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顏易老幸與你伴》最新章節(jié)...
“夫人?夫人?”,茉莉的聲音在屋外輕輕響起,屋內(nèi)一片死寂中的兩人皆一愣。
魅兒突然笑著說,“還請父親大人稍等片刻,魅兒去去就回?!?br/>
墨炎一言不發(fā)的攔著她。魅兒抬眸,依然笑面如花,“怕是阿啟阿離下學(xué)了?!?br/>
聞言,幽幽燭光中,男人的身體微微一顫,猶豫著,放下了手臂。魅兒感激地前身行禮,繞過他走了出去。
這邊,夜更加的清冷,寂靜。
這就是一切虛假之上的真相,墨子梵知道后,卻依然沒有放下心中沉重的包袱。
還記得五年前,自己站在昆侖峰靈霄臺上,回憶著過往的一幕幕,如此溫暖,觸動人心,而現(xiàn)在想起來,可笑中又帶了一份凄涼與蕭瑟。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在這刀光劍影,勾心斗角中,自己早已認不清楚了。
墨子梵整理了下思緒,問出問題,“為何有些玉碎山脈,并無靈童?”
白玄真人慢悠悠回答道,“在修顏接手壽德源之前不久,同為師門的幾個師弟,都紛紛棄下自己的領(lǐng)地,投奔于靈宿幫,只有少數(shù)還在堅持。是以,才會有靈童的出現(xiàn)?!?br/>
似乎是明白了墨子梵的困惑,白玄繼續(xù)說道,“玉碎山脈是江湖中人人皆知的圣地,不僅有奇異的景觀,更有靈童輔佐左右,而這些靈童也著實不易,他們因常年居住于惡劣的山中,身體所承受的負擔(dān)過重,不得以變成了現(xiàn)在那個樣子。”
墨子梵微微頷首,問道,“修顏禪師的蛇杖,到底有何用處?”
白玄真人聽聞,笑瞇了瞇眼,撫一撫胡須,“召喚靈珠?!?br/>
墨子梵微怔,隨即釋然的勾起嘲諷的笑,心里暗道,原來如此。
“還有,上古神器琉魂鳳宇,”墨子梵淡淡道。
白玄真人道,“這并不是屬于墨炎的東西,他只是代為保管,順手拿來一用。而最先發(fā)現(xiàn)琉魂鳳宇的,正是先帝?!?br/>
“祺王唐泱身上,流著的是先皇的血脈?!?br/>
白玄真人聽聞嘆息,“早知如此,便不費如此大勁,直接讓唐泱登上皇位就夠了,但,他身邊的人,還得清理個干凈?!?br/>
唐泱身處靈宿幫,自然也是勁敵之一。
墨子梵道,“僅憑我一人之力,是辦不到的。”
白玄真人喝了口涼透的茶,道,“自然不會讓你一人冒險。那些武器共同使用,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br/>
墨子梵絲毫不以為意,又問道,“師父,您這樣,算是合作?”
白玄真人一愣,隨即眼眸內(nèi)閃過一絲精光,“不錯,條件便是,將你的父親帶進宮中,他想要見皇帝?!?br/>
墨子梵面無表情,“若是弟子不答應(yīng)呢?”
白玄瞇眼一笑,“你的父親在王妃那里。”
墨子梵嚯的一聲站起身,面容帶冷,大步向院落走去。
阿離羞澀的躲于魅兒身后,小手緊緊地攥著魅兒的衣袍,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天真無邪的盯著對面的男人。
阿啟倒是沒有膽小,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忽而瞇眼一笑,脫口而出,“外公?!?br/>
墨炎一愣,低頭凝視著這個小小孩子。
這就是自己心中一直惦念的外孫,轉(zhuǎn)眼間已長得這么大了,瞧他的模樣,甚是可愛,板著小臉的時候,活脫脫的一個縮小版墨子梵。
本以為墨家就此衰敗,從此沒落,隱于塵世間,可沒想到,在這勾心斗角的亂世之中,會有兩個新生命的降臨。
墨炎的雙眸一下變得復(fù)雜,心中滋味有酸有甜。
見到阿啟不害怕,阿離也磨磨蹭蹭的走出魅兒身后,腆著肚子糯糯的輕喚一聲,“外公…”
魅兒微笑著立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幾人。
墨炎的神色終于繃不住,他微微彎腰,緩緩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摸了摸阿離的腦袋,此刻的表情,漸漸卸去了所有的虛假和偽裝,也第一次,露出了和藹慈祥的面容,眼眸深深地看著兩個孩子,泛著淚光。
這就是他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覺得,心中很溫暖,幸福離自己那么近。
“你叫什么名字?”墨炎盡量的溫柔聲音,說出的話語還是令阿離害怕的縮了縮腦袋,嘟了嘟嘴,道,“我叫墨云瀾,乳名阿離,”阿離說完,羞澀的咬咬嘴,笑笑。
“我叫墨云闕,乳名阿啟,”阿啟像個小大人,正色立在阿離身邊,淡淡道。
墨炎詫異的望了一眼阿啟,突然朗聲大笑,“你和你爹一個模樣?!?br/>
阿啟仰著小臉不緊不慢,“可是外公,阿啟覺得爹爹和你才更像。”
語出,墨炎笑聲戛然而止,高深莫測的盯著阿啟。阿啟并不畏懼,唇角緩緩揚起一個笑,墨炎眼眸內(nèi)漸漸充滿了欣賞與肯定,“阿啟,多笑笑,才像小孩子該有的模樣?!?br/>
阿啟抿嘴沒有回答,一片寂靜之中,某個漆黑的地方突然傳來風(fēng)允鏗鏘有力的聲音,“回稟王爺,計劃提前。”
此時,墨炎他們都聽到了聲音,望去,墨子梵身邊才亮起了燈籠,他淡淡地掃了一眼遠處的墨炎幾人,冷聲道,“去傳蔣將軍,令衛(wèi)佐和范昌卓隨時待命?!?br/>
“是,”風(fēng)允領(lǐng)命,又邁著大步走向一片漆黑的夜。
阿離瞧見墨子梵,歡快的顛簸著腳步跑向他,“爹爹,你這是要去哪里?”
