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女兒哭聲，陸雁秋把淚又逼回去，更用力地掙著，使勁兒瞪旁邊的周正，似乎在怪他不近人情。
見陸雁秋雙眼溢恨地哼哼叫著，肥胖的身體一個勁兒扭來扭去，首揚冷冷勾了勾唇角，“看來你是有話想說，知道污蔑了我媽想道歉？好，看在周總監(jiān)的面子上，我給你一次機(jī)會?！?br/>
手一擺，立刻上前一個保安，把陸雁秋嘴上的膠帶剪開。
保安更不會對陸雁秋憐香惜玉，撕開膠帶的時候毫不留情地一扯，陸雁秋嘴上的皮都被扯掉，惹來一陣尖叫。
“我、我要告你們這群畜生！我要上訪！告你們古貝諾斯所有人！”陸雁秋聲音尖利得刺耳，“我要告死你們這些助紂為虐的人渣！還有你這個只會傍男人的變態(tài)！你們?nèi)际恰?！唔……?br/>
那保安再次利落地粘上陸雁秋的嘴。
圍觀的人原本對毫無反抗能力的陸雁秋母女難免生出了一絲同情，聽了她不分說由的咒罵立刻全都呈現(xiàn)一邊倒?fàn)顟B(tài)。
“靠！什么玩意兒？！”生性脾氣火爆的設(shè)計部部長率先罵出聲，“還tm真成瘋狗亂咬人了！”
和周正一向交好的李部長也沉著臉，“老周，以你的條件什么樣的好媳婦兒找不到？這種女人，離婚是解脫！”
“就是！孩子都被帶壞了！就這素質(zhì)還是老師？誰敢把孩子交給這種人？”
“誰不知道董事長這些年一心撲在兩個小孫子身上？自己惹老公厭，還不要臉地到處造謠污蔑！”
無辜被罵的精銳們無一不是心高氣傲，臉色都分外難看，不少員工干脆回去各自辦公室，眼不見為凈。
周正的臉已經(jīng)丟得一分不剩，真想立刻摔門走人！
首揚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看陸雁秋的表情首揚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故意放這個愚蠢的女人開口說話，現(xiàn)在，正中他下懷！
“房名，是我?！睋芡娫捥柎a，首揚開門見山，“等下我讓人給你送兩個女人，處理了……”
“首揚？！”臉色一直鐵青的周正一聽到這話，這才真正慌了，“你、你不能！你不能這么對她們！她、囡囡、囡囡是我女兒！我就這么一個女兒！”
電話被打斷的首揚瞟了他一眼，“周總監(jiān)，我也只有一個媽，誰敢對我媽不敬——”故意頓了頓。
“不要！”周正失控地?fù)渖锨埃坪跸電Z首揚得手機(jī)，卻又因良好的修養(yǎng)而停下，整個人都明顯僵硬了，“首秘書長……不！董事！首董事、你別這樣！……阿淑、董事長不會同意的！……總裁也不會同意的！”
“你確定我媽和顧知航會不同意？”首揚嘲弄地笑笑，“或者說，就算這個女人全族都消失了，你覺得誰又能說我什么？”
剩下圍觀的少數(shù)人聽得暗暗心驚，豁然想起現(xiàn)在古貝諾斯最大的股東不再是平淑，而是眼前這個曾經(jīng)是他們總秘書長的年輕男人，幾乎可以說，現(xiàn)在的古貝諾斯，根本掌握在首揚手中！
而周正更是全身冰涼，只有他最清楚，首揚能肆無忌憚的動手，是因為他背后有著壓倒性的強(qiáng)權(quán)勢力！
首揚不再看他，“房名，你看著處理吧！總之，我不想再看到她們！”
“……不、不行！……”周正所有的鎮(zhèn)定全都沒了，失控地奔上前擋在自己女兒面前！
他當(dāng)然知道趙房名是什么人。
當(dāng)初平淑腦震蕩住院，醫(yī)院確定她受刺激、患上精神病后強(qiáng)制要把平淑送精神病院，連前院長岳照都無力阻攔！是趙房名何致遠(yuǎn)他們，不但囂張地帶著黑方k的人強(qiáng)盜般圍困了整個醫(yī)院，更肆無忌憚綁架了偷偷潛進(jìn)醫(yī)院妄圖跟蹤報道的媒體記者！
