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從卡列星帶回來一個雌性,并對其寵愛有加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隨著當(dāng)晚的星輝灑滿整個帝星。
或許連帝星以外的地方也通過網(wǎng)絡(luò)知曉了這個消息,這年頭,消息傳遞得再快都不稀奇。
這一夜,尚卿不知道被戳了多少遍脊梁骨。可他依舊□□地,步履如常地跟著蔣琦一路走到了塞林宮的小餐桌前。
“母親?!?br/>
“王后?!?br/>
尚卿站在蔣琦身邊,有模有樣地向整個帝國最尊貴的女人行了個紳士禮,這小孩兒強裝大人的模樣把蔣王后逗得一樂。
“這孩子叫我看著喜歡?!?br/>
眼緣這種東西,從來都是這么稀奇。
從前的曲政就極討蔣王后喜歡,對其寵愛程度有時候連蔣琦瞅著都嫉妒,為這他小時候沒少找曲政麻煩,如今么……
蔣琦笑嘻嘻地,半點不見嫉妒地附和親娘,
“好巧,我看著也喜歡?!?br/>
蔣王后:……
尚卿:……
有這么多人盯著尚卿不敢當(dāng)場揍人,倆人就著侍從官端來的水和毛巾簡單清洗過后和和氣氣落了座。王后居上方,蔣琦同尚卿相對而坐——一坐下就挨了一腳。
他很識趣地沒有叫。
“你一開始也沒說要帶朋友來,這不,都是按咱倆的口味做的,也不知道這些菜咱們的小客人吃不吃得慣——孩子,長途旅行吃營養(yǎng)液早吃膩了罷,今晚先喝點兒粥吃點兒包子,明兒個讓蔣琦……”
話到此處蔣王后突然就住了嘴,她只有在曲政面前才會這么叫自己的兒子,自從出事后兩人便跟說好了一般再沒提過這個名字,今天怎么就突然說了出來。
三年來自己的孩子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當(dāng)母親的再清楚不過,好不容易有了走出來的跡象,她怎么就說漏了嘴。
好在,美麗的女人連哀愁都能鍍上一層柔光,叫人輕易就模糊了她的情感起伏,只專注于欣賞她的美。
所以在場服侍的人雖多,卻只有蔣琦和尚卿兩個注意到了她這明顯的停頓。
“哈——瞧我,一見著可愛的孩子就話多,來,先吃飯,該是餓著了罷?!?br/>
蔣王后一邊給招呼著尚卿吃飯,一邊暗自打量兒子的神色,確信他沒有任何異常后才放下心來。
看來是真的走出來了。
原本應(yīng)該慶幸,可王后體會得更多的仍是心疼。她比誰都先發(fā)現(xiàn)兒子對曲政的感情,那孩子自以為掩飾得極好,卻不知道那點小心思早被識破。她知道感情的事不適合干涉太多,所以她干脆放手讓蔣琦自己去闖,最后不管走到哪一步都是他該承受的,怨不得任何人。
可是誰也沒想到,這段感情蔣琦連一步都沒來得及走出。
無解的難題,老天卻搶在所有人之前替他做了選擇。
蔣王后咽下嘴里的菜,才發(fā)現(xiàn)苦得幾乎要咽不下去。
到底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她眼睜睜看著,一點點,一步步長成個男子漢的……怎么這般輕易就沒了呢。
“王后。”
軟綿綿的嗓音劃破悲戚,突然就從耳朵里把蜜水灌了進(jìn)來,蔣王后偏頭看去,正好對上一雙晶亮的眼。
“我這盤包子跟你換換成么”
他記得王后喜歡吃奶黃包,他不愛甜包子,偏偏面前就只有奶黃包,偏偏他……手短夠不著別人面前的。
所以蔣琦就又挨了一腳。
蔣琦:……
“看我,廚房只按我同埃林的口味做了包子,我還以為雌性都愛甜口——來,把我這邊的肉包子換過去——”
說話間已經(jīng)有侍從過來把兩盤包子換了位置,雖然是在塞林宮,可他們這飯吃得卻是一點規(guī)矩也不講究,倒跟尋常人家的家常便飯差不多。
“嘗嘗這個,是按埃林的喜好做的,你先將就吃著,明兒個再讓廚房按照你的喜好改菜譜。”
蔣王后異常熱情地給尚卿介紹,這重視程度叫周圍的人看了都暗暗稱怪,要知道蔣王后雖然脾氣好,卻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人,怎么隨隨便便來個雌性就能叫她這般喜歡
難道是愛屋及烏
一旁伺候的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伺候起來越發(fā)小心謹(jǐn)慎。越是小心觀察,越是心驚——王后借著這吃飯的功夫把這陌生雌性的祖宗八輩兒都給問出來了,難道真是當(dāng)成兒媳婦對待了不成?
王子殿下隨隨便便領(lǐng)回來一個雌性,王后就認(rèn)可了
旁人亂七八糟想著,蔣琦從頭到尾卻只溫和地看著。他不理會旁人如何想,他只知道眼前的這幅景象,就是他苦求了半輩子的,差點就要永遠(yuǎn)錯過的幸福。
母親方才的情緒變化他看出來了,尚卿自然也看出來了,他不好開口勸解,尚卿卻只憑借一盤包子就成功轉(zhuǎn)移了母親的注意力。
解鈴還須系鈴人,冥冥之中,神怕是已經(jīng)給母親指明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用完餐后,尚卿被安排進(jìn)了客房。塞林宮里頭有的是房間招待客人,可蔣琦偏偏就給他選了最靠近自己的一間。
“你什么意思!”
