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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難得天際略微有些光亮,文丹撩開窗簾,未待享受片刻安寧,便有人急沖來報,說是外頭有位姓越的先生找她,隨行的還有倆架武裝重型運輸直升機,及仨架無人護衛(wèi)機。
“姓越?”
“是的,小姐,我看那運輸機上還有張圖——黑底紅旗面的虎嘯,看著特嚇人!”
黑底紅旗面的虎嘯?
思及此,心中有所計較的文丹抬手,指腹挑了挑窗邊的藍蘿,緩聲問:“安刑呢?”
突然被問,小警衛(wèi)員頓了頓,回想半晌后才低聲答道:“安刑大哥他領(lǐng)了車,據(jù)說是到旭陵墓園去了,我看領(lǐng)車記錄上登記的是,大約今晚九點,安刑大哥他才會從墓園回來。”
“旭陵墓園……”
他可真是癡情得很,剛從北城那狼窩虎穴里出來,絲毫不顧身上傷勢,還有上粵基地隨時可能遭受到的,來自北城戰(zhàn)家大院的襲擊,如此這般馬不停蹄地趕去見她……
文丹心下不爽快,面上神情卻依舊是淡淡。
“把那位越先生領(lǐng)進來,再通知后廚,準備些‘點心’上來,這才是三合幫的待客之道?!?br/>
小警衛(wèi)員領(lǐng)命離開,文丹斂眸,繼續(xù)撥弄著那盆藍蘿,誰知突然間,那微微暖風中嬌俏的小花,卻突然如長了嘴般,猛地咬了她一口,像是被針刺的,但堪比鉆心的疼。
“小蘿,你也在怪我是不是?或許那日,我便該抱著你一齊跑出來才是……再或許,知道你變成了如今這幅面目全非的詭譎模樣,我便該早日下決定,將你毀掉,省得你為禍人間?!?br/>
轉(zhuǎn)念想,文丹抬眸遠望,見院中密林綽綽里,有道高挺的身影緩步靠近,有些熟悉。
“不過,這所有的一切,罪魁禍首并非是你……北城啊……真是臟死了……”
……
作為華國大陸,經(jīng)濟政治文化的絕對核心——北城,這座歷經(jīng)千年歲月,有過盛世繁華,亦有過紛飛戰(zhàn)火的古老城市,世家豪族林立,其中又以越氏山莊與戰(zhàn)家大院為個中翹楚。
越氏山莊,家族權(quán)力所掌控的龐大權(quán)勢涉及軍政商三界,樹大根深,盤根錯節(jié),整個北省的無冕之王;戰(zhàn)家大院,開國元老的血脈,軍政的一把手,身居廟堂之高,無法撼動。
這兩家明面相安無事,實則背地里暗潮洶涌,劍拔弩張,恨不能一記大招將對方置之死地;而偏偏,因為北城其他倆家名門世族——艾家、秦家,這分別與其他兩家或敵對,或中立的北城肆世家,那原本一觸即發(fā)的生死之戰(zhàn),至今末世抵臨,越戰(zhàn)兩家仍舊風平浪靜。
但是,想來此番越家來人,必是終究不恥于戰(zhàn)家末日以來的所作所為,準備破釜反擊。
正沉思著,有敲門聲響起,文丹應了聲,隨即請人進來。
……
轉(zhuǎn)過身,不期然與來人迎面撞上視線,黑眸如點墨,星光熠熠的溫柔浩瀚,那人身形挺拔,一身鐵灰西裝,身上除了那價值不菲的腕表外,便再無其他飾品,但抬手扶了扶金絲框眼鏡,修長分明若蒼竹的指骨如珍寶,還有與她出聲寒暄時,說不上來的滿身矜貴斯文。
文丹想,她大抵知道這人是誰了——越修。
……
文丹年幼時,曾隨著父親前往北城越氏山莊,拜見過彼時仍居內(nèi)閣首相位置的越老。
越老與父親有事相商,她便由傭人領(lǐng)著到那舉世著名的越氏莊園里閑逛,而后她便不小心地聽到了位小少爺在嘀嘀咕咕的抱怨。
“她已經(jīng)好多天沒有出現(xiàn)了,我在橋下等了那么許久,她是不是再也不出現(xiàn)了呢?”