他們的放肆狂妄讓周正想都不敢想，居然在醫(yī)院和警方整整對抗了一天一夜，在警察層層圍剿的情況下還能毫發(fā)無傷地護(hù)送平淑去國外治療。最后和方勤志里應(yīng)外合，找?guī)讉€關(guān)系不錯的小弟進(jìn)監(jiān)獄呆了一段時間，這件讓人心驚的動亂居然就這么偃旗息鼓、不了了之了！
如果把她們這兩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女人交給趙房名那種人……周正根本不敢想！
女兒不知道是驚恐害怕，還是后悔羞辱，又或者被驚慌失措擋在自己身前的父親打動，抽抽搭搭哭得更可憐真切。
陸雁秋也蔫兒了，似乎終于意識到什么，驚恐的雙眼瞪得鼓鼓的，似乎希望周正能救她。
“董、董事，”周正雙手下意識張開，像只大鳥一樣護(hù)著身后的女兒，額頭上的冷汗迅速滑下，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他的懼怕，“她們、我……我女兒只是被我這一時犯糊涂的愛人帶得昏了頭，她還是個孩子！……我把她送學(xué)校去！我現(xiàn)在就把她送回學(xué)校，絕不會再讓她亂說一句話！更不會再說任何有損董事長名譽(yù)的話！……”
剩下的一群圍觀人不明白一向斯文理智的周正為什么突然之間這么害怕，可他的恐懼清晰可見，絕不是裝出來的。
一個個偷偷瞄著從未這么陰寒的首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僵硬地站在一處，噤若寒蟬。
“周總監(jiān)，抱歉，我首揚從來不是什么好人，對于敢傷害我家人朋友的人——”
“揚！”
一道人影匆匆趕到，打斷首揚的話。
周正一聽到這個聲音，淚險些掉下來，“總、總裁？……總裁！……我保證立刻把她們母女倆帶回家，再不會亂說！再不會給……”
“揚，別這樣?！鳖欀?jīng)]有理會周正，徑直走向首揚。
“你不是在見客戶？”看到顧知航過來，首揚絲毫不意外。
他在古貝諾斯教訓(xùn)總監(jiān)家屬這種大事，怎么可能會不驚動顧知航？
保安們看到顧知航，一個個神情略帶猶豫，卻沒人敢松手放開陸雁秋兩人。
“嗯，剛送走客戶?！笨戳艘谎邸皢鑶琛笨迋€不停的母女，顧知航也不管一旁的員工怎么看，上前牽起首揚的手就要帶他離開，“這件事就讓周總監(jiān)處理吧，我們先回去。”
“你在開什么玩笑？”首揚一用力甩開顧知航，指著心情像過山車一樣的狼狽女人，“顧知航！你是要我放過這個這么多年一直污蔑媽、造謠生事的玩意兒？”
“聽我說，”顧知航絲毫不介意在一干職員面前對首揚低聲下氣，他知道首揚的脾氣，如果不哄好這只妖兒，恐怕他真的會立刻把眼前這兩個女人給弄死，“周總監(jiān)這些年幫過我們顧家和古貝諾斯太多……”
“所以你就容忍他的家人欺負(fù)到媽頭上？！”首揚一直壓制的火氣騰地竄上來，語氣冰冷得嚇人。
“不是……”
“不想讓你的人插手的話，這件事我處理！”
“你剛回來，別讓這些閑雜事影響了心情?！鳖欀皆趺纯赡茏屖讚P來處理這件事？如果真讓他處理，只怕陸雁秋所有有關(guān)系的人包括周正都能從a市消失！“這件事交給我就好，周叔叔和媽已經(jīng)多年交情了，他的情面我們總要給的……”
“顧知航！”首揚忍無可忍，突然火大地一拳揍過去！
顧知航似乎并不意外他會動手，分毫沒躲，站在原地讓首揚打了個正著！
一個踉蹌后退一步，顧知航的臉被打偏過去，雙眼卻隨之一沉——首揚的力氣、居然連一個普通人都比不過！
辦公室的人全傻了，誰都沒想到，首揚竟然會突然動手，一個個目瞪口呆，忘了上前拉開他們。
已經(jīng)火燒心頭的首揚不給顧知航說話的機(jī)會，雙手攥上他的衣領(lǐng)，把顧知航狠狠撞到門上，發(fā)出“哐”的巨響！
