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西下,明日兄妹并騎而行,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在得知明桃桃二人是一早便從京都出發(fā)之后,明日有些詫異,“你一早便從京都出來接我們,為什么接近一天時間,跨馬而行,卻走了這么幾十里路?”
聞言,明桃桃驀地臉一紅,破口罵道:“還不是那個臭呂十一,害得我走錯路了!”
“走錯路?”
明桃桃委屈道:“是啊,京都南下有兩條路,只有兩個選擇。但是很不幸我們選擇了錯的一條,那是去荊州而非南疏郡的方向?!?br/>
明日尷尬一笑,“這可真是不幸,如果我真要等你們來支援,那該是多么悲劇的事情?!?br/>
聽了兄長這話,明桃桃嘟著小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明日趕忙改口,“好妹妹,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明桃桃點了點頭,但心里還是不怎么好受,說道:“哥,你知道嗎,南風回來丟了一個胳膊,他那么說,我……我真的以為見不到你了?!?br/>
明日淡淡一笑,“哪能啊,你哥哥我福大命大,閻王爺才不會這么快招我走!”
“下次,我們說什么也不接這樣的鏢了。”
明日沉吟片刻,忽然道:“不,這樣的鏢還是要接,對個人修行、戰(zhàn)斗經(jīng)驗都有極大好處。而且,我們鏢局真的應該招一些厲害的鏢師才行。妹妹,你說把爹和媽從河北郡接回來替我們坐鎮(zhèn)如何?”
“爹?你可千萬別有這樣的念頭,有他坐鎮(zhèn),只怕通天鏢局不出一個月就關門大吉了?!?br/>
明日一愣,轉(zhuǎn)過頭看著明桃桃,說道:“有這么夸張?”
桃桃冷哼一聲,說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拉倒吧!”
他兄妹二人前行一路談笑,甚是歡喜,而車內(nèi)也是不時發(fā)出爽朗笑聲。五人中,四人心情不錯,唯有朱麟黑著臉不高興,因為從明桃桃二人出現(xiàn),便沒有人跟他說一句話,而明日竟然也沒有向他們介紹自己。
不介紹自己也就罷了,偏偏那般隆重的介紹了慕容風,呂十一甚至還向他跪下。這一點,讓朱麟心里十分不平衡,心想你們真的當自己是車夫了么?好啊,那就當一次車夫好了。
“駕!”
驀然間,朱麟狠狠在馬屁股上打了一鞭,那馬兒吃痛,四腳發(fā)力,瘋也似的絕塵而去。車內(nèi),慕容風因慣性向前撲倒,怔怔看著牢牢抓住車廂壁的呂十一,“什么情況?”
這一舉動事發(fā)突然,明日和桃桃也冷不丁被朱麟的馬車一沖,身下駿馬受驚,前蹄高高揚起,也發(fā)足疾奔起來。
“什么情況?”兄妹二人面色大變。
如此一來,朱麟頓時樂了起來,站在車轅上,大聲笑道:“來追啊,來追我?。 ?br/>
馬背上,明桃桃嬌聲對明日道:“哥,那人是誰,怎么這般無禮?”
明日苦笑一聲,一邊控制身下馬屁,一邊道:“一言難盡,等回到鏢局我再詳細跟你說?!?br/>
不過這樣也好,發(fā)狂疾奔一陣,明日等人很快便看到了久違的雄城,京都。而且,他們還趕上了吃晚飯。
也許是累了,也許是老馬識途,等到了京都通天鏢局朱漆大門外,明日身下的神駿突然慢了下來。明日兄妹勒住韁繩,下馬大口喘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而待朱麟馬車停穩(wěn),呂十一突然沖了出來,扶著馬車不住嘔吐,一路顛簸,連小心臟都要吐出來了。
朱麟見狀,非但不知收斂,反而是縱身跳上車廂之頂,拍手叫好,甚是得意。
呂十一吐的面色發(fā)黃,斜著眼瞧了車頂上的朱麟一眼,問天劍豁然出鞘,“你給我滾下來,你是什么東西,怎么趕的馬車?”
“我不是東西,怎么著?”
“你下來,我保證不砍你!”
這二人公然在大街上如此叫嚷,若非是天色已晚,街道上百姓不多,不知要鬧出怎樣的笑話??粗巳绱?,明日驀地長嘆一聲,說道:“以后,恐怕鏢局不得安生了!”
這一番吵鬧,早已驚動了鏢局內(nèi)部之人,率先跑出來的,自然是百里淳心,而后是幾位師兄,最后則是醫(yī)圣。
“我就說嘛,小師弟怎么會這么容易死!”六師兄代安一個健步跑過來,重重在明日背后一拍。這一下重手,差點將明日打翻在地。
“咳咳,師兄,你能不能輕點,我身上還有傷!”
“就是啊老六,你這個人怎么總是一驚一乍的,小師弟沒有死不代表他沒有受傷,這一點你應該提早想到才是?!?br/>
“哼,小師弟當然不會死,至于身上的傷,有我們幾位師兄在,受傷就等于沒受傷!”
諸位師兄一人一句,句句不離死字,明日忍不住臉色發(fā)黑,沉聲道:“師兄,能不能說些吉利的話!”
“呃,小七,我們說的也是實言不是!”
最后,還是醫(yī)圣大人開口,“行了行了,安然回來就好,你們幾個還像個柱子一樣杵在這干嘛,還不讓你小師弟快進來?!?br/>
諸位師兄這才恍然大悟,如眾星捧月一般將明日拉了進去。只是尚未動身,明日忽然想起一事,快步走到馬車旁,恭請道:“前輩,不如先行到鏢局內(nèi)休息片刻再回府,前輩意下如何?”
車內(nèi),并無人應。
!正v版“首發(fā)4
明日又喚了幾聲,“前輩,前輩?”
呂十一也微感詫異,掀開車簾,卻發(fā)現(xiàn)里面空空如也,慕容風早已不知去向。
其實,在馬車尚未挺穩(wěn)之時,慕容風已經(jīng)離開了馬車,如風一樣來到了大將軍府。
當年,慕容沖評定朱王叛亂有功,被封護國大將軍,家族也因此居于四大家族之首,榮耀顯赫一時。如今,慕容風負手站在將軍府房頂之上,借著淡淡夜色,深吸一口氣。
味道,還是當年的味道。
瞬間,慕容風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現(xiàn)身在一間通明的房間外,那是大將軍慕容沖的書房。
一別十四年,不知兄長可安好?
將軍府自然不乏修行強者,然而對于風一樣的男子,沒有人察覺慕容風的存在。而這時,書房內(nèi)突然傳來個聲音,“既然回來了,為何還要站在門外?”
慕容沖感受到了,并非他比慕容風的境界還要高,而是他感受到了那股久違的兄弟之義。
有風拂過,慕容風已然在書房內(nèi)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