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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巨乳美女大全 都說涼州城

    ?都說涼州城外那些山里,藏著能化銅成銀的赤白檉。多少修仙之人往來周旋,卻從未有人染指。

    尋不尋得到是一回事,況且赤白檉枝葉中滲出灰色汁液,一經(jīng)觸碰便必死無疑。因而修仙之人不是悻悻而歸,就是命喪荒山。凡人熱望修仙不計其數(shù),到這里來尋赤白檉的,卻不單單是修仙之人。大有人指著這化銅成銀的法子,發(fā)一筆橫財。因而天界索性要將赤白檉封在結(jié)界中,使人不得靠近。

    好好的傳情的青鳥,未靡卻拿來探路,引著二人在崇山峻嶺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也不知繞了多久。到得入山的第二日,日暮時分,青鳥停棲于一堆碎石亂土之上,不斷鳴叫。

    秦玉凌走得乏了,往邊上一坐,用袖口抹著汗道:“可是這了?”

    四顧卻并無奇異草木之影,未靡就著土堆一看,不免皺眉:

    “赤白檉不見了?!?br/>
    “什么?怎會……”秦玉凌訝道,也上前一看。竟是連根也不見,是整株不翼而飛。

    “走開。”未靡厲聲道:“此處也許遺落赤白檉汁液,你若不慎觸到,我也救不得你?!?br/>
    秦玉凌便乖乖立在一邊,忖道:“看這混亂情形,是被人挖走的。能夠不被毒液所傷,完全取走赤白檉……豈是一般凡人能為?”

    青鳥撲棱著彩羽飛向未靡,停在未靡肩上,一陣陣細細鳴著。只見未靡眉頭愈皺愈緊,自言自語道:“……竟有他的味道么……”

    又走到邊上一株氣根遍布的老樹旁喚道:“樹精,顯身,我有話問你?!?br/>
    秦玉凌這一路見慣了未靡的能為,能識透這些精魅自然不在話下。便見那老樹上浮出一個模糊的臉面來,聽個蒼老的聲音道:“……哎喲又是仙人……這一月內(nèi)接連見了兩個仙人,真是大開眼界了……”

    未靡不耐,打斷道:“兩個仙人?取走赤白檉的可是上一個仙人?”

    老樹精恭恭敬敬道:“我在這也有九百年了……若非親眼所見還不敢相信……”

    九百年來,老樹精見過無數(shù)妄圖接近赤白檉的貪人癡子,無一不倒在赤白檉下,肉腐骨枯,這些血肉還可供自己吸食修煉,因而固守在赤白檉旁,只等更多的死人,助自己修成精魅。而那日來的男子,竟絲毫不懼赤白檉的毒,雙手執(zhí)住赤白檉的枝干,運起仙法,登時周遭土木亂飛,石開地裂,不過眨眼間,就見赤白檉被連根帶起!那仙人一笑,化作一道光亮,倏地不見了影兒……若問起那仙人形貌如何,身量高挑,眉飛似劍,英氣逼人,器宇不凡,著的是一身白袍……

    未靡沉下臉道:“果真又是他,白浮生?!?br/>
    顧不得法力耗損嚴重,未靡當下竟帶了秦玉凌穿云走霧,飛天而去。天界鋪開結(jié)界,似未靡一般在下界的仙人法力受制嚴重,若非情不得已,絕不會擅動這瞬移身形的仙法,何況是帶了一個凡人。也不知未靡因何這般著急,似乎是與白浮生有關的事,他向來如此……過眼皆是云煙,破耳盡是風聲,秦玉凌思索片刻,意識也漸漸不清。

    待到風勢停歇,足回大地,終于神清智明時,卻已是白雪皚皚的峰頭,幾株蒼松,一間茅廬。正是白浮生的居處。

    未靡氣勢冷冽如冰,秦玉凌尚未反應過來,便見他直直闖門而入。

    秦玉凌趕忙跟上,屋內(nèi)不見人影,只有爐火還在燃著。房里也沒半個人,未靡又徑自推門往茅屋后院去。

    只見雪地上一株梅花開得正好,皎皎如月,清致絕塵。梅下白浮生正持了個琉璃瓶子,在集那梅花上的雪水。瞥見未靡二人,先是一驚,復又一笑:

    “來得正好,梅花雪來煎茶,別有一番滋味,少坐片刻,我待會便給你二位上茶。”

    未靡絲毫不理會他的調(diào)侃,冷聲道:“白浮生。將赤白檉歸還?!?br/>
    白浮生故作驚訝:“赤白檉?仙君哪里見我有這好東西?”

    “收起你的障眼法。那株根本不是梅花,你道本仙君看不出么?”

    秦玉凌一驚,那白梅竟是白浮生的障眼法,那就是赤白檉!

    白浮生搖頭嘆道:“唉,終是瞞不過你。”說罷又是一笑:“這赤白檉生在荒山野地,我既取到了,便是我的。哪來還不還之說?何況天界也不欲凡人接近赤白檉,我此舉倒還是徹底安定了天界的憂心,有何不對?”