首揚的眼都泛出猩紅的光，“交給你？你還敢說交給你？你回來兩年！你已經(jīng)回來了兩年！不是兩天！你以為老子一直在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對這個到處胡說八道的女人教訓(xùn)過沒有？！你tm算什么兒子？你對得起媽么？”
新一輪不同尋常的爭吵再次驚動了古貝諾斯的員工，甚至連樓上樓下的人都聞聲跑了過來！
長長的大走廊里擠滿了人。
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a市最知名的恩愛“夫夫”居然在打架？甚至、被打的、居然是他們總裁？！
沒有人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偌大的樓層，靜得只剩辦公室里那對母女低低的“嗚嗚”聲。
顧知航好像看不到周圍目瞪口呆的臉，任由力氣全都不在了的男人略顯吃力地把他抵在墻上，“我知道我對不起媽……”
“你還知道你對不起媽？！”
首揚的眼都紅了，回來這幾天他什么都不說，卻不代表他已經(jīng)不再責(zé)怪！幾年的自責(zé)和對這個家伙的埋怨始終壓抑在心頭，在這一刻全部爆發(fā)！
“媽為了你這么多年怎么過的你難道不知道？媽為了你拒絕了多少放棄了多少？她為了你曾經(jīng)連邵文都不肯接受！你就是這么報答她的？顧知航！顧混蛋！我‘死’之前的話你看不懂么？我tm讓你好好活著讓你照顧好媽我不相信你看不懂！”
顧知航薄唇抿得緊緊的，雙眼一瞬不瞬看著眼前雙目猩紅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看不懂？
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倒在自己面前還能無動于衷地活著！
他做不到連他的“尸體”都被帶走而安逸地窩在家里當(dāng)行尸走肉！
周邊的人群站得密密麻麻，可是誰也不敢上前勸阻或拉開二人。
他們不是傻子，全都能看得出來，古貝諾斯舉足輕重的這兩個人，即便像眼前這些矛盾橫生，也不會有人能有說話的余地。
首揚的雙手攥得直顫，看著顧知航依然固執(zhí)的眼神，恨得幾乎咬牙切齒，“顧知航！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是不是準(zhǔn)備一輩子不回來？是不是情愿讓媽一個人帶著小思小護(hù)過一輩子也要死在路上？！”
顧知航慢慢把手覆在首揚冰涼的手背上，“邵文會回來?！?br/>
“你！……”
首揚氣得真想狠狠把他扇醒，拳頭握得只顫，卻始終下不去手！
四周靜得讓人心慌。
圍得密不透風(fēng)的古貝諾斯精英們雖不知道確切發(fā)生了什么，但也能從中聽懂只字片語，一個個沉默著看著這對癡情超過性命的瘋狂男人，眼神似乎都在顫抖。
首揚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胸口悶疼得好像要炸開，壓抑地喘息著，忽然打開顧知航的手，轉(zhuǎn)身離開。
圍觀的職員們慌忙把路讓開，誰都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
“不好意思耽誤了大家的工作，等下財務(wù)部記一下，我這個月的工資全部扣出來補(bǔ)給大家?！鳖欀浇z毫不在意剛才的一幕會給自己的形象造成多大影響，隨手扯了扯被首揚拽皺的衣領(lǐng)。
“總裁，不用……”
有人小聲謝絕顧知航的確有些小題大做了的補(bǔ)償，但四周依然壓抑得厲害，誰都不敢再開口。
顧知航也不理會，看向臉色蒼白得仿佛劫后余生般的周正，“周總監(jiān)，公司股份我會轉(zhuǎn)移到你名下百分之五，明天開始你正式進(jìn)入董事會?！鳖D了頓，顧知航眼神中帶著焦慮地看著已經(jīng)沒了那人身影的樓層方向，“但是你妻女的戶籍，我必須要吊銷！類似的事情如果還有下一次，抱歉！就算你能請得謝將軍來說請，恐怕也保不住她們！”
