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手機上的短訊,當(dāng)電話回撥過去時,電話那頭顯示的卻已經(jīng)是已關(guān)機了。
他眉頭皺著,將電話打到了姜婉那里。
“什么事?”對方聽起來似乎在忙。
“張嵐家里的電話你有嗎,她發(fā)信息向我求救。你來嗎?”
“求救?”電話那頭的姜婉似乎離開了一會,當(dāng)電話聲再響起的時候,她便向著陳清念了一個號碼。
“你打過去試試,我的話……”姜婉似乎猶豫了片刻,又向陳清詢問:“你現(xiàn)在在哪?!?br/>
“碧水山莊。最偏的那一個,你那邊過來應(yīng)該要四十多五十分鐘了,我們在張嵐家門口集合吧?!标惽逋窬芰藢Ψ降难s,當(dāng)即也就動身向城內(nèi)駛?cè)ァ?br/>
他看著身后離開的小區(qū),眉頭微微皺起。
周遭無人,即便這是正午上班、上學(xué)的時間點,這輛公交上也是沒人。
他扭過頭,將手機貼到了耳朵上后向步昭昭問:“你需要什么器具嗎?”
她從吊墜中出來,點了點頭:“一臺大型離心機,一臺電子顯微鏡、別的……”她沉思了一會,又帶著幾分哀愁、幾分憐憫,向陳清說:“就按照你們學(xué)校的化學(xué)實驗室來就好了。
然后定制一些可拆卸組裝的70CM*70CM的不銹鋼、玻璃、亞克力材質(zhì)的隔板。就這樣吧?!?br/>
他聽著步昭昭的話語,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兩下:“您這是按照兩百年前的那個年代定制的,還是按照現(xiàn)在的要求定制的?!?br/>
她歪歪頭,有些好奇:“現(xiàn)在這個年代啊。但我對很多實驗器材還不了解,目前這樣就足夠了?!?br/>
陳清了然地“嗯”了一聲,心里多少有點苦澀。
好家伙,這一整套下來,不得要個大幾百萬?
在心里有了預(yù)期以后,接下來的行程也就基本上變得無聊了起來。
他斜躺在公交的后排座位上,在監(jiān)控的死角里,將自己創(chuàng)辦的那個頁面給點開來。
“噢?”他低聲詫異,原本空無一人的聊天室內(nèi)居然已經(jīng)有了六個人。
不過從他們的歷史發(fā)言來看,這六個人似乎并不相信這個陌生的網(wǎng)站。
這六人在加入后只是查看了一下網(wǎng)站里的歷史記錄、又查看了一下陳清前天發(fā)布的規(guī)則,便都隱身下了線。
而在碩大的聊天網(wǎng)站里,也僅有陳清發(fā)布的那一則信息。
“每周三晚八點。公開交易、進行信息交換?!?br/>
他看著那六人的IP,指尖在手臂上敲動了片刻后,打定了主意。
他要查一查這六個人的底細。
不同的人就應(yīng)該有不同的態(tài)度去對待。這十分合理。
一個世俗里對非凡事物的探索者、與一個浸淫多年的調(diào)查員本就不可一概而論。
他想要從這些人身上獲得足夠的利益,就必須滿足他們。
“你在做什么?”步昭昭看著陳清手指在屏幕上舞蹈,神色也好奇。
“調(diào)查一下他們的背景和身份……”陳清輕聲說著,那六個人手機里的文件也都被調(diào)取了出來。
“看起來這六個人的安全意識都不是很強啊。”他低聲嘀咕完后,耳邊傳來的汽車到站提示,忽然令他回過神來。
半小時的路程已經(jīng)到了,而姜婉的汽車也可以透過窗戶見到。
她在那里等著,似乎到了有一段時間了。
他下了車便快步趕去,姜婉見著人來了,也沒多說,當(dāng)即便熄了火迎面走來。
“你怎么跑郊外去了?!苯衩碱^皺著,似乎有些不滿。
“看房?!?br/>
“看房?!”她愣了下:“你哪來的錢!”
