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集對于姜白越和時辰來說可謂是滿載而歸。兩人換了各個族的不少好東西回去, 同時也把推廣“錢”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兩人和虎族族長交談了一番, 把如今以物易物的種種不方便說了個透，很快讓族長動心了。但族長又有新猶豫：“可東西看得到摸得著的，你們要用一種別的東西換人家實(shí)打?qū)嵉墨C物糧食，誰干呢？”

    “如果這‘東西’可以長期穩(wěn)定地兌換我們狼族的鹽，你說他們干不干？”時辰這樣一說, 虎族族長想了一陣，果然覺得不錯。只有姜白越偷偷伸手從后頭捏了時辰大腿一把——唬人的技術(shù)見長啊。當(dāng)時和自己說的時候還覺得不好意思, 現(xiàn)在就一臉自然地出了這個主意。而虎族族長完全沒意識到，這看起來特別好的主意背后, 是這種叫“錢”的東西牢牢錨定在了狼族身上。

    “那你們具體打算怎么弄？”光說這東西叫“錢”，大家可以拿著交換，虎族族長還是不太明白該怎么用。

    姜白越早就有了腹稿, 此時一點(diǎn)點(diǎn)給族長講了出來：“我準(zhǔn)備拿銅鑄成一些大小一致的圓片, 每一片呢，代表一個成年獸人一個小時工作的成果。比如說，半筐果子就換一個銅片；又比如說, 可能一個上午才能打到一只狍子, 那一只狍子就等于四個圓片……”

    至于面額什么的，還是別一步跨太大了，先統(tǒng)一面值, 都是一樣大小、厚薄的銅幣比較好。

    族長聽懂了, 覺得果然好, 很清楚。但是如果叫他來想, 他肯定想不到這種法子，忍不住拍了拍姜白越的胳膊，喟嘆道：“你說，阿越你怎么就這么聰明呢？獸神傳承還能叫人一下子變聰明不成？”

    姜白越含笑不語。

    時辰卻特驕傲：“應(yīng)該說是阿越本來就聰明，獸神才會選中他?！?br/>
    虎族族長想了會兒，竟然贊同地點(diǎn)點(diǎn)頭：“的確，阿越和別個都不一樣，獸神才愿意讓他成為大巫?！?br/>
    這時候回想起來，原本的姜白越的任性直率，就都帶上了不一樣的色彩。有點(diǎn)嬌氣那是天生有著大巫的高貴，直白不饒人那是黑白分明容不得沙子，纏著姜為……呃……

    纏著姜為，可能就是大巫在面對獸神的考驗(yàn)吧？

    沒看他一撇開瞇了眼睛的混沌之情，就成為大巫了嗎？

    虎族族長想著，樂滋滋地覺得自己找到了完整合理的解釋。他認(rèn)可了姜白越和時辰說的“銅錢”的事情，揮揮手說：“這個事情我會在族里大會上跟大家講，到時候阿越你跟族人細(xì)細(xì)地說一說錢是怎么用的。你先辛苦些，帶著大伙兒造錢吧，也真是勞煩狼族族長了，費(fèi)的這一片心?！?br/>
    姜白越有點(diǎn)無奈。

    這可是鑄幣權(quán)啊，而且不僅如此，定價發(fā)售什么的，全都交給他了！

    族長這心也太大了吧？

    不過也怪不得老族長，錢這玩意是個新概念，才提出來，族長只當(dāng)成是一種方便大家交換的手段，就像是曲轅犁方便大家種田一樣，卻全然看不到這一回他輕易放出去的到底是什么。

    姜白越還是應(yīng)了這件事，一來是除了他，別人對于貨幣也沒概念，如果不考慮實(shí)際情況隨便超發(fā)，后果還是比較嚴(yán)重的；二來，他怕別人仿制，準(zhǔn)備鑄模不說，還打算設(shè)計(jì)些特定的花紋在銅幣上。

    姜白越仔細(xì)計(jì)算，估計(jì)出發(fā)行量，然后帶著人鑄造銅幣，上面用模子印出他上一個世界“時越”公司的圖標(biāo)，作為防偽標(biāo)記。

    狼族族長之后在全族大會上一說，時辰又保證拿著銅幣去可以換到鹽，大家就都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這個好，大集時我就發(fā)現(xiàn)了，很人拿蘋果干來找我換獵物，但是我自己又不想要蘋果干呀。結(jié)果才下大集就發(fā)現(xiàn)，阿覃家媳婦懷孕，就想吃蘋果干，他家換蘑菇的，我剛好想要。早知道拿獵物換了蘋果干去和他換就好了。但是有這個錢，換啥不都行？”