不等眾人有所反應(yīng)，就匆匆去追那情緒失控的妖兒。
顧知航的話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個沉默著相互望望，好半晌，才結(jié)伴回各自的辦公室，繼而小聲議論著什么。
周正呆若木雞地站著，妻子女兒的命是保住了，可是顧知航也明明白白告訴他，不但妻子女兒永遠(yuǎn)都不能再踏進(jìn)a市、踏進(jìn)h省，而且被吊銷戶籍、女兒的大學(xué)也上不下去了！
甚至，顧知航知道自己肯定已經(jīng)沒有顏面再待在古貝諾斯，所以看在往日情面給了他一個懂事之職，百分之五的股份足夠他養(yǎng)活全家一輩子，可是又能怎樣？
那個人——那個他心心念念多年始終不能放下的女人，終究還是要和其他人結(jié)婚了！
而他的家，也徹底毀了！
有和周正關(guān)系不錯的同事拍了拍周正的肩，也沉默地回去。
其他人也慢慢回過神兒，繼而小聲交談著什么，三五成群地散去。
偌大的辦公室，很快就只剩下周正和迫不及待撕著膠帶的母女倆。
周正悔不當(dāng)初！
陸雁秋能鬧這么久，一方面是他顧及太多、的確無力制止，可另一方面……他確實存了私心，他想看看再次孤身一人的平淑會對他報以怎樣的態(tài)度。
真的是、報應(yīng)么？
“老周！咱們?nèi)ジ嫠麄儯e聽信姓顧的威脅！他以為法院是他們家開的？……”陸雁秋依然直不起腰，揉著生疼的腹部肥肉，滿臉猙獰。
“媽！你丟人丟得還不夠么？”女兒氣得再次哭出聲，“你、都是你！都是你告訴我爸被人勾引走了！才害我們這么丟人現(xiàn)眼！……嗚嗚……還有戶籍、我的戶籍……”
已經(jīng)被羞惱沖昏了頭的陸雁秋充耳不聞，“我身上有傷，我們現(xiàn)在就報警鑒定！還有……”
“啪！”
辦公室發(fā)出一聲毫不留情的脆響！
陸雁秋肥胖的臉突然歪到一邊！
一旁的女孩兒也忘了哭，張著嘴掛著淚看著周正，似乎沒反應(yīng)過來。
剛才，她看到了什么？
——父親居然、親手打了母親？？？！
她長這么大，從來都是母親抱怨、責(zé)罵父親，從沒見過父親還嘴，更何談、打母親？
不止她呆了，陸雁秋更呆了！捂著臉不敢置信，連話都忘了說，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男人。
周正的雙眼第一次充滿了冷漠的決絕，“陸雁秋，當(dāng)年你趁我喝醉酒爬上我的床，逼我對你負(fù)責(zé)，甚至謊稱懷孕逼我娶你，這些，我全都可以原諒。但是，這些年你卻越來越愚蠢，終于毀了我們的家，更毀了囡囡一輩子！”
“我沒有！我……”陸雁秋慘白的臉上是清晰的手印，聽了周正絕情的話下意識地否認(rèn)，卻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心發(fā)涼，再說不出什么來。
而旁邊的女孩兒更是不敢相信周正的話，“媽？……你……你……”
周正拉著滿臉驚愕的女兒轉(zhuǎn)身回自己的辦公室，收拾辦公桌和書柜里的東西，“你的命，今天我用我在古貝諾斯一輩子的心血、還有和董事長多年的交情給你換了回來！你想去告顧家、告首揚，隨便！從現(xiàn)在開始，你的事，我絕不會再管！囡囡我要帶走，我會帶她離開這里，從新開始！至于你——陸雁秋！”
下意識慌忙跟進(jìn)他辦公室的陸雁秋忽然害怕起來，周正從來沒用過這種像陌生人一樣冰冷的口氣和她說話，更沒用過這么絕情的眼神看她！更甚至，她到現(xiàn)在依然不敢相信，一向斯文的周正居然會動手打她，更甚至當(dāng)著女兒的面戳穿她年輕時追他的不堪過往！
“我們兩個早就結(jié)束了！我們已經(jīng)分居多年，婚姻早已經(jīng)無效！”牽著依然傻傻站在一旁的女兒，周正頭也不回地走出去，“囡囡，我們走?！?br/>
