄,你若能說服她,此事便好解決了?!?br/>
沉默片刻,玉京子沉著臉道,“既然你明知我與她的事情,為何還要我去?”
“鯤族一向高傲,本君只能收拾他們卻無法強迫他們?yōu)楸揪鍪?,而且難道我們幾人當中還有比你更合適的嗎?”他道。
其實玉京子心里也清楚,但自從八萬年前他踏出鯤族山殿的時候,就下定決心再也不會與其產生任何瓜葛,可眼前….
為了兮和,他沒有辦法。
第二日,他只身找到了玉腰。
他走進大門的時候,那些奴仆正在修繕房梁,距離他們離開山牢都已經過去幾日了,損壞的山殿還沒有收拾好,可見當初山鬼下了多狠的手,怪不得玉腰上次去客棧找他的時候那樣說。
玉腰此時正躺在大殿上把玩手里的玉器,聽說玉京子來找她,頓時眼里放光,立刻讓人請他進來。
玉京子站在大殿上,大殿寬闊,但比起他在盤蛇山時的大殿又小得太多,大點裝飾的全是一樣的紅色,不知道還以為是殿中有喜事呢。
而玉腰喜歡的紅色皆是因為玉京子總是穿著一身紅衣。
“玉京子哥哥,你怎么突然想起來找我了?”她喜出望外地問道。
“我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他的語氣難得平淡。
她一挑眉梢,“哥哥請說?!?br/>
“我的朋友被姬蓮附了身,我想請你幫我將她的魂靈吸出來?!彼喲砸踪W道。
玉腰聽完后,問道,“是你喜歡的那個女子嗎?”
他沒有回答,亦是沒有否認。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幫你?她可是我的情敵。”她起身走到他面前,抬眼看著他。
他在來之前就有了心理準備,聽到她拒絕之后眼神并無多大波瀾,微一欠身,凜聲道,“是我叨擾了。”
玉京子轉身往外走時又被她叫住,“等一下。”
他足下一頓,便聽到聲音從背后傳來,“看在你第一次求我的份上我可以幫你,不過我玉腰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這你是知道的?!?br/>
他背著身,臉色陰沉,手指緊握,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她的條件不用她說便心知肚明。
“好?!彼聊毯笾苯哟饝讼聛?。
他走出大殿,拋下身后一串刺耳的笑聲,“小桑,給我拿些酒來,今日我心情高興,哈哈….”
為了確保計劃順利進行,玉京子便聽從玉腰的建議,待兩人洞房之時再動手。
姬蓮催的急迫,玉京子便暫時借用鯤族的山殿簡單裝飾了一下,雪姑與玉腰站在大殿上,看著兩人成婚。
玉京子身穿紅衣,手里拿著牽紅的一邊,牽著另一頭蓋著喜布的兮和走到大殿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玉京子看著眼前的心愛之人,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當初在盤蛇山他為了能強娶兮和,這中間所有流程他都給省了,不是他想省去而是他知道她是不會愿意的。
而現在,眼前的人心甘情愿的與他拜堂成親,即便他心里清楚那個人不是她,但拋去一切不去想,他心中也是歡喜的。
“禮成——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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