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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瑾書果然如他所說的.沒再如之前那樣苛刻寶珠.把她整得累死累活.
上山采藥的時候.他會主動把藥簍工具都背著.而劈柴挑水這種重活也沒讓她干.
寶珠坐在院子小板凳上擇豆角的時候.望著不遠(yuǎn)處正在劈柴的言瑾書.突然覺得他有那么一點點可愛起來.
而且.他握著沉重的鐵斧.劈柴動作卻看上去輕巧得很.旁邊已經(jīng)堆起小山般整齊的柴火堆.每根形狀大小都幾乎一致.完美到讓人覺得這是在進(jìn)行一項藝術(shù)工作.
“喂.菜我挑好了.”她喚了聲.語氣比前幾天柔和了不少.
“好.我看看.”
言瑾書放下斧子.朝她走過來.自然地蹲下身.他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在菜籃里翻了翻.
“這個沒摘干凈.這個也是.還有葉筋.”他揀出一個翠綠的豆角在寶珠面前晃了晃.
“反正都是炒成一盤吃到肚子里.不必那么講究吧.”
寶珠對他挑剔自己的勞動成果感到不滿.一個大男人那么龜毛.真是.
“好.明白了.那豆角你來炒.”
沒頭沒尾丟下這句話.言瑾書就淡然起身.朝廚房走去.開始準(zhǔn)備燒火做飯.
我來炒就我來炒.把東西弄熟不就完了么.寶珠知道他的意思是想羞辱她的廚藝.以此證明人和人的水平是有差距的.可是她哪是那么容易服氣的人.
跟著言瑾書身后進(jìn)了廚房.寶珠站在一邊看他炒菜.
不得不說.她發(fā)現(xiàn)原來男人做飯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看他用刀將土豆先切成薄片.接著再切成絲.速度極快.土豆絲又細(xì)又均勻.接著往鍋里倒油.下料.翻炒.再加紅辣椒絲點綴.菜香迅速在廚房間四溢.而他手腕的每一次翻飛都跟舞劍一樣.將鍋里色澤嫩黃新鮮的土豆絲炒成一朵綻開的花一般.
“拿碗過來.”
他朝寶珠伸出手.
“喔.”
寶珠看著他的手.還沉浸在親眼目睹美味佳肴被制作出來的美妙過程中.呆頭呆腦地拿起一旁的碗遞給他.
瞥了眼寶珠遞來的碗.言瑾書的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面沾了灰.拿清水洗一下.”
寶珠低頭看了眼.果然瓷碗里落了一些草木灰.她下意識地撅起嘴一吹.將灰給吹走了.
“干凈了.”
她把碗又遞向言瑾書.
這次言瑾書的薄唇都抿成了一條直線.寶珠登時明白這家伙多不認(rèn)同自己的行徑.
小樣還有嚴(yán)重潔癖.好吧.雖然她早就看出來了.
算了.寶珠本著做飯的是大爺?shù)脑瓌t.另外拿了一個干凈的碗給他.言瑾書臉色這才和緩點.不過依然是冷若冰霜就是了.
到了炒豆角的時候.言瑾書說到做到.將寶珠擇的那一籃豆角遞給她.然后把灶臺的位置讓給她.自己退到旁觀位置去.
初生牛犢不怕虎.寶珠攬起袖子就上陣了.
做菜..她當(dāng)然是不會的.病簍子娘又不可能教她.賭鬼爹.更不可能.
好在寶珠學(xué)習(xí)能力不差.模仿剛才言瑾書的樣子往鍋里倒了點油.然后將豆角倒進(jìn)去.誰知道嘩啦一下.油鍋里的油就像有生命力一般直接開炸.瞬間有幾滴飛濺到寶珠手上.最悲劇的是她剛才還挽起了袖子.
寶珠就跟被人捅了一刀.一下子退了兩大步.被燙油飛濺到的皮膚就跟火燒一樣疼.她連忙將手伸進(jìn)涼水桶里降溫.
這時候.言瑾書走過來.“現(xiàn)在還覺得不用那么講究嗎.”
寶珠抬眼瞪他.早就知道這家伙就等著看她出糗然后巴拉巴拉.不理會言瑾書.她將手從桶里伸出來.面無表情地繼續(xù)去翻炒鍋里的菜.雖然已經(jīng)有股子糊味飄出來.翠綠的豆角也有一面變成了黑色.
隨便灑了點鹽.將豆角出鍋.寶珠端著自己完成的杰作炒豆角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廚房.
將那碗豆角放到廳堂桌上.討厭鬼言瑾書看不到了.寶珠才趕緊察看自己的傷勢.好家伙.手腕上三個大紅泡.旁邊還有小紅點.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寶珠趕緊放下衣袖.正襟危坐.
飯菜上了桌.倆人剛拿起筷子.忽然門被大力推開.一道洪亮的嗓音響起.
“瑾書.師父我回來啦~~”
寶珠望著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進(jìn)來的老頭.幾日未見.他紅光滿面.看上去日子過得相當(dāng)不錯.再看一眼旁邊的言瑾書.他神色如常.看上去早已習(xí)慣這個老頭沒有預(yù)兆的突然襲擊.
“吃飯啦.好幾天沒吃到瑾書做的飯菜.為師甚是想念呀~”
老頭一屁股坐下.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搶走寶珠的碗筷.夾了一大筷子土豆絲大嚼特嚼起來.
