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太師府,楚淼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一想到上一世蕭府逐漸沒落的下場,往前的腳步愈發(fā)沉重了。
“快進(jìn)來呀淼淼,你外祖父要知道你來了,定是極為欣喜的?!?br/>
楚淼點(diǎn)頭,是啊,還好她有這機(jī)緣能夠重來一世,無論如何,她再不會讓她在乎的人重蹈覆轍。
扯了扯嘴角,楚淼上前挽住蕭老夫人的手,“外祖母,今晚淼淼想跟你睡?!?br/>
說罷,抱著蕭老夫人的手不自覺緊了緊,蕭老夫人聽到這話倒是心下一暖,這丫頭,雖說一直懂事,卻是越長大越?jīng)]有再像以前那般跟她這么親近了。
想來也是受了委屈,尤其是想到今日的事,那楚容以前倒不覺得,現(xiàn)在真是愈發(fā)過分了,蕭老夫人眼神一冷,看來,楚淼也算是蕭府唯一的女娃,真真的掌上明珠,可沒有這樣吃虧的道理。
“你跟外祖母說實(shí)話,那林氏母女在家是不是經(jīng)常欺負(fù)你?”
剛準(zhǔn)備說什么,蕭老夫人又開口道:“你可別跟外祖母打馬虎眼,就你那個嬸嬸,雖說看起來老實(shí),都說是個孝順懂禮的,可就看她那個面相,就不是個好相與的,現(xiàn)在是你祖母身體還行,能震的住,真要有天那啥了,我看她,定會出什么幺蛾子?!?br/>
看到蕭老夫人眼底濃濃的關(guān)心,還有這一針見血的分析,楚淼真是恨不得甩自己一耳瓜子,上輩子眼睛是有多瞎,外祖母一眼就看破的事情,她竟完全不知,還那般信任林氏母女。
“你也別怪外祖母心直口快,你現(xiàn)在可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接下來要面對的可是終身大事,這要是被哪個混球給攪了,我跟你說,那可就沒有回頭路了?!?br/>
其實(shí)這些話蕭老夫人老早就想跟楚淼說了,可偏偏這丫頭整日纏著林氏母女,很是親密,蕭老夫人擔(dān)心自己說了,萬一孩子誤會她是挑撥離間,再與自己離了心,那可就得不償失。
好在今日看著楚淼對那母女的態(tài)度完全像變了一個人,蕭老夫人便愈發(fā)堅定自己的猜測,定是那對母女做了很過分的事,傷了楚淼的心。
一旁跟著的沈于歸聽著自家婆婆的話,也是越聽越有道理,連連點(diǎn)頭:“是啊淼淼,你外祖母說的對,咱們家姑娘可寶貝著呢,誰都不能欺負(fù)你,你跟舅母說,那林氏怎么著你了,舅母找她算賬去!”
要不說蕭府好呢,楚淼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自己這舅母,嫁進(jìn)來這么多年,這爽朗直接的性格一點(diǎn)也沒變,甚至在舅舅的寵愛下愈發(fā)變得勇猛,再加上外祖母通情達(dá)理,平日在家不會要求太多規(guī)矩,婆媳關(guān)系是出了名的親密,而且蕭府家規(guī),一生只娶一人,沒有小妾煩擾,已然三十好幾的舅母看起來倒是像二十八九的模樣。
“你也是傻丫頭,淼淼祖母還在呢,哪輪得到你去出頭算賬,”蕭老夫人也想扶額,自己的兒媳,好是好,就是跟她爹一樣,出了名的一根筋,“淼淼你放心,你都告訴外祖母,外祖母自會找機(jī)會幫你出氣?!?br/>
“外祖母,舅母,”楚淼繞到二人中間,一手挽上一個,“淼淼是被欺負(fù)了,不過你們放心,現(xiàn)在淼淼已經(jīng)知道她們是什么樣的人,至于算賬,淼淼想自己來?!?br/>
看到楚淼亮著光的眼眸,蕭老夫人想到那個曾經(jīng)一身紅衣騎在馬上,肆意瀟灑的身影,眼前的人似乎與記憶中的人重疊了。
“行,那就交給你自己動手,咱們蕭府雖是書香四家,可并非書呆子,當(dāng)年你娘也是以一敵十的好手,想必咱們淼淼定不會差!”
“表妹!你怎么來了?!”
話還沒說完,幾人已經(jīng)走到了后院,剛從蕭太師房間出來的蕭柏舟看著迎面走來的人異常驚訝。
“見過表哥?!?br/>
楚淼先是行上一禮,隨后便上下看了看蕭柏舟,這個俊逸爽朗,溫文儒雅的表哥,當(dāng)年怎么會落到那般下場,身體殘疾,名聲盡毀,楚淼不敢回憶那樣的場面。
被楚淼來回打量的眼神嚇到,蕭柏舟趕緊側(cè)了側(cè)身,上前先給蕭老夫人行上一禮,悄悄問自家母親:“表妹……這是咋了?”
沈于歸瞪了蕭柏舟一眼,“你還知道有這個家?!”
“母親,您看您這話說的,兒子是有事要辦,今日一早回了京城就回家了,下人們說你跟祖母去參加長公主壽辰去了,我就守在家里照顧祖父一直到現(xiàn)在呢?!?br/>
看著蕭柏舟眼下的青色,想必也是幾天沒休息好,“你父親還沒回來?”
“沒呢,不是一早就進(jìn)宮了嗎?我也是好奇為何這么久沒回來,想著派個小廝去打聽一下?!?br/>
“好了,這話趕話,可有的說,孩子剛回來就讓他先去休息吧,咱們先去帶淼淼去看她外祖父?!?br/>
蕭柏舟的疲態(tài)落在蕭老夫人眼里,還是很心疼的,這孩子要強(qiáng),不想靠家里,非要自己闖出個天地來,也正是遂了蕭太師的愿,可這整日忙得不見人影,也是怪讓人心疼。
“柏舟啊,你先去休息,等到晚膳時間我再讓丫鬟去叫你,到時候你們兄妹再好好聊聊?!?br/>
沒有多糾結(jié),蕭柏舟打著哈欠往側(cè)院走,楚淼想著外祖父竟從早上躺到現(xiàn)在,也是擔(dān)心的緊,趕緊扶著外祖母快步往臥室走去。
剛推門進(jìn)去,楚淼眉頭瞬間緊皺,再深吸一口氣,果然,這空氣中隱隱約約的一種清香,并非普通檀香的味道。
見到房間里還有兩個丫鬟在床榻前候著,隨時注意老爺子的情況,楚淼想了想,暫時沒開口。
“外祖父……”
走到床榻前,看著睡著但眉頭緊皺的蕭老太傅,楚淼小嘴一撇,就要落下淚來。
在自己的印象中,外祖父一直都是一個快樂的小老頭,就連皇上都說,別的大儒一個個都端得像誰欠他五十萬兩黃金沒還一樣,生怕多給一個笑容就顯得不穩(wěn)重一般,可這蕭老太傅卻是活的像個彌勒佛,這世上好像就沒有讓他煩心的事一般。
楚淼忍不住將手放到蕭老太傅的額上,輕輕推著,想將緊皺的眉頭推開。
“淼淼,是淼淼嗎?”
蕭老太傅微微睜開眼,有氣無力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