辦公室之后發(fā)生了什么，誰都不再關(guān)心。
而另一邊，闖進(jìn)電梯的首揚連樓層數(shù)字都忘了按，一手撐在電梯內(nèi)光潔的墻壁，一手緊捂著胸口，氣息不穩(wěn)地艱難喘息著。
他拼命想讓自己平復(fù)，可如同滔天巨浪的情緒哪里是他一時間能控制得了的？
他無法不怨恨顧知航！怨恨這個狠心的混蛋！怨恨他居然為了他而拋棄平淑！怨恨這個擁有平淑全心全意母愛的幸福家伙為了他將他二人都置于不孝之地！
可他也無法不心疼內(nèi)疚！
所有的一切，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
首揚知道自己是遷怒，陸雁秋這種跳梁小丑私底下教訓(xùn)就可以了，周正這些年幫助顧家、幫助古貝諾斯、幫助顧知航的確太多，于情于理都要給他留下情面。
可首揚做不到！
他做不到看著任何敢中傷平淑的人活在他眼皮之下！
胸口悶疼得幾乎眩暈，首揚的頭埋在撐著墻壁的胳膊，右手狠狠捂著胸口，恨不得把心臟挖出來！
心臟移植手術(shù)還算成功，但是他依然不能有情緒的大起大落。
剛才驟然爆發(fā)的壓抑讓他幾乎不能承受，豆大的冷汗不斷滲出額頭。
“你沒事吧？”似乎有些熟悉的女人的聲音。
首揚眼前有些模糊，這才遲鈍地發(fā)覺，原來電梯里還有人。
壓抑著劇烈的喘息，首揚努力站直一些，盡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失常，“……沒、事……謝謝……”
見他并沒回頭，似乎也沒認(rèn)出自己，夏菲南眼神慢慢晃動。
同在電梯間里的這個男人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唇色發(fā)紫，氣喘吁吁，似乎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手更是緊緊捂著胸口，一看就知道是心臟病發(fā)作。
這幅模樣居然也能不管不顧跑去為平淑出頭？！
夏菲南不知道該怎么想，只覺得心里復(fù)雜得很。
她知道自己徹底沒機(jī)會了，她到現(xiàn)在也依然怨恨著眼前這個奪了她想要的一切的男人，可是親眼目睹了今天發(fā)生的事，夏菲南突然發(fā)現(xiàn)，不光愛上顧知航是錯的，當(dāng)初去見平淑，更是錯的！
這個男人，真的是顧家的一份子！他愛顧家，愛到讓任何人都不得不為之動容，以至于能原諒他剛才的冷酷絕情，能接受他的一切刻薄殘忍！
看不下去的她剛走進(jìn)電梯，他就匆匆闖了進(jìn)來，是因為身體不適不想讓顧知航發(fā)覺？
看著首揚強(qiáng)撐著身體胡亂按著電梯數(shù)字，夏菲南臉上越發(fā)理智。
如果按照電視劇里的狗血情節(jié)，她現(xiàn)在這個角色一定會刺激首揚，或者戳穿他的病、逼他離開吧？
夏菲南有些自嘲，可她非但說不出任何話，甚至雙眼都在微微發(fā)燙。
就在剛才，就在首揚失控地揍了顧知航、氣得咬牙切齒卻也下不去手再揍一下的時候，她就恍然發(fā)現(xiàn)，最愛顧知航的原來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他——眼前這個“拋棄”了顧知航整整五年的男人！
原來，他在“臨死前”還存了那樣的心愿！
原來，他們真的經(jīng)歷了生死大浪！
夏菲南雙眼微紅，突然就笑了，她終于明白了平淑當(dāng)初的勸告。
這段感情，真的不值得！
不是她不值得，更不是她愛上的那個男人不值得！
而是她堅守的這份感情，在他們面前太過卑微渺小，渺小到讓她終于找不到再堅持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