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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久久人與獸 周余是被段

    周余是被段斐給背回來的。

    他在山上摔了一跤,恰逢腳邊是個斜坡,就這么滾了下去,腦袋磕在樹干上,破了一塊皮,右腳也扭了一下,骨頭斷沒斷不清楚,反正腳踝腫的像個饅頭,偏偏又沒有暈過去,于是生生疼出了一身冷汗,臉色煞白,叫都叫不出來,嚇壞了段斐。

    “大哥!大哥!”

    伴隨著段斐的叫聲,還有大哥二哥狂吠不止的狗叫聲。

    正在地里忙活的段戎一聽這驚慌吵鬧的聲音心里頓時一沉,他起身往山腳張望一眼,發(fā)現(xiàn)弟弟背上的人后眸子驟然緊縮,顧不得兩手兩腳的泥巴,身影一閃,人已經躍了過去。

    “怎么回事!”小心翼翼地把人接過來,段戎面沉如水,眼底怒氣驚人。掃了眾人一眼,他急忙把人抱進房里動作溫柔地放進軟塌里,想要查探少年的傷口,伸出手時才意識到自己兩手泥巴,瞬間又一陣風似的從房間里刮了出去,洗干凈手。

    段斐氣息不穩(wěn)地跟在兄長后面解釋:“魚兄、魚兄從斜坡上摔下去了。”

    摔?段戎對這個答案是不信的,只是眼下處理少年的傷勢要緊,其他的都暫且擱后,他沉聲道:“阿斐,去把我的藥箱拿過來。”

    段二少愣了愣,匆匆走了出去,留下何春妮三人沉默無聲的站在院子里,而站在最后面的林燕眼見段戎看都不看他們,又重新進去了房里,她咬了咬唇,腳下一動便想要離開這里。

    大哥他們對著林燕狂叫:“汪汪汪!”

    察覺到她動作的何冬文面無表情地掃過來:“我勸你留下來等大少爺問完話再走?!?br/>
    那些畜生像是要撲上前來似的,林燕臉上一慌,又怕又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br/>
    何春妮哼了一聲,諷刺道:“這話你還是留著說給大少爺聽?!?br/>
    面對這油鹽不進的兩姐弟,林燕毫無辦法,揪著衣角在心里盤算措辭,無論如何要讓段大哥相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才好。

    去拿藥箱的段斐很快回來,把東西送進房里。

    這時候段戎也已經檢查完周余的身體,額頭上血跡看起來很嚇人還好傷口不算深,身上的擦傷和碰傷都只是傷及皮肉,最嚴重就是腳踝處的扭傷,骨頭錯位,得及時掰正回來才行。

    幸好骨頭沒有斷,段戎松了口氣。

    他低頭湊近周余,伸手抹掉少年額頭不斷冒出的冷汗,聲音放的很輕:“阿余,你的腳腕骨頭錯位了,得糾正回來,會有點疼,你忍著下。”

    周余睜開眼,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生理性的淚水打濕了他的睫毛,讓他的視線有點模糊,看不清段戎的臉,但男人語氣里的緊張他聽到了,小幅度地朝他點了下頭。

    段戎哪里看不出他一直在忍著疼痛,他也恨不得能代替少年承受這份痛,可是沒辦法,長痛不如短痛,錯位的骨頭必須及時扭正,否則傷害更大。

    “阿斐,去燒水。”段戎開口-交代了一聲,沒有回頭。

    “我這就去?!倍戊痴f著一溜煙跑了出去。

    房里沒有其他人,段戎的目光落在少年腿上,周余身上的衣裳在段戎檢查傷口時全都解開了,褲子脫不下來是被徒手撕開的。

    眼下周余身上就只蓋著一塊毯子,露在外面的兩條腿,一條腳腕腫脹發(fā)青,看著嚇人,另一條纖細光滑,如羊脂白玉,對比強烈??墒嵌稳值哪抗鈪s絲毫不帶旖旎,甚至沒有在傷勢以外的地方多作停留。

    他小心翼翼地觸摸少年受傷的腳腕,一手握住對方秀氣的腳掌,另一只手慢慢靠近錯位的地方,沒有開口打招呼的意思,兩手用力迅速一扭,只聽見骨頭“咔”的一聲,尖銳的痛感讓周余渾身繃緊,即便他咬緊了牙關依然泄出一聲悶哼,冷汗不斷滾落。

    “好了,放松,阿余?!倍稳州p撫少年臉頰,拇指在周余抿的死緊的唇角輕揉,擔心他咬傷自己。

    在他的安撫下,周余松開牙關,氣息不穩(wěn)地喘息,胸膛上下起伏。

    段戎心疼得緊,情不自禁地在少年額頭上輕吻了一下,自責道:“是我不好,我應該陪你一起去的?!?br/>
    他說過會保護少年,可是卻讓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傷。

    段戎又是自責又是憤怒。

    強烈的疼痛逐漸變得麻木,周余眨了眨眼睛,眼角滾落一滴水珠,他伸手勾住男人一片衣角,微弱地開口:“不關你的事。”

    段戎抓住少年的手握在手心:“我沒保護好你。”

    周余搖頭:“不,不是……”

