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來,傾兒,這個你多吃點?!?br/>
“君兒,你也吃,你也吃?!?br/>
飯桌上,南榮長者不斷的給哥哥夾菜,很快念傾的菜便堆積成小山。
“師父,您給我這么多我吃不下,還是留一點給小妹吧?!?br/>
南榮長者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對,瞧我這記性。君兒,來,這是你夢寐以求的糖醋排骨?!?br/>
糖醋排骨?!是因為他的緣故么!我念君,根本不需要你們的憐憫!
“師父,我吃飽了?!彼ο驴曜?,不顧那二人挽留轉(zhuǎn)身回到了房間。
糖醋排骨而已——
我打小吃素菜,沾染不了半點葷腥,可你怎么會給我夾排骨?
還有念傾……方才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開始不舒服,是氣味?是容貌?還是他天賦異凜或者是其他緣故?
不知道,我不知道。
說真的,大多時間我都是獨來獨往,也習慣了冷冷清清。偶然多出的兄長,他不管是師兄弟也好或者是血肉至親也罷對我而言都打破了我原有的世界平衡。
相見又何如?何如復(fù)當初?
直至半年后——
“傾兒,君兒,吃飯了?!睅煾干ぷ右缓?,我兄妹二人爭先恐后的開始追逐戰(zhàn)斗。為的是搶到最舒服的位子連同師父贈送多一半食物的福利。
“哥哥,今日我可是第一。師父的福利當然歸我了。”我吐吐舌頭,努力做出調(diào)笑的樣子。
如今距離他回來已經(jīng)過了大半年,這半年內(nèi)雖然對他不太喜歡,但也總算是接受了這樣一個事實,接受了他的存在。而“哥哥”“兄長”這樣的詞語也逐漸在我的生活中變得鮮活起來。
“小妹,小心前面?!?br/>
“哼?!蔽腋静焕頃脑?,只朝他頑皮的吐了吐舌頭繼續(xù)向前跑去。
“啊——”這怎么回事?為什么前往餐室的路上會突然多出來一塊大石頭?
完了完了,這下子定是要撞的頭破血流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念傾這家伙搞的鬼。
“妹妹,當心?!蹦顑A一個健步飛速挪移過來擋住了我的身體。
唔——
突然這樣近距離接觸年齡相仿的異性讓我很不適應(yīng),想要飛速逃脫,況且他身上的那種味道又是散發(fā)了出來,明明是很好聞的,卻熏的我直流眼淚。
“那個,我先走了?!焙衾?,周圍的塵土也是隨著冷風揚了起來狠狠地甩在那個人身上。
對付他,這種小惡作劇可是我一貫的手段。盡管南榮說了我多次,可我依舊屢教不改,頑劣不堪。
哈哈,一會兒等到你回房間換衣服的時候,好吃的已經(jīng)都讓我吃完了,你就等著挨餓吧!
悠哉悠哉,哼著小曲兒才進了餐室。
“君兒,你怎么這么晚?”這個老頭子看到我就罵。
“晚?不晚啊,哥哥他不是還沒有到么?”
“君兒,你又是因為貪玩而耽誤了吃飯時間。你什么時候才能像傾兒一樣守時懂事?”
死老頭,我還嫌你所做得飯難吃呢!大不了我不吃了!摔下筷子,欲奪門而出。
“師父,小妹只是在耍小性子而已。您不要和她計較。”等等,這個聲音是……是念傾?!怎么可能?我們倆各自的別院距離餐室很遠,就算走也要走上一時半會兒。而且他的衣服讓我折騰的是滿是污泥,他不用換衣服的么?
轉(zhuǎn)過身來,少年依舊身穿紫色的衣袍在于師父說說笑笑,干凈整齊的衣服上,并不曾沾染有半個泥點。
世上居然有這么詭異的事情?我頭腦一陣暈眩,一路扶住墻才回到了房間。
夜半,肚子餓得又是咕嚕咕嚕叫,無奈只能再次去找吃的。可我竟不敢出門了,萬一再次碰上上次的緋衣男鬼怎么辦?
咕嚕?!?br/>
沒有食物,真是輾轉(zhuǎn)難以眠啊難以眠。
唉——
仙門的最基礎(chǔ)法術(shù)之一就是辟谷術(shù),說不定可以趁著現(xiàn)在練上一練。幼時,修習法術(shù)差點遭到反噬,如今這個時候算是天時地利人和了吧?
想著,猛然從床上坐起來,腦海里開始搜刮著所有有關(guān)辟谷術(shù)的口訣,認真修煉了起來。
君兒,師父不僅一次告訴過你你修不得仙術(shù),莫要逞強。
師父,為什么?同樣身處仙門,為什么唯獨我修習不得法術(shù)?參與不了做為弟子的要務(wù)?
君兒,你雖修不得法術(shù),但是你并不是一無是處,在未來,你可以起到空前絕后的作用。
不,我注重的是現(xiàn)在,未來什么的我才不要管,你不讓我修習,我偏要修習!出了事情我自己承擔!
說罷,小小的我撇下南榮,回到房間開始練習最基本的辟谷術(shù)。誰知,練習還不到一刻鐘,氣就收不回來了,只能是口逆鮮血,體內(nèi)充滿爆破之力。
那次,耗費了南榮的六成精氣才把我的氣息收了回來,開始教我一些基本的武功以代替法術(shù)的修行。
縱使小時候修習不得,氣力全無??傻搅爽F(xiàn)在,體內(nèi)的氣力也按理說是多多少少增長了一點吧?
“辟谷之法。”感受到體內(nèi)的氣息有些跑偏,我連忙追上拉走的氣息想要把它收回來,可,可為什么還是做不到?
難不成就是因為不能修習法術(shù)而被當做恥辱么?我,不甘心,我實在是不甘心?。。?!
好痛——
好燙——
修習法術(shù)之事并沒有因為我年齡的增長而絲毫減弱,反而這種束縛變得越來越強,幾乎壓的我透不過氣來。
迷迷糊糊中,好似看到了一個緋色的身影。
好香,旁邊的香味是什么味道?
我一下子睜開了雙眼,發(fā)現(xiàn)念傾和南榮就站在我的床前,旁邊的桌子上擺滿了所有我愛吃的食物。
“君兒,為師多次警告過你不要修習法術(shù)不要修習法術(shù),你就是不聽。若不是傾兒發(fā)現(xiàn)你,恐怕你連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呃……師父不要生氣嘛,君兒保證今后不會了。”這回我學(xué)聰明了撒起嬌來。
唉——
師父他老人家一聲嘆息,因為山中要事徑直下殿出去。房間里,只留有我和念傾兩個人,真是說不出的尷尬。
他倒是率先開了口,“小妹,這桌上都是你喜歡吃的飯菜,要不要我喂你?”
“不……不用了……”
該死,身體想動卻不能動,念傾也已經(jīng)把第一口飯放到了我嘴邊。
“謝謝……你……”
“小妹,你我親兄妹之間永遠不必說言謝?!贝藭r他眸子中透出的星河仿佛比天上的星子還要閃亮。
念傾,我是不是曾經(jīng)見過你?