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霹靂軍騎兵出現(xiàn)在圍攻嘉定城的新附軍營地周圍之時,引起了曹知州和其他新附軍將領(lǐng)一片詫異,更詫異的紐璘和蒙古騎兵對此毫無反應(yīng)。隨著來到的霹靂軍騎兵越來越來,詫異變成了慌亂,最后變成了驚恐。他們紛紛前往紐璘大帳所在的山溝去探聽情況,卻見蒙古騎兵營地空無一人。此刻四五里外的岷江傳來了隱隱炮聲,有人忽然說早上看見紐璘前往岷江邊,這些將領(lǐng)又急急趕了過去。此時的岷江邊不見一個蒙古騎兵,更不見紐璘的身影,反倒是守衛(wèi)兩岸堤防的新附軍士兵在滿地亂竄,而讓新附軍士兵亂竄的則是霹靂軍水軍打前鋒的五艘戰(zhàn)船。
在這六月流火的時節(jié),曹知州此刻卻如墜冰窖。他和一眾新附軍將領(lǐng)此時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紐璘拋下他們,帶著蒙古騎兵獨自跑了。實際上,紐璘并不是獨自逃跑,他除了帶著忽都之外,還帶著簡州和隆州新附軍的大部分?,F(xiàn)在守衛(wèi)兩岸堤防的新附軍也是簡隆州的新附軍,他們被留下來斷后,還沒有來得及渡河,便被先期到來霹靂軍戰(zhàn)船斷了退路。別看這五艘戰(zhàn)船只是一個水軍連的兵力,卻很輕松擊潰了守衛(wèi)渡口的二百新附軍水軍,并將河堤上攻城器械的反擊徹底壓制。
幾天之內(nèi)情勢急轉(zhuǎn)之下,讓曹知州等新附軍將領(lǐng)極度懵逼,憤怒之下紛紛破口大罵紐璘不仁不義,毫無禮儀廉恥。如果歐陽軒看到他們其義憤填膺的樣子,會感到又好氣又好笑。這些漢奸賣國賊才是寡廉鮮恥之人,他們有何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zé)別人?罵得累了,這些新附軍將領(lǐng)又想到當下麻煩。隨著霹靂軍水軍陸續(xù)到來,岷江河面已被控制,要東渡絕無可能,嘉定城橫亙在南去之路上又久攻不下,北方又有霹靂軍緩緩而來,往西退回雅州倒是一個辦法,但先期到來的三百余名霹靂軍騎兵顯然不會讓他們從容而退。
此刻圍攻嘉定城的蒙軍準確地說是新附軍還剩下二千余人,其中雅州軍倒占了一大半,故新附軍將領(lǐng)便推了曹知州領(lǐng)頭。只不過這曹知州并不想做這個領(lǐng)頭之人,他只想趁夜逃回雅州。作為此次降蒙并合圍嘉定的始作俑者,他明白自己失敗了,不僅沒有達到目標,自已帶來的三千人也只剩了一半人馬。所幸的是損失的大部分是那一千人的夷蕃兵,自己的雅州兵只損失了五百人,并沒有傷筋動骨。更幸運的是,當下天色已近黃昏,不然嘉定守軍與霹靂軍騎兵來個前后夾擊,情況便不妙了。
昝萬壽見了霹靂軍騎兵陸續(xù)前來,便派人與之聯(lián)系,當?shù)弥Z軍水陸兩路援軍即將到達之時,心中大定。城中軍民也是一片歡呼聲,大家知道嘉定城已經(jīng)解圍了,避免了被蒙軍攻破屠城的結(jié)局。一片歡欣鼓舞之中,有人也提議與城外騎兵合擊新附軍,昝萬壽略加思考便否決了。當下嘉定守軍雖然仍有一千余人,但皆疲憊不堪且有不少人傷病纏身。城外的霹靂軍騎兵雖有一個營,但一路疾行又沒有攜帶重武器,新附軍以逸待勞又有木柵欄保護,在黃昏時分進行突襲,風(fēng)險實在太大。