    有沒懂的，大家交頭接耳聊了一通，就都明白這“錢”怎么用。時辰拿自己狼族族長的信譽(yù)擔(dān)保，他們自然信了。

    ——反正，先換一點(diǎn)看看嘛，要是狼族不給鹽，他們以后不用這個，也沒虧多少的。

    銅錢就這樣慢慢推廣起來。次月大集的時候，還是狼族主持，其他族的一過來就發(fā)現(xiàn)，入口處有狼族的人給他們介紹一種叫“錢”的東西，說狼族虎族都在用了，方便得很，這次大集決定建議大家把貨物兌一部分兌成“錢”來交易。

    兌換價格是姜白越事先根據(jù)平日虎族和狼族使用的經(jīng)驗(yàn)估計(jì)出來的。畢竟現(xiàn)在市場沒建立嘛，也沒有市場價一說，只能他根據(jù)狼族虎族的經(jīng)驗(yàn)常識把常見獵物的價格標(biāo)清楚，一些稀罕的貨物，不好意思，想換錢也不行了。

    但其實(shí)大多數(shù)外族人是不信這個的，不愿意把費(fèi)心打來的鹿、細(xì)心做好的布換成一片銅片，狼族人也不攔著，叫他們就這么進(jìn)去了。

    也有膽子大好奇心重的，就兌換了一部分試試，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別的族攤子不收，但狼族虎族攤子都收這個的。狼族的蠶絲被現(xiàn)在是最受歡迎的貨物了，傳統(tǒng)的鹽也不用說；虎族那邊呢，曲轅犁上回大集頭一次出現(xiàn)在集市上，惹得人瘋搶，還有鐵鍋什么的，也都一樣。

    銅錢能換這兩族的東西，那就行！

    這次大集，交換貨物如何火爆姑且不說，大家議論最多的不是別的，而是這很新鮮的“錢”！

    “……真的方便啊，我不用拿著貨物找誰要我的，再從這些人的貨物里找有沒有我想要的。只要拿著貨物去兌成錢，虎族狼族都認(rèn)?！?br/>
    “我表弟嫁到狼族去了，他說他們那邊現(xiàn)在慢慢都用這個銅錢買東西了，狼族族長時辰說了，族里產(chǎn)的鹽優(yōu)先用銅錢兌換呢。其他獵物果子布匹，你給人還不一定要?！?br/>
    “……怎么咱們就只能大集的時候方便這么一回呢？如果平時也用不好？”

    怎么不好？

    還別說，有點(diǎn)遠(yuǎn)見的都看出錢好用了，豹族熊族幾個族的族長都打算在自己族里也試試看。

    還有些陰險的，想著你狼族不是用鐵片能換鹽嗎？我自己打一個，拿去換行不行？

    結(jié)果去了，銅片一遞，就被狼族負(fù)責(zé)賣鹽的一把按在地上了。

    起壞水的是個蛇族，一下就慌了，哎哎叫著問他你怎么打人呢？

    對方說你拿假的錢來騙我們，不打你打誰？

    蛇族都蒙了：他弄的原片大小和原來的一樣啊，怎么就不是了？

    “你個瞎子，也不看看我們的錢上頭是有花紋的！我們準(zhǔn)族長夫人說了，那叫防偽標(biāo)記！”

    花、花紋？

    ……不對啊他有?。?br/>
    他是用大集上銅片翻模自己做的??！

    “哼，我們族長夫人多厲害，那可是有占卜之力的大巫！早猜到有你這樣的人，好像說什么改變銅和什么什么的比例什么的，煉出來銅色澤和你這個都不一樣！你這灰不溜秋的銅片，肯定是假的！”

    當(dāng)然了，就算這人神通廣大做出一樣配比的銅，其實(shí)也還是看得出來——姜白越可是把所有銅板上都附了一層光明魔力的。正版的銅幣，上面泛著淡淡的光澤，令所有拿到的人都嘖嘖稱奇，只當(dāng)成是偉大的大巫創(chuàng)造的又一項(xiàng)奇跡。

    至于打算自己也使用貨幣的幾個族，豹族是最早決定模仿著也弄出銅錢來的。他們沒有鹽什么的錨定，就覺得銅板就是拿來做價值標(biāo)志的嘛，那造不就好了？

    族長把活交給了兒子，鑄造了不少。有了狼族和虎族的先例，愿意用的還不少。但大家慢慢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族長的兒子怎么換什么都用銅板？平時不見他做什么活，哪換的來這么些？

    大家不是傻子，一想就知道這是他自己鑄造之后扣下來用的。這一下誰能干？大家拼死拼活干活，一個小時的成果換一個，你自己造想多少就是多少，然后拿來換我們辛辛苦苦的成果？這時候大家才意識到銅板這東西說它等價多少就是多少，有人能隨便拿一堆，這價值一下就不靠譜了。