墨子梵面容微微溫和,道,“爹爹有正事要辦,你們乖乖陪在娘親身邊。”
魅兒此時走了過來,皺著眉頭道,“這么晚了,宮中還有事?”
墨子梵頷首,望了一眼天邊月如鉤,“你們呆在府中,不許外出?!?br/>
阿啟看著爹爹凝重的臉龐,心中稍有不安,“爹爹…”
墨子梵淡淡看去,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對阿離阿啟說道,“云闕云瀾,這就是你們的外公?!?br/>
說出的話語猝不及防,令在場的人皆是一愣,墨炎神色復(fù)雜看著墨子梵,后者滿不在乎,任他打量。
阿啟阿離聽聞爹爹這么說,皆正色的看著墨炎道,“外公?!?br/>
墨炎微怔了一瞬,隨即緩緩從腰間拿出了兩枚玉佩,龍鳳呈祥,一枚遞給阿啟,一枚遞給阿離,“這是外公給你們的見面禮?!?br/>
這一對玉佩,是墨炎在五年前的集市上看到的,他的心似乎被什么所牽引,再也移不開目光,那是得知魅兒誕下龍鳳胎的兩日后。然而這一對玉佩,竟在腰間掛了五年之久,現(xiàn)今,終是送給了自己惦念著的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鄭重其事的接過,連聲道謝。魅兒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到開心,這才像一家人,不是么?一旁的墨子梵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似的,面無表情望向另一邊。
白玄真人和修顏禪師站在黑暗中看著這一幕幕,相視一笑。
“師父,”墨子梵背對著一片漆黑,淡淡道,“我會幫助你們,”說完負手邁步走向那邊通透的院落中。
待清羽前來,墨子梵幾人便進了書房,商量事情。魅兒隱約覺得今天會有一場大事發(fā)生,心中隱隱不安。
“娘,”阿啟看著來回踱步的魅兒,有些迷茫,“娘,您怎么了?”
魅兒頓步,立在花窗邊,望著漸漸升高的彎月,沉默不語。
阿啟和阿離趴在一張長桌子上,提筆寫著東西,阿離昏昏欲睡,不一會兒竟打起了盹兒,而阿啟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看魅兒不答,撓撓頭,謹慎的問道,“娘,外公這些年,去哪里了?”
魅兒稍愣,隨后輕笑,“外公比爹爹還忙,沒法子?!?br/>
阿啟微微皺眉,“外公年事已高,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親自去做呢?交給外人不行么?”
魅兒走到阿啟身邊,理好衣裙,雙膝跪下,寵溺的摸著他的頭,“因為有些事情,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算是活著。你還小,也許不懂,等你長大了,你自然就明白了?!?br/>
阿啟點頭,神色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娘,為何…為何阿啟看爹爹和外公形同陌路?”
見魅兒臉色一變,阿啟心知問了不該問的事,耷拉著腦袋等待訓(xùn)斥,卻沒想到,一抬眸,娘的眼眶中有淚水在打轉(zhuǎn),阿啟一下慌了神,手足無措,魅兒抿嘴笑,道,“阿啟,你的外公很愛爹爹,因為那是他的兒子,你爹爹也心中有外公,因為幼時,他的劍法,全都是外公教的?!?br/>
阿啟一呆,隨即笑笑,“外公教爹爹,爹爹教阿啟,一代傳一代?!?br/>
魅兒眨眨眼睛,伸出手臂抱住阿啟,“嗯,你要努力,成為外公和爹爹一樣,出色,優(yōu)秀的人。”
阿啟粲然一笑,“娘放心,阿啟一定會好好讀書,不讓爹爹和娘失望?!?br/>
待兩個孩子入睡,魅兒才抽身,走出屋子,行至另一個院落。
意外的瞧見墨子梵身著戎裝,立在亭中,出神似的望著湖面發(fā)呆。
魅兒一愣。
月光皎潔,灑落他銀白的戎裝上,泛起耀眼的白光,他束起長發(fā),頭戴精致的銀白發(fā)冠,眉峰微翹,蘊含著一股逼人的凌厲。身后斗篷隨風(fēng)飄蕩,在一片深不見底的黑夜和死寂中,他成為唯一的亮光,卻寒冷而鋒利,令人心驚,不敢上前。
而偏偏,他靜靜的佇立,顯得格外淡定從容,好似一切命運輪回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魅兒忘了在哪里,看到過這樣一句話。
一個人的美麗,非容顏,而是所有經(jīng)歷過的如煙往事、在心中留下傷痕褪去,令人堅強而安謐。所以,優(yōu)雅不是訓(xùn)練出來的,而是一種閱歷。淡然不是偽裝出來的,而是一種沉淀。從某種意義上說,人永遠都不會老,老去的只是容顏,歲月會讓一顆靈魂,變得越來越動人。
就如同海中的珍珠,經(jīng)歷過越多越沉重的打磨,才會讓一顆珍珠變得更加璀璨,熠熠生輝,光滑皎潔。
而墨子梵,就如同那顆珍珠。
夜色越沉,光亮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