“干嘛。不能是我自己掙得?”他皺著眉,歪著眼睛看她。
“能……但我偏偏最不想聽見這句話……天知道你怎么掙的錢?!苯竦吐曕洁欤珒扇说陌枳觳]有影響步伐。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那間熟悉的獨棟公寓,按響了門鈴,可家里卻無人回應(yīng)。
“她爹媽上班去了吧……”姜婉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以為然,可陳清看著屋內(nèi),面容卻嚴肅了幾分。
“我覺得不是……”
在庭院里,一家人的鞋子都擺放在入戶外的鞋架上。
這兩天沒雨,但那些鞋子上卻沾滿了污泥。
回推下雨的時間,大概是在一周前了。
“這家人一周沒出門了?!彼f的斬釘截鐵,目光又瞥向了大門上方的圓形采光窗戶。
采光窗戶上,用白色的窗簾給擋了起來。
在二樓的位置,每一間房間的窗戶都是如此。
但這些窗戶卻不是關(guān)得嚴絲合縫,每一扇窗戶都留有一點縫隙,這很不應(yīng)該。
他轉(zhuǎn)頭在花園里探視了一圈,角落里的垃圾桶似乎已經(jīng)干了,這是種許久未清理、腐爛發(fā)酵流出了液體后的奇怪狀態(tài)。
那些污濁的溶液在垃圾桶上留下了一道痕跡,異常清晰。
“怎么回事……”姜婉眉頭微微皺起,臉色又在瞬間變得白了,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機,似乎已經(jīng)想將電話撥回到警局里面。
可陳清一回頭,伸手就給按了下來,微微搖頭示意:“不是子嗣做的?!?br/>
她沉默了片刻,咬著嘴唇,最終拗不過陳清的拒絕,將手中的電話給放了下來。
“你……”她目光盯著陳清,可對方看著她的視線,卻絲毫不顯得心虛?!翱隙ú粫亲铀米龅??!?br/>
“你處理掉祂了?”
陳清古怪地笑了笑:“算是也不算是。反正你們工作沒那么快能結(jié)束的,繼續(xù)做吧?!?br/>
姜婉聽著正想反駁,可身后卻傳來了一聲呼喊,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喂!你們做什么的!”
他們循著聲音望去,是個保安巡邏到了這里。
見陳清兩人站在人家門前遲遲不離去,這保安顯然也是心生疑竇。
他們見著保安亮出了腰間的警棍,姜婉的眉毛顯然挑了挑。
而當(dāng)那保安越走越近,近到咫尺之時,他手中的甩棍已經(jīng)給抽了出來。
姜婉眉頭一挑,一股氣勢便蹬一下竄了出來,她直逼那保安的雙眼,手掌彈了彈自己身上的制服:“你看著我這個衣服你覺得我是做什么的?!”
他聽著一愣,目光轉(zhuǎn)向了陳清:“怎么,我不能年輕點?”
那保安的腳下往后踉蹌兩步,神情可謂是不自然到了極點。
他面色訕訕,嘿嘿地打趣笑了下,退后了兩步:“您請……您請。”
姜婉吐了口氣,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有些生氣了。
陳清撇了她一眼,倒是樂呵地笑了起來。
他似乎知道姜婉是為的什么生氣。
不是因為認不出這身制服,而是因為自己需要依靠這身制服才能證明并無惡意。同時,對方也僅憑這一條衣服就認定了她沒有惡意。
這很不好。
萬一身上的這制服是假的呢。
她搖了搖頭,向保安詢問:“這戶人家去了哪你們知道嗎?”
他愣了下,手指摸著下巴細細想,他手中的棍子抵著腰間,大約抵出了一個幾厘米的紅印后,他才拍了一下手,向姜婉兩人回答:“不知道!但我上一次見到他們都快是半個月前了,我還以為他們一家出去旅游。你們也知道,富貴人家嘛!出去旅個游很正?!?br/>
他話一開口,嘴里的話語就像沒完似的喋喋不休。
陳清嘴角抽抽了一陣,也不再理會他嘴里未說完的話語,翻身便跳到了院子當(dāng)中。
院子外的圍墻不算高,也就到他腰間的位置。
本質(zhì)上這圍墻就是起個圈地的作用,但此時卻是方便了陳清。
他低下身子,指尖在泥土里攪和了一陣:“土是干的,地面上沒有其他液體滲透過?!?br/>
他抬起頭,走到了那扇大門面前。而在他身后,保安開口大聲吆喝:“警官!您等等!我們那有業(yè)主家的備用鑰匙!您等等!”
他一邊喊著,一邊向著物業(yè)中心跑去。
可陳清是誰,十幾歲就研究起了機構(gòu)與機械的天才。
他怎么可能會乖乖等。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他特制的鐵絲,插入了鎖孔后,僅僅是攪動了四五下,不到兩秒的時間,門上就發(fā)出了“吧嗒”一聲。
“這么快?”姜婉聽著聲音,也跟著翻了進來。
“不……”可陳清搖了搖頭,從門縫里露出的一點點縫隙令他神色動搖了:“門沒鎖?!?br/>
他拉開門,一頭非人的生物占據(jù)了整個客廳。
“實體?!這東西怎么會出現(xiàn)在主世界!”
在陳清身后,步昭昭的聲音也有些驚駭了。
她白了臉,不可置信。
“實體?你見過?它是什么規(guī)則!”
“不要背對祂,感受到自己肩上變沉后,不要讓自己的背部留不下一個人的位置。”
步昭昭的聲音傳入陳清耳中,他回頭看了眼姜婉,見著對方臉色煞白,卻并無退意、他沖著少女笑了一下,令對方的緊張舒緩不少。
兩人步入了大門當(dāng)中,也將這扇門給反鎖。
“怎么會這樣……”
在進入了大門后,姜婉的臉色發(fā)白了。
在進了大門后,屋內(nèi)的景象才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進入了兩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