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jīng)下山.彎彎的月兒爬上樹梢.帶出一幕的星光點點.妝點得夜空那樣璀璨.修媛靠坐在云君浩的臂彎里.懶懶的說道:“好美的星空啊.我要你陪著我看星星.我們明天早上再下山好不好.”
“看完日落看星星.你啊.”云君浩伸手輕輕刮了一下修媛的鼻尖.說道:“就這一次啊.山下還不知道怎么鬧騰呢.”
對啊.星潼關還在打仗.作為皇上和皇后的他們.是不應該這樣逃避的.修媛也明白這一點.可是她就想任性這么一次.一次就好.然后.她就要回去面對一切.肩負起皇后娘娘的責任.
其實修媛這么做.是想要乘此機會跟云君浩好好談一談.千赫和寶盈皇后的事情.修媛在心里醞釀著怎么開口.卻見云君浩從懷里掏出兩張紙來.遞到修媛的面前.
“咦.這不是我畫的素描嗎.”修媛接過那兩張素描說道.
“沒錯.朵兒說.你總是望著這兩張畫發(fā)呆.經(jīng)??粗嬕蛔褪谴蟀胍?”云君浩說道:“我當時一直不明白你為什么會這樣.剛剛聽了你的故事.我才知道.當年你在孟度縣.為什么一定要買下那只手鐲.又為什么總是看著這兩張畫發(fā)呆.”
云君浩的話語頓了頓.他下意識的摟了修媛一下.說道:“原來.你一直在找.那只帶你來到這里的手鐲.你是想要離開我嗎.”
聽出云君浩話語里面的緊張.修媛笑了笑說:“以前確實是.我曾經(jīng)懷疑祖廟里.先祖手上的那柄手杖上.嵌著的那顆珠子就是這只手鐲上的珠子.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問你.不過.我現(xiàn)在不想問了.因為.我已經(jīng)不想回去了.我要留下來陪著你.”
云君浩臉上閃過一絲欣喜.他說道:“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不過我也確實不知道.先祖的手杖是怎么回事.”
“這些都不重要了.”修媛岔開話題說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修媛的態(tài)度變得很嚴肅.讓云君浩心里有一點緊張.他知道.修媛將要說的話.必定事關重大.果然.修媛理了理自己的思路.問道:“君浩.你還記得你的母親嗎.”
他的母親..寶盈皇后.這是云君浩心里的一處傷.這么多年來.自己對她沒有一絲印象.小時候也曾追問過自己母親的事情.可是卻遭到父皇的嚴厲禁止.長大后.他漸漸明白.自己一直不得父皇寵愛.或許就是因為自己這個母后的緣故.
現(xiàn)在修媛卻突然提到她.這讓云君浩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淡淡的說道:“你怎么會想起問她的事情.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病死了.我對她沒有什么印象.”
云君浩話語里的冷淡讓修媛聽著心里很不舒服.她知道云君浩有這樣的態(tài)度.不能怪他.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在心里.替寶盈皇后打抱不平.
修媛盤算了一下怎么開口.最后才說道:“如果我說.寶盈皇后沒有死呢.”
“怎么可能.”云君浩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一抬頭.卻看見修媛認真的臉.他心里一驚.莫非父皇一直在騙我.想到這里.他開口問道:“你是說我父皇一直都在騙我.”
修媛點了點頭.云君浩的猜測得到修媛的證實.他的心一顫.卻聽修媛說道:“你母親寶盈皇后并沒有死.而且這幾年她一直住在冷宮.一直在暗處默默的關心和陪伴你.”
冷宮.難不成我的母親做了什么對不起父皇的事情.被父皇貶斥到冷宮.還是她根本就不得寵.遭到父皇的嫌棄.可是父皇為什么要昭告天下.說她是病逝的呢.
修媛似乎猜到了云君浩的心思.她說道:“你的母親并沒有做什么對不起先皇的事情.她也不是不得寵.相反.她是先皇最愛的女人.而先皇卻做了對不起你母親的事情.讓她不得不傷心離去.”
在云君浩詫異的眼神中.修媛講起了寶盈皇后的故事.這個故事一講就是大半宿.等到故事講完.云君浩已經(jīng)呆愣在當場.
修媛捧著他的臉問道:“故事聽完了.你還狠你的母親嗎.”
過了好一會兒.云君浩才輕輕一聲嘆息.說道:“沒想到.我的父皇和母后也有這樣一段.驚天動地的故事.可是.她既然在宮里.為什么又不肯來見我呢.”
“或許是對你太過愧疚.她只能默默的在暗中注視著你.卻不敢跟你相認.”修媛說道:“我當時也問過她.她說.不知道以怎樣的身份跟你相認.還不如就這樣默默的看著你.幫助你.”
說到這里.修媛一抬頭說道:“知道嗎.你母親一直在暗中幫我.她說.幫我就是幫她自己的兒子.這一次冷宮大火.要不是她帶我逃出去.恐怕就沒有我們今日的相見了.”說著.她又把自己怎么出的皇宮.以及之后的經(jīng)歷講了一遍.