尚卿捏了捏拳頭,站在他身后的奧爾金兄弟突然就覺得腿有些疼。
這一路上殿下可沒少挨踹,他們這都形成條件反射了。
“難道你以為離得遠(yuǎn)你就安全了?”
蔣琦不要臉地打趣,不過這話也在理,倆人對彼此的底細(xì)再清楚不過,一堵墻也好十堵墻也罷,本質(zhì)上沒啥區(qū)別。
“或者你搬到我房間去住著更好,我保證不掀你被子。”
尚卿懶得跟這個不要臉的家伙爭,交代好明天帶他去機甲裝配室的事情后,轉(zhuǎn)身“啪”地一下摔上了門,半個字也不想跟蔣琦多說。
到底是雌性,奧爾金和瑞克不可能跟進(jìn)去守備。留一個人在門口值夜就是,另一個準(zhǔn)備找地方養(yǎng)精蓄銳準(zhǔn)備值下半夜。
還沒等二班的人走遠(yuǎn),門“啪”地一下又打開了,甩出來倆被踩扁了的指甲蓋大小的攝像頭后,又“嘭”地一聲關(guān)上,敲得兄弟倆有些臉熱。
扭頭,瞅王子殿下——你竟然是這樣的王子殿下。
“咳,看什么看,我這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奧爾金站立閉目養(yǎng)神,瑞克離開,沒一個人愿意留下來同王子殿下討論“安全”這個話題。畢竟自他們被調(diào)到尚卿身邊后,已經(jīng)見識了埃林殿下不下十種挖空心思占便宜的伎倆,早對這人不抱任何幻想。
三年來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高冷形象,早就碎成了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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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后,尚卿坐在床上打開了個人終端??行巧嫌型ㄓ嵳?,信號經(jīng)過特殊處理,回收速度倒也不慢。
短暫的信號波動后,光屏上出現(xiàn)了他許久不曾見過的一張臉。
仿佛隔了半輩子。
“尚卿,你到底在哪兒??!”
李圣月這段時間找人都快找瘋了,最近接連出現(xiàn)雌性失蹤案,他還以為尚卿也是被人抓走了。雖然關(guān)容海竭力保證尚卿沒事,卻對他的去向支支吾吾半天說不清楚,鬼才能放心得下!
“治安所那邊已經(jīng)給你報了失蹤,學(xué)校也暫停了你的學(xué)業(yè),到底出了什么事”
尚卿被李圣月這么一直問,一時之間也有些心虛。他因為不想暴露蔣琦的身份,所以當(dāng)時走得匆忙,也沒敢跟李圣月報備。
“你不用擔(dān)心我,我現(xiàn)在挺好的,等這邊的事情結(jié)束了我馬上回來?!?br/>
尚卿頓了頓,道,
“帶著郁師兄和所有失蹤的雌性一起回來。”
蟲族的事情他不能跟李圣月說,只能略略提一下郁文太好讓李圣月放心,哪知對方一聽郁文太三個字心中的焦卻更上一層。
“把你的坐標(biāo)發(fā)給我,別輕舉妄動,我來找你?!?br/>
冷清如李圣月,做不出什么宣誓守護(hù),也說不出好聽到讓人腦子發(fā)懵的話,他只會在你有危險的時候,想盡一切辦法去到你身邊。
尚卿突然有些鼻酸。
他真的放不下怎么辦。
這么好的月月,他怎么就不能,怎么就……
“你不用擔(dān)心——麻煩我已經(jīng)解決了,我現(xiàn)在在帝星,等治好了師兄和其他雌性,再完成我的承諾我就過來?!?br/>
“你怎么治!你還是個學(xué)生你憑什么治!”
李圣月快被尚卿給氣瘋了,他搞不明白為什么從前那個聽話的幼崽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固執(zhí),這一切的轉(zhuǎn)變仿佛是……
“你跟那個王奇在一起?”
尚卿不明白李圣月為何會這般問,潛意識里不愿對他說謊,所以就乖乖點了頭。
剛洗完沒擦干的頭發(fā)也跟著甩了甩。
看著他這模樣,李圣月就是再有氣也散了。
“跟你說過多少次,洗完頭發(fā)要弄干,不然就干脆剃個寸頭,免得以后頭疼?!?br/>
小小的幼崽捧著終端,乖乖聽訓(xùn),聽完還做了保證。
“我明天就剃個寸頭?!?br/>
“那個王奇的來歷我不清楚,可是既然你愿意相信他,我也只能選擇相信——尚卿,我不知道你同帝星有什么牽扯,可是那邊的壞人多,人心太復(fù)雜,你自己要小心?!?br/>
卡列星這邊坐飛船過去都要半個多月,而且因為出入管制的關(guān)系還得辦護(hù)照弄簽證,等手續(xù)下來一個月早過了,即便他現(xiàn)在就去,該遇著的危險也早發(fā)生了。
“你怎么能這么亂來。”
尚卿自知理虧,他也不辯解什么,老老實實聽李圣月透過光屏跟他一條條說,同帝星的人該如何相處,有些地方該如何留個心眼,詳細(xì)得幾乎快要不像李圣月說的話。
李圣月眼中,尚卿還是那個被父親忽視長大純善得如同一個孩子般的幼崽,這樣一個孩子,要如何才能在人心險惡的帝星掙扎求存。
更別提他身邊還帶著這么多手無縛雞之力的雌性。
即便小孩兒在他面前表現(xiàn)得如何優(yōu)秀,即便他已成為關(guān)容??谥械挠⑿?,聯(lián)機賽上那顆耀眼的新星,尚卿在他心中,也依舊是個孩子。
需要被好好保護(hù)的,善良的孩子。
夜深,人靜,只聽得見那來自遙遠(yuǎn)星球的,令人依戀的聲音。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