落日前,城外霹靂軍騎兵突然從新附軍營地前沖過,徑直沖入嘉定城中。經(jīng)過一天的征戰(zhàn),這些騎兵已是人困馬乏,實在沒有精力再去挖溝搭建營地。為防新附軍夜襲,營長當即決定沖入嘉定城中休整,這倒把新附軍嚇得膽顫心驚。霹靂軍騎兵也是一人雙馬,一個營五百騎兵便有一千匹戰(zhàn)馬。這些馬匹同時奔跑,氣勢十分驚人。也正是這一刻,曹知州心中最后的一點取勝欲望也破滅了,他明白留下來絕對會全軍覆滅。他決定趁夜逃跑。
逃跑也是一門學(xué)問。曹知州當即派人到嘉定城中面見昝萬壽,聲稱自己受劉大耳的蠱惑,一時豬油蒙了心竟然做出降蒙這種蠢事,現(xiàn)在憣然醒悟后悔不已。鑒于今日已晚,明日將會來城中跪見昝萬壽,并呈上降表。與此同時,他又派人通知其他新附軍將領(lǐng),明日一早到他的大帳議事。雅州軍營地和其他新附軍營地并沒有聯(lián)在一起,相互之間有一兩里的距離。
月上梢頭之時,雅州軍悄默無聲地棄了營地往雅州而去。曹知州并沒有通知其他新附軍,一方面是怕人多動靜大,另一方面也是讓留下的人吸引霹靂軍,充作炮灰和殿后的角色,這個做法倒與紐璘所為所出一轍。實際上,就在他派人通知其他新際軍將領(lǐng)明早議事之際,他已下令手下暗做準備。夏日的夜空月朗星稀,正是趕路的好時機。雅州軍大部分士兵也患有夜盲癥,皎潔的月光倒解決了這個麻煩。
第二日一大早,鄰近的新附軍發(fā)現(xiàn)隔壁雅州軍營地鴉雀無聲,便派人過察看,發(fā)現(xiàn)空無一人。這個消息霎間在嘉定城下炸了鍋,剩下的新附軍也紛紛四散而逃。昝萬壽得知曹知州趁夜溜走的消息后也是十分懊惱,當即派嘉定軍去追擊正往周邊山林逃的新附軍,又派人請霹靂軍騎兵營前去追擊雅州軍。那些逃入山林的新附軍如果不及時捕獲,必將落草為匪滋擾鄉(xiāng)村。至于曹知州率部估計已逃了幾十里,要追上須得靠騎兵。
剛隨水軍旅到達嘉定的黃大根得知紐璘退走,圍攻嘉定蒙軍四散潰退的消息之后,隨即調(diào)整了作戰(zhàn)部署:水軍旅會同嘉定水軍前去奪占井研城,這城盛產(chǎn)食鹽又在河邊,十分易于攻取;野戰(zhàn)師騎兵旅除一個營追擊雅州軍外,另二個營則去收復(fù)眉州治下的各縣,將蒙軍和劉大耳的殘余勢力全部清除;野戰(zhàn)師的兩個步兵旅,一個返回駐扎眉州以防蒙軍的反擊,另一個則由曹二狗親率往洪雅縣進發(fā)。洪雅是曹知州返回雅州的必經(jīng)之路,如能截住其退路最好。
此刻的曹知州正率部狼奔豕突,在其親兵的吆喝鞭打下,雅州兵個個跑得大汗淋漓,不時有人掉隊。跑得實在累了。這些大頭兵們?nèi)滩蛔”阌行├悟},卻遭來更多的鞭子。隨著時間的推移,掉隊的士兵越來越多,曹知州卻不肯讓士兵停下來歇息。因為他知道嘉定城中霹靂軍騎兵雖然只有幾百人,但要野戰(zhàn)自己一千五百人步兵根本打不過。更何況此次連夜逃跑,只帶輕型裝備,對抗騎兵的唯有手中的長矛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