聽完后.云君浩也是一陣感概.他摟著修媛的香肩說道:“這一次你受了很多苦.還好最后你還是回到我身邊了.我們倆的因緣是天注定的.無論你走到哪里.我都會找到你的.你知道我為什么會遣散六宮.又為什么會御駕親征嗎.”
第一點修媛當然知道.這是他要實現(xiàn)對自己的承諾.至于第二點.她可就猜不到了.修媛好奇的望著云君浩.說道:“我知道你遣散六宮.是要實現(xiàn)對我的承諾.至于你為什么御駕親征.我就想不到了.”
云君浩撫摸著修媛的秀發(fā).說道:“遣散六宮不僅是對你的承諾.也是想找回你.那時候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水下的密道.可是茫茫人海.我又上哪里去找你呢.所以我也只能想到這樣一個辦法.希望你看到皇榜.知道我遣散六宮后.會回來見我.”
“你還記得何靖嗎.”云君浩說著.突然問了這么一個問題.
修媛一愣.何靖.她上一次見到何靖的時候.是在京城的和春堂藥鋪.當時要不是花百媚的阻撓.她早就跟著何靖回宮了.也沒后后來的事情了.
見修媛發(fā)愣.云君浩說道:“京城的和春堂藥鋪是墨云山莊的分舵.它早就在我的監(jiān)視范圍之內.何靖一直奉命監(jiān)視這里.后來.他被人抬回皇宮的時候.一直昏迷不醒.之后.南蒙郡叛亂.我調集兵馬平亂.”
“直到前幾天.何靖突然醒過來.告訴我你可能被一個善于用毒的女子抓走了.剛好.武衛(wèi)來報.說是發(fā)現(xiàn)叛軍中有一個善于用毒的女子.很有可能就是當時帶走你的人.”
“所以.你就決定御駕親征了.”修媛接口問道.
云君浩點了點頭說:“我想親自出來.找到你.帶你回去.那天.要不是有人傳書給我.以你的性命相要挾.我也不會一個人上了這懸崖絕壁.不過.我很慶幸我來了.否則.我們倆不知道還要錯過多久.”
“君浩.”修媛將頭埋進云君浩的胸口.說道:“我答應了你母親.一定要阻止你們兄弟相殘.如今你已經(jīng)知道了千赫的身份.你打算怎么做.”
云君浩沒說話.他陷入了沉思.挑起戰(zhàn)火、禍亂朝綱的人.偏偏卻是他的親兄弟.當日父皇的選擇.無形中讓他這個哥哥.欠了弟弟很多.作為大玥的皇上.他應該滅了叛軍首領.作為哥哥.他又怎么可能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手.況且.這個弟弟來討的.是他欠他的債.
云君浩一時間做不了抉擇.修媛也知道這樣是為難云君浩.可是這是他必須做出的選擇.也只能是他自己來抉擇.
良久.云君浩抬起頭.問道:“你希望我怎么辦.”
一句話問住了修媛.對啊.我希望他怎么辦呢.這個問題其實她自己也一直沒有想明白.修媛吐了一口氣.說道:“我希望你們不要互相殘殺.”
云君浩點了點頭說:“我答應你.只要千赫退兵.我可以既往不咎.倘若他落到我的手上.我必不傷害他.”
修媛感激的靠在云君浩的懷里.她知道作為一國之君.要做出這樣的決定是很不容易的.一句簡單的既往不咎.他卻要面對整個朝堂上的非議.以及處理之后的一堆爛攤子.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這樣.修媛二人依偎著在山崖之巔.談了整整一個晚上.當?shù)诙斓某栜S出長空.修媛二人也起身出發(fā).準備回到星潼關.
兩人剛剛下山.來到星潼關的時候.卻見這里哀鴻遍野.一地的狼藉.看樣子是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大戰(zhàn).
星潼關位據(jù)天險.城池固若金湯.雖然遭遇到叛軍的大舉進犯.卻仍舊巍然不動.只是.看戰(zhàn)場上留下來的.還來不及掩埋的尸體.多數(shù)都是朝廷的兵馬.可想而知.這一役.朝廷兵馬必定沒有占到便宜.
云君浩見此情景.心里自然憂慮.帶著修媛飛身上了城樓.那城樓之上的守衛(wèi).倒是十分警覺.見到有人飛上城樓.幾個守衛(wèi).提著長槍就刺了過來.
云君浩輕松的避過長槍.喝道:“快去把馬靖給我叫來.”
那幾個小兵并不認得云君浩.還想再次撲上前來.卻聽城樓的拐角處.傳來一聲厲喝:“大膽.敢對皇上無禮.不要腦袋了嗎.”
修媛循聲望去.只見來人穿著一襲皇城武衛(wèi)的制服.正朝這邊急步走來.不是云君浩的武衛(wèi)長何靖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