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路平安。老三,照顧好你妹子,正和,保養(yǎng)好自己……”周府門口,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林正和身上的時候,也頗有些一言難盡。
這……看著挺壯實的人,怎么這么不經(jīng)用呢?
外強中干要不得啊,年輕人,還需要多鍛煉鍛煉身體。
瞧瞧我那兩個兒子,把兩個兒媳婦兒滋潤得紅光滿面,自己也是精神頭十足,不像你……
“張老,正和這身體……”她只能腆著臉求到張啟風這兒了。
張啟風都快被幾人的樣子弄得笑岔氣了。
他一眼就看出來林正和那是沒睡好,卻完全不是眾人所想的,身體被掏空的樣子,但他也沒有替林正和解釋就是了。
對上老太太擔憂的目光,張啟風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想辦法的。”
就這樣,林正和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人誤認成外強中干的情況下,上了馬車,離開淮陽府。
與他同一輛馬車的,還有周懷河。
“妹夫,要不要睡一覺,我看你精神不太好的樣子?!敝軕押雍眯牡膯柫艘宦暎乱豢?,林正和已經(jīng)倒在了馬車里,呼呼大睡了起來。
別說不過一夜未睡好而已,他怎么會如此憔悴,自然是因為林正和這狀態(tài)不是單純的未睡好,而是因為精神保持在一種高度緊張又亢奮,又警惕,總之就很復雜,很費心神。
另一輛馬車上,張啟風問方小小昨夜做了什么,林正和怎么這一副德行。
方小小吐了吐舌,將自己涂了一臉黑,又故意不將臉上的東西洗凈的事兒說了。
張啟風暗暗咂舌,說這林正和也忒沒用,心下又更加嫌棄。
一行四輛馬車,兩輛載著人,另外兩輛載著行李,浩浩蕩蕩離開了周府。
沒走出多久,郭景天便將馬車攔了下來,周懷河從馬車里出來與對方告別,卻在此時,一陣風起,經(jīng)過的另一輛馬車簾子掀開了一角。
雖只是匆匆一眼,但郭景天還是認出來了,內心震驚無比。
太醫(yī)院院正張啟風?
對方怎么會在馬車內。
坐在張啟風對面的人,若他所料沒錯,應該是方小小。
果然,馬車經(jīng)過的時候,他聽到方小小說道:“幸虧是趁著寶兒睡了走的的,若那小家伙醒著……”
“郭兄?”周懷河循著郭景天的目光看了過去,心下了然。
看到對方一臉震驚的樣子,想來應是看到了馬車里的張啟風了。
“啊,哦……你這兄長倒是盡責,竟還要將他們送回清河縣?”郭景天問出這話時,腦子里已經(jīng)轉了好幾圈。
關于張啟風為何會在方小小的馬車內,聽方小小說話的語氣,兩人還很熟稔。
關于周懷山如此有原則的人,卻在被圣上打發(fā)來了淮陽府之后,迅速墮落。
關于各種……
郭景天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亂,所有事情恍如一團亂麻,纏得他頭大,但這一團亂麻當中,似乎又有一根線頭,只要他輕輕扯開,就能豁然開朗了一樣。
瞧這一臉糾結的郭景天,周懷河笑了笑,好心的給了提示:“可不光是送他們,是我有生意要與我那妹夫的兄長合作,得親自走一趟?!?br/>
郭景天暫且放棄了那一團亂麻,輕笑一聲:“有什么大生意,需要你親自前往?!?br/>
周懷河道:“自然是大生意,而且這生意有李常林那小子在一旁虎視眈眈,我若不親自前往,可能要被他搶了去?!?br/>
李常林?
怎么又蹦出一個李常林?
郭景天覺得自己的腦袋更亂了。
周懷河瞧著好友那已經(jīng)完全沒了頭緒的樣子,笑了笑道:“不說了,等回了京城,我請你喝酒?!?br/>
說完又縮回了馬車里,車夫動了動韁繩,馬車又走了起來。
直到四輛馬車已經(jīng)走遠了,郭景天才一拍腦袋:“竟是如此!”
他雖身在淮陽府,但京城的消息,卻也沒落下,自然知道張啟風的徒兒與李家合作,推出了一款秋梨膏,要在京城出售。
先不管他賣的是什么,光是張啟風徒兒這噱頭,就已經(jīng)夠轟動的了。
周懷河說,清河縣那邊還有一個李常林,所以他要親自前往,才能確保這生意不被搶了去。
李常林為何在清河縣?他最近不是忙著與張啟風的徒兒合作,制作那秋梨膏么。
是的,他確實是在做秋梨膏,所以……
一切答案已經(jīng)是呼之欲出了。
為何自己與周家大哥說林正和來路的時候,對方似乎并不太在意,只怕他們比他更了解林正和的來路。
張啟風為何會與方小小在一塊兒,自然是因為……
郭景天不由的笑了起來。
“如何,郭兄,竟真是周懷河送林正和回清河縣?周知府對這林正和果然重視,這算是病急亂投醫(yī)么?”
郭景天搖頭失笑,看著一旁的羅正奇,終于知道,周懷山聯(lián)合林正和,把所有人都騙了。
這個世界上,誰都可能倒,唯有張啟風不會倒。
此人從未摻和進任何的朝廷紛爭中,如今竟然意外的摻和了進來,只能是因為方小小。
怪不得,三個月前面黃肌瘦的方小小,不過短短三個月時間,就模樣大變,身體大好。
原是有張啟風為師啊。
那絲絲縷縷的線索,雖然不能讓他窺見整件事情的全貌,但他知道,事情絕對不是大家所以為的那個樣子。
周懷山,未必是因為遭了圣上厭棄而被踢來了淮陽府。
他看著面前的羅正奇,已經(jīng)是完全不將周懷山放在眼里了的樣子,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幫一幫這位好友。
說是好友,其實兩人之間是有親戚關系的,淮陽府羅家這邊,算是郭家的表親。
他在羅正奇肩上拍了拍:“若不想家破人亡,便聽我一句勸,莫要與周知府作對?!?br/>
羅正奇一驚,驚疑不定的看著郭景天:“郭兄何出此言?你可是知道點什么?”
說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提防隔墻有耳,確保周圍都很安全之后才焦急道:“郭兄快與我說說……”
這讓郭景天怎么說?
周懷河能提醒他,是看在兩人的關系上,但他卻不能明著說,破壞了周懷山的計劃。
“你只需記住,若周懷山有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家能騰出手來便幫一把就行。你若敢賭,便按照我說的去做。但是,此時莫要告訴第三個人?!?br/>
羅正奇看著對方一臉嚴肅,隨即也是一臉正色,開始思考對方話中的意思。
再說方小小離家已經(jīng)大半月,身邊有相公在,也算是無牽無掛,她是玩開心了,卻讓下河村的人一陣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