    豹族一個接一個拒絕使用銅板，族長兒子很不滿，可大家就是不用。你說非得用？我們其他人私底下交易就是拿東西換，你要用銅板換我們東西我們不換，你能怎么的？

    豹族的貨幣實(shí)驗(yàn)就此失敗。大家就不懂，怎么虎族就成功了？去虎族問才知道，姜白越鑄造多少銅幣都是有數(shù)的，在一塊大板子上拿白色的石子畫下來，幾道就是鑄了幾枚，有人去換也都畫下來。

    好像說為了辯識每個人，他給兩族中所有人“畫”了個標(biāo)志（其實(shí)就是他們名字的文字），還有點(diǎn)復(fù)雜，大家都不知道怎么來的，但他說是好記誰換走多少枚。

    這事之前虎族人沒當(dāng)回事，就覺得大巫做事必有道理?，F(xiàn)在豹族人過來把他們那邊情況一說，虎族一下就明白過來：大巫這是為了防止這個呢！順便也表了自己的清白。

    “你們說大巫這腦子怎么長的？”有人就感嘆，“要不是豹族那不要臉的做得出來，我們都沒想到還有這事兒。就大巫提前防范了?！?br/>
    “所以人家是大巫呢。”別個說。大家紛紛點(diǎn)頭。

    不知不覺，除了年齡比姜白越大好多的，或者關(guān)系特別親近的，族人漸漸不叫“阿越”了，都叫大巫。心里也漸漸覺得，大巫說的做的，哪怕看不明白也都有深意。這種威信日益深入人心，大家都覺得，大巫么，和別人看到的都不一樣的，想的就是遠(yuǎn)。

    .

    這些變化都是潛移默化發(fā)生的，等到第二季的稻谷也能收割，虎族已經(jīng)悄然變得和從前完全不同，族里全是勞動中交談的歡聲笑語，每個人都帶著豐收的喜悅和憧憬。族里的小孩子們洋溢著活潑的笑容，頂著紅撲撲的臉蛋恣意玩耍。

    肉和糧食不像之前那么稀罕了，畢竟如今全家老少，而不僅僅是年富力強(qiáng)的獸人可以去打獵，種地也變得快多了，而且畝產(chǎn)比起之前翻了幾番——

    話說剛用上大巫給他們的肥料的那一季，越到后來大家越愕然：單看糧食那沉甸甸的穗，有經(jīng)驗(yàn)的人就知道比從前多了不知道多少！

    等收割完畢歸在一堆更是不得了，比旁邊不肯用——或是姜白越?jīng)]給肥料的人家，明晃晃多了五十斤！

    要知道，原本一畝也就勉強(qiáng)收五十斤吧，就因?yàn)榇笪捉o弄了點(diǎn)肥料，后頭又噴了說是可以防蟲的藥劑，就翻了一番！

    就這樣他們大巫還皺眉說少呢。天知道，這可是一百斤的產(chǎn)量啊，他們平常這么一大片地也就收五十斤左右。大巫可真是個神奇的人。

    姜白越造的醬油終于好了，四個月的等待算是沒白費(fèi)。他開了壇一看，醬油顏色黑得十分標(biāo)準(zhǔn)，散發(fā)著淡淡的醬香，用筷子沾一點(diǎn)嘗嘗，味道不及后世那么醇厚，但以當(dāng)下的生產(chǎn)條件，真的已經(jīng)是難得了。

    這幾個月的日子，別的不說，吃上是真的寡淡。

    肉除了煮就是燒烤，倒也不說不好吃，但不能總這樣吃。姜白越很愛紅燒等必須要醬油的做法，饞得夢里都想，這下可算是有主調(diào)料了。

    他興致大好，再看看全族熱火朝天收割糧食的豐收景象，決定辦個豐收宴大家慶祝一番。和時辰說了之后對方很贊成這主意，而且說不如狼族虎族兩族一起？

    姜白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鐵了心要讓兩族融為一體啊。”

    “不然我怕想娶你回去，你們虎族堅(jiān)決反對?！?br/>
    “娶？”姜白越挑挑眉毛。

    “咳，和你成婚，成婚，好吧？”時辰笑瞇瞇地把人抱住，低頭親了親對方的耳朵，“現(xiàn)在，即使兩族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天天交易，但只要你還是虎族的大巫，我是狼族的族長，這樣的結(jié)合還會充滿爭議。但我想馱著你在兩族先人的見證下、在所有族人的祝福中結(jié)為伴侶。我覺得那會是兩族多少年最大的一次盛會?！?br/>
    他語氣里的憧憬太美好，讓姜白越都跟著浮想起來。

    他伸出手，把獸人的手拉過來，一根一個手指分開，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插-進(jìn)對方的指縫，緊緊地扣在一起，連指根都相互貼合。

    “那我們得更努力一點(diǎn)?！蹦贻p的雌性道。

    .

