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用手輕輕撫摸過男子蒼白的臉龐,再閉上眼,流沙已經用咒法將她化為一縷幽魂,沒入男子的身體。
因為愛,所以男子用自己的一魂一魄造就了女子,二人性命相連,心意相通,是以相愛相知。
雖然男子是得救了,但這次的事情還有后話,流沙一進屋子來便注意到桌上擺放的什物,不過救人要緊,所以方才并未多言,“師兄,是寒食散,而且不是普通的寒食散,里面有著極高的魔法?!绷魃澄⑽櫭?,這種東西,已經失傳很多年。
“師兄,會不會是攝魂做的?!?br/>
紫宸將殘留的藥盒子拿到鼻下一聞,“非也,出自魔族之手?!?br/>
“可是,會做這寒食散的魔族十幾萬年前就死絕了啊。”
我將紫宸手中的盒子拿過來一試,果然是魔族。可這寒食散還與我們常用的有些不同,它并沒有放依靠寄主吸食人族精氣的那一位藥,這樣的寒食散,到底是誰做的呢。
紫宸將手放在還在昏睡的男子額頭前,用法術探查。片刻后,收了手,道,“在城外,跟我來?!?br/>
尋到高人之所,只見庭院深深,頗有幾分禪意。
院子里到處都是碎碎的琉璃石,被那皚皚白雪所覆蓋,折射出五彩斑斕幻境般的色彩,這院子的主人還真是花俏。而木質的庭院和走廊用的是淺淡的木色,在這大雪紛飛的時節(jié),倒是多了幾分溫暖。
紙糊的宮燈里有蝴蝶正在撲打翅膀,那啪啪的聲音,讓我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是信蝶!
屏風后坐著的人被層層疊疊的灰金色錦袍所包裹,讓人看不出個所以然??赡墙z毫不掩蓋的魔族氣息,卻讓我肯定,這個人,一定是魔族皇室。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蹦凶娱_口,我下意識的倒吸一口冷,他沒死!
“你就是給清風寒食散的人?”流沙警惕的問道。
男子爽然大笑,“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既然有人想要這瘋癲之藥,做瘋癲之人,我又怎忍心拒絕?!?br/>
“師兄,不是鬼族的人?!绷魃趁卣Z傳音紫宸。
紫宸早已將這庭院里里外外看了個透,沒想到眼前這個魔族中人絲毫沒有掩蓋魔族之氣和屋子。只因他法力太過高深,所以普通法師和仙人根本無法察覺。
“依照你的修為,應該知道,你是斗不過我們的?!弊襄防淅湔f道。
“可是?!蹦凶泳尤灰皇珠_始撫琴,“我根本就沒有想和你們斗?!?br/>
流沙手中已捻了法術,聲音卻一如往常,“為何要做這寒食散?”
“為何?”男子頓了頓,“仙人可有想見而不得見之人,如果有,便知為何了。”
“一派胡言。”流沙大喝道,“這藥害人害己,不管給誰吃,做了這藥就是害人性命的東西。寒食散就算能夠讓人產生幻覺,滿足一時之欲,也終究是假的?!?br/>
“假的?”男子苦笑,“真的假的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是將死之人,早已沒有魔魄,卻還有愛著的人。仙人,你說我該怎么辦?”
流沙一時半會兒接不上話來,我心有惻隱,卻長嘆一口氣,“寒食散,食之有幻象,取靈犀香三錢,燃之,能入幻境,人,方能與鬼通。”
只見刺啦一聲,琴弦斷了……
“情之所深者,不懼生,不懼死,世間萬物,唯情不死?!边@是他留在她墓碑上的話,只可惜那墓,也焚于無妄業(yè)火之中了。
“琴弦,斷了……”只見男子深呼吸一口氣,“不過,我從來不用琴弦彈琴,姑娘可愿聽在下演奏一曲。”
我盤膝坐下,二仙君不知,這是魔界皇室方能知曉,最正式也最尊敬的坐姿。
“我們抓緊了所謂的人生,追逐愛恨交換靈魂,選擇自己滿意的身份。我何苦又問,你是否認真,指尖的年輪,是催促我們沉淪的印證。旋轉幾輪變成我們深刻的指紋,留在每個愛過的人心房里加溫,愛過幾番恨過幾輪,越仔細越疼,等了多久,忍過青春。卻憎恨,別人奮不顧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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