他吃完土豆絲.又夾起一根豆角.只不過這次動作明顯遲疑了許多.用筷子舉起那根半綠半黑的豆角觀察了一下.然后猶豫地放入口中.咀嚼了兩下然后吐了出來.
“我說瑾書.這菜是你做的嗎.”
“當(dāng)然.不是.”言瑾書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沉著地回答到.
寶珠發(fā)誓.這是她第一次在這棺材板臉上看到笑容.
“那這是你炒的.”老頭這大概是進(jìn)門后第一次拿正眼看寶珠.
“是啊.”寶珠回答得坦然.
老娘丟人不丟陣.難吃怎么啦.不也是照樣能吃..
她丟下莫名其妙的倆師徒.朝廚房走去.飯碗被搶.她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再盛一碗回來唄.
最后那盤豆角……連寶珠都吃不下.
言瑾書看了眼碗中剩了大半的豆角.他那目光.即使他明明沒說什么.寶珠也很想shi……
吃過飯.老頭就一頭鉆進(jìn)自己屋子.也不知道鼓搗些什么.搞得寶珠本來想問他準(zhǔn)備怎么處理自己的都無從問起.
就在她在院子里徘徊的時候.言瑾書走了過來.
今晚月色不錯.滿月像個大銀盤子掛在天上.月光如銀霜一般灑下來.院子里樹枝花枝搖曳.散發(fā)著植物的芬芳香氣.景色倒是怡人.只不過此等浪漫景致寶珠也無心欣賞.
“放心吧.師父這次回來如果沒有馬上走的話.明天應(yīng)該也不會離開.”
聽出來他在安慰自己.寶珠有些訝異地眨眨眼.看向他.這個言瑾書今天是吃錯藥了.怎么非但沒擠兌她還關(guān)心她的事情.
她剛準(zhǔn)備說點什么.老頭住的屋子門突然被推開了.看著他倆并肩站在樹下.老頭的眼中有光亮一閃而過.
“我說你倆好上了..”
老頭的語氣聽上去驚喜不已.促狹又曖昧地眨眨眼.臉上的皺紋鞠出朵菊花樣.
寶珠：“……”
“好上.如果師父的意思是指男女之間的情事.并無分毫.”
即使面對這樣使人尷尬的問題.言瑾書依然一板一眼地回答到.面無表情.
聞言.老頭的臉馬上垮了下去.就像是到嘴的鴨子飛了.不高興得很.
寶珠真想仰天長嘯一聲.這么八卦不靠譜的師父怎么會有這么冷血寡情禁欲系的徒弟..
很快.老頭的精神又振作了起來.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你們跟我來.師父這次出行帶回來樣好東西.”
寶珠朝言瑾書望了眼.又看向一臉竊笑故作神秘兮兮的老頭.她是有點好奇什么樣的東西能讓這古怪老頭如獲至寶般.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就到瑾書屋里看吧.”
說完.老頭就率先朝言瑾書房里走去.
見言瑾書不緊不慢地跟上.寶珠連忙也跟了過去.既然那老頭沒把她當(dāng)外人.她正好也飽飽眼福.
言瑾書的屋里就跟寶珠想象的那樣.一塵不染.打掃得干干凈凈.
整間房沒有一樣多余的物件擺設(shè).書桌上也收拾得只有筆墨紙硯.紙用鎮(zhèn)紙壓著.連用過的毛筆都洗得雪白.整齊掛在筆架上.
因為東西少.室內(nèi)顯得尤其寬敞空曠.因此也尤其沒有人氣.冷冰冰沒有半點生活氣息.就跟沒有人住一樣.
老頭坐在圓桌旁.從懷里掏出一個小陶罐來.將蓋子打開.寶珠湊過去一看.鮮紅的小果子.異香撲鼻.那氣味聞上去酸酸甜甜的.讓人饞得忍不住咽口水.
“來一顆.”
見寶珠目不轉(zhuǎn)睛的饞樣.老頭大方地取出一顆小果子遞過來.
寶珠接過.看著掌心滾動的果子.皮薄透亮.色澤紅潤.看上去鮮/嫩多/汁.酸甜可口.
“這果子能吃嗎.”
“當(dāng)然能吃了.不然我?guī)Щ貋砀陕?這可是大補(bǔ).一顆補(bǔ)一年內(nèi)力.”
“真的假的...”
聽了老頭的話.寶珠驚訝地眼睛瞪得銅鈴大.盯著手里的果子愈發(fā)覺得神奇珍貴.
“我可從來不騙人.不吃就還我.”
被寶珠懷疑.老頭不高興了.伸手作勢欲奪.
寶珠想總歸也不會吃死人.連忙將果子吞進(jìn)嘴里.鼓起腮幫子說.
“你都送給我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瑾書.師父對你好.給你兩顆.”老頭不理寶珠.獻(xiàn)寶般地放了兩顆在言瑾書手里.
“謝謝師父.”
言瑾書接過果子卻沒有放進(jìn)嘴里.看上去沒有要馬上吃的意思.
“你怎么不吃.還有你……含在嘴里不咽是怎么回事...”
發(fā)現(xiàn)兩個人都沒真的吃.老頭氣得吹胡子瞪眼.
寶珠原本心里還存有疑惑.見這老頭連自己徒弟都給了.想說他總不會害自己徒弟吧.于是牙齒一咬.將果子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