    豐收宴的主意很受歡迎，大家都想熱鬧熱鬧，表達(dá)心里的喜悅。

    虎族和狼族在雙方領(lǐng)地中間的空地上辦起來，兩族人都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帶著食材炊具匯集到燒得旺旺的篝火旁。

    姜白越之前讓跟自己學(xué)會了打鐵的徒弟們——以虎族族長的兒子為首——打了十幾口大鐵鍋，架在柴火堆上。這些鍋里盛著半鍋水，在鍋邊上的地上還放了不少陶碗，里面裝著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調(diào)料。

    這次宴會是時辰和白越召集的，兩族的人都交頭接耳地猜測這是什么。大部分人覺得這是有新鮮菜色準(zhǔn)備給他們品嘗了，但也有人覺得不可能，兩族人加一塊幾百號人，那兩位要是親自來做菜，累死也做不來啊。讓徒弟幫著做？——沒看姜白越帶得最好的徒弟思南都一臉懵嗎？

    “阿越，你這是做什么?。俊?br/>
    最后還是思南上去問。

    姜白越笑了：“你記不記得你幾個月前說過饞闌映的調(diào)料來著？”

    “?。课艺f過嗎？”思南早忘了，但是現(xiàn)在一提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估計(jì)說過吧，闌映那肉，做得是真好吃，做法看著也不難，但是他有的料我們都沒有……”

    最開始闌映過來虎族的時候?yàn)榱撕妥迦舜蚝藐P(guān)系，還請吃飯來著，思南是深深記住了哪個味道。不過后來就不見他叫人去家里吃了，這反而讓思南更想得慌。

    “不用饞了?！苯自娇粗眯?，拎了個壇子出來，掀開上頭的蓋子，用小勺撇出來一點(diǎn)，“我做成了。你明兒要是十只箭全中靶心，我送你一小罐?！?br/>
    “我的老天啊！”思南拿著勺子一臉陶醉地深深吸了口氣，表情沉醉得別提多夸張了，然后才小心翼翼一臉朝圣地伸舌頭舔了口，咂摸一下，然后眼神都亮了，“對對對，就是這個味兒！那種香說不出來的！”

    “今天讓大家都嘗嘗?！苯自娇慈藖淼貌畈欢帻R了，就用錘子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敲響一面銅鑼，讓大家都安靜下來，緊接著告訴大家今兒請大家嘗試一種新的吃法。

    姜白越把火燒點(diǎn)著，熱鍋，等油熱了，將一點(diǎn)點(diǎn)難得的糖放進(jìn)去，拿木勺炒糖色，等鍋里呈現(xiàn)出澄黃的色澤，便把事先焯水的牛骨、牛肉還有雞翅膀等等放進(jìn)去。接下來加水，沒過鍋里的肉，然后把八角、茴香、草果、沙姜、桂皮、香葉，還有鹽和醬油全都倒進(jìn)鍋里。

    這些步驟很簡單，其他人也都紛紛照做，醬油這東西托闌映的福，大家要么嘗過要么也聽說過，都說特別神奇，似乎具有能把平淡的食材做得香噴噴的能力。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醬油，每口鍋邊上都放了一碗給你用。之前闌映請客，那可是只能在菜里吃上一口的。后來闌映傳奇般的醫(yī)術(shù)隨著他不常給人看病以及懷個孕就“嬌氣”的做法慢慢消磨，就有人開始揣測他那些本事和東西是哪兒來的。

    “說什么孤兒，我看他恐怕是哪個族里出來的，繼承了別族大巫的一點(diǎn)皮毛，還帶了——甚至是偷了人家東西呢！”

    曾經(jīng)被闌映拒絕看病、后來又因?yàn)榘枳彀殃@映氣暈的阿覃嬸很是不屑地猜測。他和闌映是徹底結(jié)下梁子了，闌映暈倒那回之后，阿覃嬸也愧疚地去道歉，結(jié)果幾天，人家門都不讓進(jìn)的，他反而不愧疚了，變成一種憋悶——

    我聊個天磕個牙花子礙著誰了？你偷聽你有理哦？你肚子里那塊肉弱不弱，有經(jīng)驗(yàn)的雌性都知道，偏你氣性大說兩句就暈。我做長輩的幾番上門道歉你都不見，什么禮貌？

    他就說了：“你們看，那醬油他拿來顯擺，但自己也珍惜得不得了的，可見不是自己做的，而是別人那里拿的。再看他治病，弄得神神道道的，最終起效的還不是那種白白的小圓片？他肯定是自己沒本事，從別的厲害大巫那里偷了東西跑出來的！”

    這話其實(shí)是冤枉闌映了。

    藥片再管用也得對癥啊。不是闌映能看出是什么病，空有藥能怎么的？

    但這年頭沒人懂這個，聽著覺得在理。什么病最終還不是吃那個白片片？闌映屁用沒有。

    現(xiàn)在，大家看到姜白越拿出這么多醬油，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