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的清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晦澀。
秦安一身白衣,安靜的站在草地的入口處,似笑非笑的看著祁晨走向自己。
嘲弄褪去,眼里的戲謔逐漸加深。
他喜歡看見別人眼里的恐懼,喜歡對手在自己身前膽怯,喜歡征服桀驁的,滿身鋒芒的人!
而他所有的孩子里,最能引起他征服欲望的,只有三個人,不……準(zhǔn)確的說,只有兩個人了,因為小蘭剛剛已經(jīng)死去了,忍受不了“玲瓏水”的折磨,死在了那汪清澈的水里。
兩個……祁晨,和黎未!
“你知道該怎么做。”
勾起唇角,秦安的聲音輕柔的就像情人間的耳語。
祁晨微側(cè)著頭,似乎是木偶般,面無表情的褪下身上本來就松散凌亂的衣服。
瑩透如玉石的身體,瞬間呈露在冰涼的風(fēng)里。
秦安愉快的笑了,輕松而得意,“……乖?!?br/>
似乎沒有聽到秦安的話,祁晨微垂下頭,頭發(fā)落下來遮住了他的臉。
秦安微笑,“易相,你要不要稍微回避一下?”
易愢見怪不怪,徑直走到一邊去坐下,“不用。”
“沒關(guān)系嗎?”秦安問。
易愢白秦安一眼,聲音竟然有些氣憤,“你不是胡來慣了嗎?”
秦安輕快的一笑,也不辯解,轉(zhuǎn)向祁晨,伸出手。
“過來吧?!?br/>
祁晨閉著眼,上前一步,臉上神色是殉道者般的決絕。
身體寒涼如秋水,然而落入到秦安的懷里的時候,祁晨卻忍不住狠狠的一顫。
“別怕?!?br/>
秦安摟著祁晨,輕聲安撫,像是在哄臨睡的嬰兒。
“乖……”秦安輕攬祁晨的腰,在他耳旁低喃,“……不要怕,沒事兒的?!?br/>
祁晨閉緊雙眼,皮膚上不可自抑的泛起層層漣漪,像是被風(fēng)吹皺的水,清澈純凈,美麗非常。
秦安看得失神,不由滿足的瞇起眼。
這是他最喜歡的樣子!清潔干凈,如同初生的嬰孩的身體,那是可以讓他瘋狂沉淪的美!
手指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在那具讓他心馳神往的身體上游走,盡管祁晨僵澀的反應(yīng)跟木頭別無二致。
“住手——”
一聲淡淡的喊聲,止住了秦安失控的手。
眼里殺氣一閃,秦安迅速看向了聲音的來處。
黎未的身影掩在草叢里,正側(cè)著坐在地上,冷淡的看著草地入口的人。
“祁晨,穿起衣服?!?br/>
單手撐地,黎未一躍而起,慢步走到兩人跟前。皺了皺眉,撿起祁晨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揚手扔到祁晨的身上。
“不要在我面前做這種事。”
秦安微微瞇起眼看著黎未,半晌,忽然微微笑了。
“小青,你……嫉妒了?”
“嫉妒?”
秦安點頭,輕快的打著手指,“是的,你嫉妒?!?br/>
黎未也笑了,笑容輕暖柔軟,甚至帶著慕思,“我是嫉妒了……不過很遺憾啊,我嫉妒的人不是祁晨,而是……你?。 ?br/>
“是你,秦安……”
一身白衣的人,忽然就變了臉色!
憤怒閃電般漫上眼底,瞬間噴薄而出。想都沒來得及想,秦安就跨前一步,毫不留情的扣緊了黎未的肩,強硬的把那個冷俊倨傲的人壓近自己。
面孔放大,秦安迎面而去,狠狠的吻住了那張刀鋒般冷冽又倔強的唇。
青衣的身影,頓時一僵!
凌空一腳,閃電般踢了過去……
沒人看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甚至連眨眼的功夫都不到,秦安就踉蹌的后退了好幾步,驚怔的看著那個滿身寒氣的人。
眼睛不由瞇了起來!!
他竟然會武功?!
不,他曾經(jīng)親自檢查過,他體內(nèi)脈息平靜,跟任一普通人一樣,深淺一測即明,絕對不會有錯!
可是剛才,那一腳是怎么回事?
氣力雖不足,但技巧有余,詭異莫測,讓人摸不出其間套路。
“你會武功……”
黎未冷笑,“這不是武功。”
是的,這的確不是武功,這只不過是21世紀(jì)人人都能習(xí)得的健身運動——跆拳道!
就算沒有術(shù)法護體,就算如此,他也絕不是弱者。他本是受21世紀(jì)文化熏陶的人,對術(shù)法類虛幻的東西,總是不盡信!況且受時代限制,術(shù)法根本無法正常使用,小時候末兒因長相姣好,老是被一些稚氣未褪的同齡人欺負(fù),那時開始,他就開始練習(xí)跆拳道。
他,從來都不會是弱者!
“……你還隱藏了什么?”秦安神色霜冷問道。
黎未嘲諷般笑了笑,“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說?!?br/>
“呵……”清冷的眼光微轉(zhuǎn)著,落到背后的祁晨身上,“我要他,你給么?”
秦安的臉色霎時變了,看著黎未,“你不怕我殺了你?”
“怕,”黎未道,“但我更怕被你……秦安,你他媽給我搞清楚,我黎未不是你的孌童?!?br/>
“小青,你承認(rèn)了。”
“不要說笑了秦安,”黎未道,“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不是嗎?我看見你……就想吐?!?br/>
“我不介意。”
“若是……我要殺你,也不介意嗎?”