    未靡隱隱怒火騰升,道:“休要花言巧語,你要赤白檉,到底做什么?”

    “我不過是個藥師,你說我要作甚?”

    “瘋夠了。白浮生?!蔽疵艺Z調(diào)雖仍是平緩,其間怒氣如冰凌刺骨,叫人不寒而栗:“柳鳳歌已死,景闌的天命本該至此而至,重入輪回。你莫再執(zhí)迷不悟?!?br/>
    白浮生的笑淡去,慢慢道:“可惜吶,可惜吶。柳鳳歌已經(jīng)蘇醒,七日之前,我便已送他下山?!彪S后便“哈哈哈哈”地一陣大笑,狀如癲狂。

    未靡微愕,緊盯白浮生,顯然不信。

    白浮生道:“不信便同我來看罷。”說罷便回到屋內(nèi),到了自己房中,不知從哪打開個機關,一塊地磚打開,底下別有洞天。

    便一道進入地底,儼然一個冰窖般,寒氣逼人。地室里有一大塊冰,削得極為平整,其中有個人形凹陷。

    “……他原先,便睡在這里……如今,想是能在人間快活地過了。”白浮生道,神色卻分明有些哀傷。

    未靡不解道:“既已復生,你還用赤白檉何用?”

    “他雖已活,卻到底是閻王殿里走過的人,如今體質(zhì)尚是陰寒,無法適應人間。若不定時給他找出驅(qū)除陰氣之藥,怕不能活……而其中一味藥引,便是赤白檉?!?br/>
    未靡搖首,厲色道:“死而復生,違逆天命,豈有此理!我絕不容許!”

    說罷身形一動便閃出了地室,白浮生見狀,當下追了去。

    待到秦玉凌跟到院里時,只見二人已動起手來,各自行動如電,看得人眼花繚亂,頃刻間已不知過了多少招。

    未靡好似從西疆趕到,術(shù)法已近耗竭,看似有些力不從心,一路退至那株“白梅”邊,卻直接碰上那白梅枝干。

    “未靡!”

    “未靡!”

    兩聲齊作,皆是急切憂心。秦玉凌忙地奔過來,白浮生亦想過去救下未靡。二人雙目驀地一對,卻各是精光一閃。

    卻見未靡毫發(fā)無損,竟還催動術(shù)法,就勢向后一拉,那株白梅樣的樹木連根而起!未靡足不沾地,衣袂飄飛,擎著的梅樹顯出真型,不過是一株不起眼的草木,就和一株牡丹一般大小。

    白浮生面色如鬼陰鷙,仍撫掌而笑:“仙君好個示弱的計策,竟也有法子不怕赤白檉之毒。敢問打算怎么處置赤白檉?”

    “自然是埋回涼州。再設下結(jié)界。”

    “那末,分一些汁液與我,也算不得什么吧?”

    未靡斬釘截鐵道:“休想。柳鳳歌不能再活。我絕不容許這等忤逆天條,偷換生死之事?!?br/>
    白浮生收起笑臉,咬牙切齒道:“景闌與你同出一脈,你怎就這般無情,縱見他死也無動于衷!……呵,對……你情天之主,本就是最無情?!?br/>
    未靡肅容道:“……送他去輪回轉(zhuǎn)世才是正途,是你冥頑不靈?!?br/>
    白浮生道:“我冥頑不靈,沒錯,所以……我便豁出去也無妨……”語未罷,便對身邊秦玉凌一揚手。秦玉凌直覺要跑,哪里敵得過,轉(zhuǎn)眼間便被拉到白浮生身邊,脖子已被勒緊。

    白浮生挾著秦玉凌,沖未靡道:“放下赤白檉,不然我叫他給柳鳳歌一道陪葬!”

    飄在空中的未靡眉峰緊鎖,良久道:“白浮生,他不過是個天界罪囚。有什么資格可以要挾我?”

    一句話冷冷拋過,叫秦玉凌心里苦笑不迭。叫人勒著脖子,本就害怕,還碰上個冷情的仙君,怕是死定了。是,自己本就是天界罪囚,惡行多端又地位卑微,有什么資格可以叫仙君放下有利的局面來換自己的命。只怨命賤,秦玉凌真的只有苦笑。

    “他死也無所謂嗎?”白浮生手勒得更緊些,秦玉凌已經(jīng)憋紅了臉,快喘不過氣,白浮生與未靡對視,絲毫不讓:“你要拿他回天庭問審,他就這般死在路上,你怎地交差?”

