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德堇可汗講道:
“古時候,我契丹本屬于鮮卑部落聯(lián)盟,與霫和庫莫奚同為一個部落的三大氏族。”
阿保機初次聽到本族的歷史,倍感新奇,問道:“我們和霫與庫莫奚是同族?”
痕德堇可汗點頭稱是,繼續(xù)講道:
“后來,我們的部落從部落聯(lián)盟中脫離了出來,獨立成國,即霫國。
“霫國也曾一度強大,威懾其他部落。可惜好景不長,三姓氏族由于意見不合,漸漸分裂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當時,在我們的西部,是強大的突厥汗國。為不受突厥汗國的侵擾,三姓氏族主動臣服于突厥,靠每年給突厥汗國繳貢而勉強維持局面。
“我們無法評說先人的成敗得失。在強大的對手面前,如果不示弱稱臣,面臨的將是滅族之災呀。
“可是,我們三姓氏族卻并沒有意識到,若聯(lián)合起來恢復成一個國家,將是一個有力的拳頭?!?br/>
痕德堇可汗講的慷慨激揚,目放異彩,粗重地喘息著,將握緊的拳頭在右上方舉了又舉。
釋魯接著講道:
“再后來,我們的南面再次出現(xiàn)了一個連突厥汗國都惹不起的泱泱大國,即現(xiàn)在的大唐。
“我們的首領窟哥可汗覺得依附大唐一定會對我們契丹更有利,便主動請求內附。
“緊接著,庫莫奚也效仿窟哥,歸附了大唐。
“大唐自然求之不得,在我們契丹和庫莫奚分別設立了松漠都督府和饒樂都督府。
“大唐將我們以往的部落名稱全都改成了州,將各部夷離堇改為刺史,任命窟哥為松漠都督府大都督,統(tǒng)領各位刺史,還讓他隨大唐的皇帝姓了李。
“李窟哥以為,抱住了大唐的粗腿,契丹便可以高枕無憂了,對內稱他的都督府為大賀(誠意的服從人)。
“然而,大唐并沒有僅讓我們契丹每年給他繳貢而了事,還讓我們出兵去幫他打仗。
“可嘆的是,李窟哥并沒有意識到,這是大唐在玩手段,是通過用兵來有意消解我契丹的實力,竟然樂此不疲。
“到了他的兒子阿卜固繼任大都督以后,情況更糟。
“阿卜固雖然也是大都督,卻處處受制于營州都督,幫大唐打了勝仗,功勞是營州都督的,他受到營州都督的侮辱和輕蔑,卻還要低三下四地給人家作揖。
“阿卜固唯命是從,連給自己兒子取名,也要請示大唐皇帝賜名。
“大唐皇帝給阿卜固的兒子取了個名字,叫李盡忠,當然是期望在阿卜固死后,契丹繼續(xù)為大唐效力盡忠?!?br/>
痕德堇可汗搶過話頭說:
“然而,李盡忠的身上流淌的是我契丹人的血,他就是我們契丹的洼可汗,無上可汗。
“李盡忠繼承了大都督以后,由于不堪忍受營州都督的一再侮辱,將大賀改為遙輦(獨立契丹),憤然起兵殺向營州,將營州都督剁成了肉泥。
“面對大唐的圍剿大軍,洼可汗率領契丹大軍個個擊潰,攻城略地,是何等的英雄了得。
“可惜,我們的洼可汗并沒有完成他的獨立大業(yè),病死在了征途中?!?br/>
痕德堇可汗臉現(xiàn)悲壯,聲音顫抖,再也講不下去了。
阿保機受其情緒影響,也握緊了拳頭。
釋魯接著講道:
“洼可汗李盡忠死后,他的得力助手孫萬榮毅然挑起了重擔。
“大唐派出十七萬大軍與之作戰(zhàn),孫萬榮一戰(zhàn)竟使唐軍無一生還。
“可是,在軍中威望極低的洼可汗的兒子,沒有得到軍士的擁戴,惱羞成怒,不顧大局和契丹前途,偷偷投奔了突厥,并引領突厥大軍突然襲擊孫萬榮的后方大營,不但盡取戰(zhàn)爭所獲,還將洼可汗和孫萬榮的家小,作為人質全都掠到了突厥。
“這是,本與我們同族的庫莫奚,也作為大唐的內應,在我契丹大軍的背后捅了刀子,孫萬榮腹背受敵,飲恨慘死在了戰(zhàn)場上?!?br/>
痕德堇可汗講道:
“洼可汗的大軍戰(zhàn)敗以后,我契丹各部分成了兩大派,一派要繼續(xù)作大唐的附庸,另一派則要投降突厥。
“最后,以失活為代表的一派占了上風,再次歸附了大唐。
“大唐也賜他姓了李,不但委任他為松漠都督府大都督,還嫁給他一位公主,封他為松漠郡王。
“失活又將他的都督府改名為大賀,死心塌地作起了大唐皇帝的駙馬。
“而大唐對我契丹的盤剝卻更加嚴重,一年數(shù)次向唐王朝繳貢。”
釋魯感慨萬千,說道:
“這時候,我契丹的歷史長空出現(xiàn)了兩顆耀眼的明星,那便是可突于和屈烈?!?br/>
痕德堇可汗講道:
“可突于靠自己的雄才大略,在契丹各部有著非常高的威望,人們都尊稱他為雅里。
“他和屈烈聯(lián)手鋤掉了誠心忠于大唐的大都督邵固,推舉屈烈成為阻午可汗,兩人全力整頓已經(jīng)散亂的各部族,重新組合了新的契丹八部,制定柴冊、再生等禮儀,使我契丹走向了空前的團結。
“可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重用小人遇折來掌管軍權。
“遇折被大唐營州都督收買,趁阻午可汗和可突于不備,突然起兵,與大唐營州都督南北呼應,殺死了阻午可汗和可突于,得到了大唐皇帝的認可,又賜公主與他,封他為北平郡王、松漠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