“你殺不了我的……看來你終究是沒吃夠苦頭,所以不知道我有多疼你……”
“也許,應(yīng)該讓你了解‘玲瓏水’的滋味,你才會像小晨一樣聽我的話……”
誰料話一出口,后面的祁晨就首先變了臉色,俊美的臉霎時雪白。
“秦大人,”祁晨幾步上前,擋在黎未身前,“你不能這樣?!?br/>
秦安見祁晨表情慌張擋著黎未,眼睛立刻瞇起,“你在護他?”
祁晨直直的站在黎未身前,面對秦安滿身冰冷的煞氣也不閃不避,“你不能這樣做,忤逆你的人只有我一個,不關(guān)他的事。”
“小晨,你讓開?!?br/>
“秦大人,就算我求你?!?br/>
“我再說一遍,給我讓開。”
“不……”
秦安眼睛的顏色變了,低沉洶涌一如暴雨,指著祁晨的手控制不住繃得僵直,“祁晨,忤逆我的后果你該是知道的……不要忘了,你剛剛恢復(fù)不久,難道你還想再浸一次?”
也不知是秦安施加的壓力太大,還是又回想起了那種毀滅般的苦楚,祁晨忽然顫了顫!
但是,依然倔強的沒有讓開!
秦安的眼里,立刻透出一股壓迫力十足的危險的信號!他看錯了嗎?祁晨竟然在反抗他,自從被‘玲瓏水’浸過之后,就再也沒有反抗過他的祁晨,現(xiàn)在竟然公然反抗他!
“難道說……你和他之間真的有什么?”
祁晨不答,只直直的盯著秦安的眼睛,也不退讓。
“呵,好,好,給我來人?!?br/>
秦安埋頭低笑,忽的轉(zhuǎn)頭朝外大吼。
聞令而來的侍女被秦安嚇得噤聲,慌慌忙忙跪拜在地!
指著祁晨,秦安的情緒幾乎失控,“立刻把祁晨給我丟到‘碧潭’里去?!?br/>
侍女一怔,有些驚詫的看著秦安。
“還不快去?!鼻匕才?。
少女一抖,慌忙起身,小跑到祁晨身邊。
“祁公子……”
祁晨臉色立時慘白。
兄長在那汪美麗的水里死去的畫面一幕幕自他腦海里閃現(xiàn)而過。妖冶的鮮血,深入骨髓的疼痛,殘破的內(nèi)臟碎片……
那個最黑暗,最恐怖的地獄!
“不……”祁晨后退一步。
侍女不忍心看祁晨臉上的絕望,深知若是去了那里這個俊美的男子就再也沒有活路,眼一閉,狠心上前架住了祁晨的手臂。
“得罪了,祁公子?!?br/>
正要把人帶走——
黎未忽然伸出手,直直攔在侍女的身前。
“站住?!?br/>
侍女一愣,頓住腳,下意識的看向秦安。
“知道為什么你的孌童們要一個一個的離你而去嗎?”看著神色莫測的秦安,黎未勾著唇角。
“你想說什么?”
“因為……你瞎了。”
“什么?”秦安皺眉。
黎未努力抿著唇,然而唇邊的笑意卻在不無抑制般越擴越大,“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和祁晨之間,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背叛者?”
“你說什么?”
黎未用手撫了撫額頭,愉快的笑出了聲,“是的,是我先勾引他,我甚至還和他商量好了,誰上了你的床,誰就殺了你……”
“祁晨被我握住把柄,不得不聽我的話,而事實上,要殺你的人卻一直是我……”
“你沒有必要告訴我?!比绻阏娴氖潜撑颜叩脑?。
“呵,你就這么相信我不敢殺你?”
“不是相信,”秦安微微的笑,“而是沒有理由你不怕死?!?br/>
“我怕死,可我……更怕小晨死!”
“他就那么好?”
“……你不相信嗎?”
黎未眨眨眼,忽然朝秦安邪肆的一笑,轉(zhuǎn)身面對背后的祁晨,身體一傾,就緊緊攬住了祁晨纖瘦的腰。
“抱著我?!崩栉丛谄畛慷叺袜?。
祁晨神智恍惚,竟乖乖順從黎未的話,下意識的伸出手?jǐn)堊×死栉吹牟弊印?br/>
下一刻,微涼的唇瓣,就直接印在了他的唇角。
祁晨一震,驚詫的瞪大眼!
“好,好,你們一個一個,全都來背叛我,好!”
“給我來人!”秦安眼睜睜看著黎未吻住祁晨,竟怒極反笑,“把這兩個人,全都給我丟到‘碧潭’里去,誰也不許去救他們,誰也不許!”
說完拂袖而去。
聽得腳步聲遠(yuǎn)去,黎未后退一步,淡淡的放開了祁晨。
“忘了吧?!?br/>
祁晨一愣,看著黎未轉(zhuǎn)身而去,神色瞬間變得復(fù)雜難明。
“為什么……要救我?”良久,祁晨才酸澀的笑,問那個漸行漸遠(yuǎn)的人。
黎未沒回頭,聲音淡淡的飄在空氣里,“……因為你愿意救我……”
僅僅因為……愿意救你,所以你就為之舍身嗎?
那么是不是每一個愿意救你的人,都能得到你的真心?
祁晨苦笑,“可是現(xiàn)在,我們兩個人都會死?!?br/>
聽得祁晨的話,黎未好笑的回頭,“難道你愿意一個人去死?”
祁晨怔??!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因為不想看他一個人去“碧潭”所以來陪伴嗎?看著那個單薄頎長的青色身影,祁晨臉上忽然露出了奇怪而哀傷的笑!
那個……冷俊如神子的人,是不該落入這個污穢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