    “……他若死也只是個罪囚,天界也不至于為個罪人難為我?!比允抢淝焕湔{(diào)。

    秦玉凌喘不過氣,痛苦萬分。真是栽了。這個無情仙君,他怎就不想想恁長的一段日子都是與自己在一起,朝暮相對,食宿與共?他怎就不想想自己像家仆樣地尾隨奔走?怎就不想想自己給他挑狐裘燜地瓜?怎就不想想自己以為他被封在鏡中還犯傻地回去救他?怎就不想想自己以為他中毒便奮不顧身跑了過來……想他秦中丞為惡半生,難得做一回好人,怎么就這個下場……這什么高潔仙人,也是白眼狼一只……

    白浮生臉上浮起狠厲之色:“我為柳鳳歌可以做任何事,我有多瘋狂你不是不知。如今就和你一賭,賭這個罪囚的命能讓你做到哪一步……”五指緊掐秦玉凌脖子,愈收愈緊:“橫豎他的命,于我來說毫不相關,讓他給柳鳳歌陪葬去罷!”

    秦玉凌雙手扳不開頸上束縛,掙扎一會,氣漸漸弱了,意識開始模糊……終是不甘心沖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投去一眼……

    卻是沒有恨意。寡情的仙人也正凝視自己,目光冷冽,清亮如玉,是平生見過最美一雙眼,亦是最無情一雙眼。四目相對,只怕再眨眼已是碧落黃泉相隔。多俊美無雙的仙人……只惜,不懂情愁。到最后,因你而死。只能自認倒霉。也罷,死前能得俊美仙人眼光久久凝注,倒也不差??稍趺淳陀行┎桓?,還有些些苦澀。你這臭脾性,我不在,看誰還理睬你罷……

    眼皮就要合上之時,仿佛見到那仙人如深潭死水般的眸子一動,恍如幻覺……

    最冷情未靡松開了手,赤白檉落回地面。

    ……

    白浮生仍有些訝異,直到未靡收起術(shù)法,立在雪地里道:“還不放了他?!卑赘∩讲虐咽忠凰桑赜窳璞阃├锏谷?,跪著大咳不止。

    未靡竟然為自己放棄了赤白檉……

    驚愕之余,還未喘過氣,便又被白浮生一把拎起!

    未靡斥道:“白浮生,你這是何意?”

    白浮生仍是笑:“我既說了與你賭能做到哪一步,那便再叫仙君屈尊一回,既是你拔出這赤白檉,那就種回去?!辈坏任疵一卮鹩值溃骸俺喟讬f不同于一般草木,在這雪山上種活,虛得到我后山洞穴里取一罐藏在地下的赤煉草汁液澆灌。就煩勞仙君跑這一趟,再將赤白檉給我種回去……如何?我是無所謂,橫豎這罪囚與我非親非故,在我看來死不足惜呢……”

    秦玉凌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人,一聽又拿自己要挾,心里直罵,好容易那仙君動了善心,讓自己撿回一命,這白浮生還得寸進尺了!

    擔心卻是多余。未靡只冷聲道:“保他周全?!北戕D(zhuǎn)身出了院門。

    那個傲慢冷情的仙人,竟真為了自己,答應白浮生那些刁難的條件?心緒翻騰,一股熱流涌進,秦玉凌竟莫名想要雀躍,又有些悲哀。

    還呆立著,便聽白浮生淡淡道:“進屋去罷。你只管放心,我不會害你?!?br/>
    茗香滿室,爐火溫熱,外頭風聲不定,銀白鋪地,碎玉亂瓊般。白瓷茶碗里映著自己蒼白面容,也不知和對坐的男人說道些什么。

    還是白浮生先開口道:“……你的面貌有變。想來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秦玉凌也不反駁,只道:“那是,那是。”

    “……未靡居然會為你舍下赤白檉……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br/>
    “……小的賤命可是要上天庭審問的,抓小的回去可是未靡仙君之責,保我的命那是自然?!鼻赜窳柘乱庾R便要維護未靡,只管涎皮賴臉起來。

    白浮生諷笑:“此話不假。只是你的命和赤白檉所關系的這事相較,實在不算大事。也不知他是真為你的生死,還是為我留一條后路……”

    “怎講?”

    “天界之中,最無情便是情天之主未靡,除卻我,誰還敢與他結(jié)交?你可知歷任情天之主的真身是什么?”

    秦玉凌搖頭不解,等著白浮生繼續(xù)道:

    “……是生在蓬萊仙山之中的左行草,此草三千年始發(fā)芽破土,之中最好的被送到三清天之上的青鸞境供養(yǎng),灌之以仙露瓊漿,日積月累,千百年后修成仙靈。成人形后亦有神仙教導修行,待到時機成熟,便立為情天之主,司掌萬物姻緣……而那一回,從蓬萊回來的神仙卻帶回了兩株左行草……”

    “……一株是未靡……另一株是……”秦玉凌隱隱猜到:“……景闌?”

    “呵呵,你果然是明白人。”白浮生目光悠悠,飄到窗外,修長手指摩挲著白瓷杯緣,來來回回,竟有些深深沉沉的溫柔憂傷。

    “景闌和那柳鳳歌,是同一人罷?……你對景闌……用情至深……”

    白浮生再次笑道:“知我第一次動心是為誰么?……不是景闌?!泵济碧?,笑意深刻地瞧著秦玉凌:“……是未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