“哎呀,早知道便先問清楚她是誰,我真是笨,還傘,多么好的借口!”
“或許,我應該讓校長叔叔幫忙,查查學生資料?她能夠在北城大學的圖書館出入自由,應該是學校里面的學生才對吧?等等,萬一只是找人借的借書證呢?那我怎么辦?!”
年幼的文丹不想給父親招惹是非,正準備離開時,踩斷了根樹枝,咔嚓聲不大的響動,卻是仍將那位小少爺引來,然后他見她獨自一人,便毛遂自薦帶著她逛園子——她父親曾說她那雙眼睛慣會察言觀色,欺軟怕硬,自然,她看懂了那位小少爺身上價值數(shù)百萬的衣物,對于邀請,卻之不恭。
所以,按道理來說,他們應該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甚至于還分享過彼此的某個秘密。
只是,文丹不禁想,此次越家派來的人是他,那么究竟意味著什么信息呢?
越家終于打算對戰(zhàn)家出手了?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隱情?畢竟這位使者的身份不容小覷,越家哪怕打算與宿敵決一死戰(zhàn),也斷然不會將家里血脈香火的獨苗苗派出來涉險才是。
“好久不見,文文?!?br/>
文文?
心中疑惑諸多的文丹在聽聞這稱謂時,眼角眉梢瞬間冷了幾度,語氣不由自主地疏離:“的確許久未見,我想想,該有三四年了吧?自從那年越氏莊園一別,我們便再也沒有了消息,真是可惜啊……所以,我該喚你什么呢?越公子?還是越修?”
說話間,文丹抬手邀請越修落座,小警衛(wèi)員很是有眼色地端茶倒水后,便退出了書房。
門咔噠一聲合上,文丹硬扯出嘴角的一抹禮貌笑容,邊招呼越燼喝茶,邊故作好奇地問:“既然咱們有過交情,不如,開門見山,直言不諱,你此番來找我,是為了什么?我可是事先說好,若是因為前不久的幸存者聯(lián)盟大會,那我可是抱歉得很,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的,你怕是千里迢迢地找錯了人。”
“你還是和小時候那般,聰明通透。”
越修記憶里,那個靈動狡黠,如狐貍般的小姑娘已然徹底從眼前這張熟悉的傾城風華的臉上消失,他雖然不清楚這些年,在文文的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些什么,但總歸,有些事情變化得太快,以至于他來時向爺爺鄭重其事保證的承諾,還不知是否能夠順利成功。
“得嘞,越少,你也別這么夸我了,我擔當不起的?!蔽牡ばΓ骸叭羰悄阍缧r候來,我還能請你到大街小巷里去逛逛,吃早茶,觀粵戲,可惜如今,遍地血海,滿目尸山,景色不好,便也就不看了,省得越少你做噩夢?!?br/>
“文文,有些事情,逃是逃不掉的?!?br/>
眼見文丹顧左右而言他,似乎并不想聊有關(guān)幸存者聯(lián)盟的話題,但越修身負使命,不得不繼續(xù)問下去:“你派去的安刑在幸存者聯(lián)盟大會上搞了一出大事情,鬧得人仰馬翻,沸沸揚揚,現(xiàn)如今不光是戰(zhàn)家,而是以戰(zhàn)家為首的那幾族,全都盯緊了你上粵城的稀有礦產(chǎn)資源,還有上粵基地數(shù)量眾多的武器儲藏,你覺得,文家能夠置身事外嗎?文家若是堅持不肯結(jié)盟,到時候孤立無援,你覺得文家的下場會是什么樣的?”
“呵,下場?”
文丹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那般,鳳眸微挑,冷冷地掃了眼越修,反問:“你是知道的,我有??;你也清楚,我對文家的感情遠不如對我親手養(yǎng)大的那只狗,所以你憑什么覺得,三年未見,你足夠了解我,覺得有把握說服我看在文家的前程面上,答應你的要求?”
“……”
嬌俏的輕笑聲未落,得不到承諾的越修神色微凜,他的時間不多,因而不愿浪費時間與文丹多做口舌之爭,端起茶杯,越修沉聲問道:“那如果我說,是為了安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