    他很清楚這次的事情完全與段戎無關,是他自己不小心疏忽大意。

    沒再和他爭辯,段戎一下又一下地輕撫少年的手背,帶著一絲的珍重和安慰,借此分散少年的注意力。

    等到段斐端著一盆燒好的水進來,周余已經昏昏欲睡。他受了傷,一直清醒著忍痛,崩的太緊,體力消耗很大,在段戎動作輕柔的安撫下,終于放松地入睡。

    段斐見狀放輕了聲音:“大哥,水好了?!?br/>
    段戎點了下頭,松開握著少年的手,把布巾打濕又擰干,仔細地擦拭起少年的身體。

    觸及這一幕,段斐很自覺地轉身出了房間。

    一絲不茍地把周余全身上下都擦拭了一遍,清洗完傷口,段戎拿過弟弟帶過來的藥箱打開,動手給少年上藥。

    他的藥箱里都是一些治跌打損傷的藥膏和藥油,因為從小習武,還要照顧弟妹,段戎懂得一些基本的藥理手段,這會兒也正好給周余用上。

    少年似乎累極了,在段戎給他身上的傷口上藥時,碰到傷口他皺緊眉頭悶哼一聲,卻依然沒有醒來。

    上完藥,段戎輕輕抱起少年,把人放到床上休息。他維持著俯身的動作凝視了周余片刻,在少年唇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這才抬身站定。

    床邊,金毛搭起兩只爪子,高仰的腦袋定定地望著床上的少年,嘴里小聲嗚嗚叫著,像在撒嬌又像在呼喚少年。

    段戎摸了摸它的腦袋,低聲說:“帥哥,去門口待著好不好?阿余受了傷,你的毛發(fā)如果蹭到他傷口會癢。”

    金毛尾巴甩了甩,抬頭看了眼段戎,又看了眼周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走到門口,慫了吧唧地趴在門邊。

    見它這么聽話,段戎心里一暖。只不過在踏出房間的瞬間,他臉上的神色沉了下來。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眼院子里的四人,慢慢走到他們面前,不帶情緒開口:“說吧,怎么回事?!?br/>
    何春妮瞥了眼林燕,見她低著頭,一副不打算主動認錯的模樣,看不過眼,于是想也不想地說道:“大少爺,是林二丫推的!”

    林燕身子一抖,心里對何春妮咬牙切齒,臉上卻一片驚慌委屈:“段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段戎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視線移向何冬文:“阿文,你來說?!?br/>
    何冬文聞言板著臉,一五一十地說道:“當時我和斐少爺走在前面,阿姐在我們后面,她后面跟著林二姑娘,周兄在最后,我們不清楚后面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聽到林二姑娘尖叫了一聲,說是有蛇,回過頭來就發(fā)現(xiàn)周兄已經滾下去了?!?br/>
    他是個不會說謊的人,段戎了解他這一點,也清楚他說的沒有絲毫的添油加醋。

    于是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林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林燕目露膽怯,她垂下眼睛:“我、我當時正走著,周兄弟忽然扯了下我的袖子,讓我停下來,目光卻盯著我腳邊的草叢,我順著他看了一眼見那草叢里原來有一條蛇,我嚇壞了,急忙拽著他想躲他身后,這時那條蛇不知道怎么回事朝我們的方向看了過來,我很害怕……就、就……”

    說到這里,林燕眼帶淚光地抬起頭來:“段大哥,我真不是故意推他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差不多猜到當時的情形,段戎目光變得幽深:“我相信你可能是被嚇到了,阿余不讓你走,是想讓那條蛇自己爬走,擔心你踩到它,你若是不驚叫,不至于驚動它,阿余若是不挺身而出保護你,那么原本走在你后面的他,不至于被你那一下,就推的滾落斜坡。”

    天氣漸熱,但林間的溫度卻還是有些陰冷,從漫長冬眠里蘇醒過來的蛇行動并不迅速,只要不驚動和冒犯它,它就不會主動攻擊人類,反而會受驚逃走。

    上山的路不怎么寬敞,少年發(fā)現(xiàn)那條蛇時,它離林燕的距離想必是很近,周余肯定是不打算驚動它讓它自己慢慢游走,沒想到林燕卻驚叫出口,驚動了它。

    若是阿余不幸被蛇咬傷……

    思及此,段戎心里一陣后怕,連帶著看林燕的怒氣也增了許多,再開口時語氣不免重了兩分:“危機之下,為求自保這是人的本能,本沒有錯,然而阿余彼時的選擇卻是保護你,而你的反應是推他出去保全自己,你不但不覺慚愧,反而還自覺委屈?我不懂你有什么好委屈的?!?br/>
    偏偏林燕不僅覺得委屈,在被如此指責之后,反而還生出了一股怨恨。

    “段大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推他,但是你們卻都怪我,我推他是往里面推的,我也沒想到他會滾下去??!”

    段戎面色倏冷:“你當然是往里面推的,你還是把他朝著那條蛇的方向推的!阿余若不是反應靈活地躲了一下,他的確不會摔下去,而是被蛇咬傷!”

    林燕被他嚴厲的語氣嚇到,眾目睽睽之下,她羞怒交加,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段大哥,你怎么能為了一個剛認識不足三個月的人來罵我?你忘了我爹是怎么死的嗎?”

    做錯了事,居然還敢搬出林老師來,段戎對她失望透頂。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就憑他是我心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